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無法取代“……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微弱。“說你想說的?”顧夜闌輕輕環住她,似乎想將她摟在身體裡,她聽著他的心跳,忽然心底湧起一陣傷感。遲疑了一下,唐輕容開口問:“你為什麼要娶那麼多女人?”顧夜闌的身體僵了一下,摟著她的手顫了一下,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卻被唐輕容牢牢抓住。他的笑聲淡淡,低聲道:“本王沒有強迫任何人。”唐輕容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道:“那個時候,王爺是否認為娶了她們會幸福?可是,你幸福了嗎?她們又可是幸福的?”顧夜闌頓了頓,臉色一變,摟著她得手驀然一鬆。唐輕容暗自歎息一聲:“對不起,是我僭越了。”顧夜闌沒有說話,隻是沉沉的看著她,忽然麵露倦容,無奈歎道:“容兒,你知不知道,你總是輕易戳到我的痛處。”唐輕容苦澀一笑:“我並不想戳開你的傷口。”他默默地撇開視線,看向頭頂的床幔,低聲道:“你和她真的很不一樣。”唐輕容的心中一動,有些不知名的滋味:“是因為她嗎?”看見他點頭,唐輕容的心底有些許酸澀,隻聽他低低道:“她原本是宮中太監總管曲百事養女,自幼養在宮中,與我一同長大。六年前,她原本該嫁與我為妃,可是當我助皇上剿滅在邊塞作亂的匈奴回朝時,卻得到她被當今皇上封為郡主遠嫁南詔的消息。”他不再說下去,而唐輕容卻已經聽的明白了。他愛的女子被皇上遠嫁和親,在他的心中原來早就怨恨著那高高在上的皇上。想著皇上在人前對顧夜闌敬畏的模樣,唐輕容忽然感到一陣心酸,是為顧夜闌,也是為了得知這個女子。她看著他輕聲道:“你的心結是皇上?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帶著她逃走?”顧夜闌的臉色忽然一陣慌亂,一把握住她得手腕,抓著她的手漸漸重了力道:“你在說什麼……”唐輕容看著他驚慌害怕的神色,心中揪痛,垂下眉平靜的說道:“你娶了那麼多女人,隻想填補失去她之後,心中的空洞。可是你發現,無論你娶多少個,都無法代替她。”顧夜闌的手一鬆,忽然擁住了她,他的手猛然縮緊,緊的唐輕容幾乎就要窒息。他的聲音有些慌張,又有些迷惘:“你可願意代替她,填補我心中的空洞。”唐輕容的眼中頓生淚意,直覺的搖頭。顧夜闌的眼中現出了濃濃的失望,歎了一口氣,擁住她不再說話。一屢勁風彈滅了燭火,黑暗之中,隻餘下兩人各自飛散的思緒……唐輕容醒來時,顧夜闌早已不知在何時就已經離開了,**隻餘下自己一人的溫度。唐輕容坐在**許久,抱著膝蓋失神。 回想起昨夜的對話,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顧夜闌從不輕易對任何人吐露心聲,想必這番話也從未對人提起過。她本該欣慰他對自己的與眾不同,可是當她真正探到他的內心時,唐輕容才知曉自己離他的距離是多麼的遙遠,而他心中的那個“她”,也絕對不是自己可以超越的。也許在昨夜之前她還可能想象嘗試著去愛顧夜闌,可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不過也隻是“她”的影子,成為“她”的替代品,填補他空白的心?唐輕容輕輕的苦笑,他何其看得起她,可是他的心早已遺失在那個“她”的身上,任憑他再怎麼喜歡誰也無法付出他的心。一個無心的人,愛來太疲憊。唐輕容穿好衣服,輕輕的打開房門。“要仔細嚴查,小心彆驚動了王妃。”唐輕容剛打開房門,便聽見烏總管的厲語叮嚀聲。她慢慢抬頭,正望見烏總管的神色凝重,正指揮著一乾侍衛四處搜檢著什麼。唐輕容眉頭一皺,走上前去。烏總管一見是她,當即麵色一變,有些不自然的欠身道:“王妃。”