第51章:出乎意料他說得冷淡且緩慢,聲音中那股威嚴像是要將林瀲衣壓迫住,無情且殘忍。在他詫異與陰狠的眼神中,林瀲衣轉過了身。她並沒有去看顧夜雨,而是麵無表情的微微一施禮,“七殿下。”顧夜雨眼睛微眯,嘴角輕扯:“你應該給本王一個解釋?”說著貼近林瀲衣,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彆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最好給本王乖乖的聽話,否則,本王便用你去祭我西羅的祖先!”林瀲衣身形未動,她站直身體淡淡一笑,這一笑雖沒什麼笑意,但在顧夜雨看來竟比雪花還要醉人三分。若不是她年紀太小,估計便是禍國一人。隻聽林瀲衣淺淡道:“七殿下真厲害,我在想什麼你都知道?那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帶我來這裡?如此不放心大可以將我留在皇宮。”顧夜雨見她如此淡定,饒有興味道:“你以為本王會留你在皇宮興風作浪?你整日迷惑我的九弟,彆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本王告訴你,最好將你所有的想法收回肚子裡。”林瀲衣對於顧夜雨一連串的話翻了一個白眼,她眼中卻沒有一點溫度,“興風作浪?七殿下嚴重了,有七殿下在的地方哪裡輪得到我胡來?至於主意,隻怕是七殿下多想了。”“哦?是嗎?那本王可否認為你是在計劃著複仇?”顧夜雨抬眼輕眯,語氣中依舊是不變的生狠。林瀲衣漆黑好看的眼眸中微波一蕩,淡淡地看了顧夜雨一眼,晚風輕揚,雪花迷人眼。她的聲音淺淺:“我叫林瀲衣,你可明白?”這算是林瀲衣第一次在顧夜雨麵前正式承認自己的身份。儘管顧夜雨明知她的身份,可聽她親口說出來時,臉色立即變了變。林瀲衣的唇邊含著極淡極淡的笑容,那樣的笑容幾乎要淡到骨子裡了。顧夜雨明白,林瀲衣是在提醒他她的身份,也在提醒他,他們本就為敵對。可是聽見這句話時,他的心裡微微有些不悅。顧夜雨沒有立即回答,他神思翻轉,注視了林瀲衣很久,林瀲衣不願意與這個人對視,隻是垂著眉睫,任他打量。終於等了許久,顧夜雨皺著眉頭嚴肅道:“給本王記住,你叫邵嫣嬅!”林瀲衣有些無奈,他竟然可以如此欺騙自己,一直要她承認自己的身份,可是真正承認的時候,卻又非要自欺欺人。真是矛盾的人群。林瀲衣沒有難過,反倒有些欣喜。因為當顧夜雨可以不再正視她的身份之時,便說明他已經有了計劃或者弱點。這樣的人可以利用。聞他言林瀲衣隻是笑笑,斂眸看了看四周,她好脾氣的說道:“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現在年紀還太小,等你再長大些,我自然會告訴你。”他永遠記得林瀲衣那個時候的神色似喜含悲,讓他心疼不已。 林瀲衣點點頭,看著顧夜雨變幻莫測的臉色,自己神色還一如先前淡定。“以後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隨便出入王峰台,呆在你自己的屋中就好。”顧夜雨薄唇輕吐,他的眼眸幽深暗沉,像是要把林瀲衣看透。林瀲衣這個名字,對於顧夜雨來說,她隻是一個不存在的身份。他毀去了所有林瀲衣的痕跡,讓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公主已經不存人世,為得不過隻是那一點點心中的私念。此時林瀲衣站在身前,淡定的說出那番話,這番姿容氣質倒叫顧夜雨出乎意料。林瀲衣的聲名從未傳出過南詔,可朝中消息靈通,好幾年前,他便聽過她的存在。關於她的消息無非隻是利益的衝突,與命中的煞星。當時的顧夜雨還曾經笑言,這樣的女孩長大了不知道會惹出怎樣的禍端。他先前還有所奇怪為何風隨會救這位女子。明明知道身份,卻一定選擇要救,可現在林瀲衣在眼前,他才明白風隨的心意。這是一個想要人真心嗬護的女孩,她明明是孩子卻已經被世態消磨了太多的童真。以至於他開始憐憫,開始好奇,最後放下敵意,甚至瞞著風隨將她帶回了西羅皇宮,讓她成為自己的皇妃,讓她縮在自己的額羽翼之下。林瀲衣眸光不解,但還是不動聲色道:“七殿下帶我來的王峰台,此時又怎麼限製我的行動。”顧夜雨眼眸微閃,情緒莫測:“本王是為你好,彆以為這王峰台很安全。”當初帶她來這王峰台是不想將她一人留在皇宮,雖然理智上是認為帶著她是為了西羅的利益著想,但是私心之中,他的確很嫉妒顧夜闌。她可以對他笑,卻沒有對自己有過一天的和顏悅色。林瀲衣見他的表情隱隱有怒,真似不知真情,心中也有疑問,但還是點點頭。“再過幾日父皇也會來王峰台,你最好懂得分寸,莫讓本王難堪。”顧夜雨的語氣瞬間便的冰冷,眼神有種難以言語的壓迫感。林瀲衣心道無辜,卻知曉顧夜雨為何動怒。剛要接話,卻是冷聲開了口:“七殿下莫要失了風度。”顧夜雨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哼離去。林瀲衣看著顧夜雨的背影,忽然傾吐一口氣,這王峰台隻有兩種可能會讓皇子與皇上來此。那便是被封太子與登基為帝。顯然這是第一種,而這個皇子想來就是顧夜雨。林瀲衣微微笑了笑,她怎麼可能讓他得逞?夜靜無人簫聲寒,林瀲衣驚醒時才是二更天,殘燈明滅,恍恍惚惚暈染著她。臉上滿是淚水,珠淚千行,心底道不儘的淒楚酸痛。林瀲衣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流淚,也不知曉是為了什麼落淚。許是做了噩夢,可是夢見了什麼她又不知絲毫。不知從何時開始,林瀲衣的記憶越來越差,她強烈的想要忘記某些事情,更多的時候她似乎是過濾了太多,導致她常常會忘記一些剛剛發生的事情。她中了毒,一種叫遺忘的毒。心緒起伏,沒了睡意。林瀲衣穿好衣服,推開窗戶,坐在那裡默默地感受著清風明月。今宵,細雪已停,寒夜聽竹;今宵,斜倚闌乾,默念幻夢。林瀲衣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水,這個夢竟然,會令她微微心痛。儘管林瀲衣醒來時已不記得夢中的事情,可是她卻記得這種刻骨銘心的疼痛,幾乎要讓她窒息。僅僅是一個幻夢而已,林瀲衣對著自己說道。儘管是這般說服自己,可林瀲衣心底卻有一種直覺,她有一種很難再忍耐下去的感覺。她的幸福一夕之間仿佛是一場夢,她幾乎要分不清,她現在在西羅皇宮之中是夢,還是她曾經貴為公主是夢。從母親自她身邊離世開始,林瀲衣就不會輕易流淚。臉頰還有些發燙,林瀲衣站起身,任由冷風吹拂臉頰。忽然有一種飄搖不定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是寂寞,感覺心中什麼也抓不住,是那樣的空茫。她是多麼貪念父皇的溫柔,秦朔的寵溺。隻有在他們的身邊,林瀲衣才會覺得自在與充實。可是,這一切都過去了。不知為何,想到這些事情,她就無端的會想起顧夜闌。這樣的男子,毫無預兆的闖進了她的生命裡。可是顧夜闌卻是與他們不同的,顧夜闌對她的好讓她溫暖,卻又防備。不,林瀲衣搖了搖頭,是她不了解顧夜闌。林瀲衣,隻會接近兩種人,一種是敵人,一種是對自己無害的人。她生平最討厭糾結不定,而顧夜闌的出現卻正好打亂了她的這種思維。敵人?無害?她真的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想法。捂著耳朵,將自己縮在自己的臂彎裡,不,越接近顧夜闌她害怕自己會更下不了手。不,她不能如此,她會好好利用他們,為她的國,她的家,與她所愛的人付出代價。再和煦的陽光,再溫柔的清風,再美好的淡淡花香,都已經隨著前塵往事一並飲下。輕歎了一聲,忽然腦中閃過一個影子。那個白影!林瀲衣有些奇怪,在這樣悲傷的夜裡,她竟能想到那種東西。白日所見的那個白影一直纏繞在她的心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思慮過重,才會讓她做了這個噩夢。此時說來,白日的感覺太過於奇怪,這個王峰台總讓林瀲衣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微微垂下頭,林瀲衣的腦海中還是揮散不去亡國之痛。那麼真實,似乎就是昨日自己發生的事情。那種痛,是那麼的清晰真切。這種痛是想告訴自己什麼嗎?林瀲衣自嘲的笑了笑,最該被救贖的應該是自己。頭頂恍然有一股冰冷的視線正看著自己,林瀲衣心中一驚,慌忙抬起頭去,可觸目可及的地方什麼都不見。林瀲衣想起白日的那股壓迫力,幾乎是想也不想便推門而出。她在院中凝神感受著周圍的氣息,可巡視了良久也察覺不出一點異樣。難道真的是自己太累了,而產生的幻覺嗎?林瀲衣仔細的在四周找尋著,她對這種目光有所介懷,不願意被他人當成獵物一樣觀賞。寂靜深夜,王峰台顯得更加蕭索。那種感覺林瀲衣應該不會想錯,可是,為什麼什麼都感覺不到。林瀲衣覺得,除了自己來得第一日外,這個王峰台每天都清冷無比。這麼一個重要的皇族重地,為何會無人看守?林瀲衣費解。察覺不到氣息的變動,林瀲衣已然放棄了找尋。林瀲衣心底有些涼,她忽然產生一種想法,這個人正在暗處等待著自己。隻是,林瀲衣不知道這等待她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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