“烏總管神色如此凝重,究竟是發生了何事?”唐輕容蹙眉詢問。烏總管麵有難色,猶豫了半響,終是低歎一聲:“是王妃從家中帶來的陪嫁首飾匣被一個婢子竊走了!”唐輕容微微一頓,眉心微曲:“是何人敢如此大膽?”其實她並沒有翻過那些嫁妝,王府之中應有儘有,在唐輕容看來,嫁妝的意義就在於形式與好看。可那些東西是唐輕容生母留下了,前世的母親也等於是她的母親,唐輕容聽了也難免生氣。烏總管見她麵有怒意,神情一肅,恭敬道:“王妃莫急,那婢子還在王府裡,待奴才等人將她搜出來,定給王妃一個交代!”唐輕容見他如此也不好再說,隻得點點頭,對著一乾眾人道:“把那個婢女會抓來見我,我要親自審問!”“是。”烏總管哪裡敢拒絕,當下連聲應道。唐輕容心中煩悶,隻草草看了眾人一眼,又回房了。這是唐輕容第一次翻點嫁妝,她並不知道原來嫁妝可以有這樣多的東西。她拿起一支金鳳珠釵,纖手輕撫。這是大婚當日她戴的那一支,原來竟然是嫁妝之中的一件。再一看卻在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幅畫。唐輕容眯起眼,隻盯住那副畫,畫中的女子是這麼得熟悉。縱然這是一幅還沒有做全的畫,可她依舊能夠感受到作畫人的細心。她的前世說過每當方依初彈琴的時候,唐緘都會在一旁為她作畫。想必這幅畫畫的就是方依初,而這作畫之人應該就是唐緘。看著畫中的女子,美麗的秀目牽動人心,一身紅裙繡帶,竟是那般的高貴美豔。唐輕容仔細瞧個清楚,畫中的背影是一個牡丹亭,亭外牡丹半綻輕舒。女子隻是隱著笑意,這笑容,是冷笑,也是嘲笑。隻一瞬間,唐輕容竟被這幅畫深深吸引住眼眸。方依初與唐輕容長得有八分相似,她的目光隨之落在了方依初的脖子上,這一見竟令她有些驚訝。這是一塊紅色的寶石,灩灩的光澤似乎透過畫紙都能襲入唐輕容的眼睛之中。她忽然在想,這幅畫既然放在了最底下,那麼這是在提醒她什麼嗎?唐輕容的腦海之中忽然湧現一絲靈感,卻被門外的動靜打斷,“王妃,抓住偷東西的小賊了。”“把她帶進來。”唐輕容被打斷微微有些懊惱,連帶著語氣也不那麼溫柔了。門被打開,烏總管將一個嬌小黑瘦的丫鬟壓了進來。唐輕容望著這個宮婢,皺了皺眉頭:“你是哪房的宮婢,為什麼要偷本宮的嫁妝。”說話的瞬間,烏總管已將那盒首飾匣遞送到她得麵前。唐輕容將匣子打開,第一眼望見的東西幾乎要讓她驚訝的叫出聲。裡麵那塊流光瀲灩的紅寶石竟與畫中的那麼相似。唐輕容也不顧他人,立即又抓起那幅畫,畫中有兩行小字,上書道:不識廬山之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唐輕容腦中的琴弦斷開了,一聲脆裂的聲響,卻讓她恍然大悟。她忽然笑了,原來眾人一直追尋的靈玉竟然就在她得那盒嫁妝之中。她默默地關上首飾匣,轉頭淡淡的看向地上顫抖的小丫鬟,沉聲道:“抬起頭來。”小丫鬟身體悚悚發抖,顫顫巍巍的不敢抬頭。烏總管見她不抬頭,一把抓起她得頭發迫她抬頭,唐輕容這才看清這女子的模樣,這女子生的平凡無奇,倒真是沒見特彆。“你為何要偷本宮的嫁妝?”這是唐輕容第二次詢問,可那婢女依舊不答。唐輕容看著這個婢女,明明生的老實,卻不知為何會做這樣偷竊的事情。本以為她會有什麼苦衷,可她此刻不答,唐輕容的心中也有些不耐煩。這樣的宮婢,的確少見。“既然不說話,就按府中刑罰處置吧。”唐輕容不打算再理這個小丫鬟,臉上餘愕未消,又拿起畫看了起來。那宮婢本來不說話,聽見唐輕容說這句話時,忽然驚住,一下子爬上前抓住唐輕容的衣擺,睜開眼睛道:“晉王妃,奴婢是荀王府上的丫鬟。”唐輕容這倒是愣住了,荀王府的丫鬟為什麼會到晉王府來偷東西?“說清楚。”唐輕容想不通,沒見過這個丫鬟,也更不明白她怎麼能進入晉王府。烏總管此刻也是臉色大變,他負責王府的安全,從無憂穀回來之後,唐輕容的尋香殿更是受了層層保護,可這個荀王府的丫鬟竟然輕而易舉的進來了,並且成功將她的東西偷走。若不是她隻為偷東西,若是她會要唐輕容的命?烏總管心底一陣駭然。那丫鬟忽然抬頭,臉色臉色發青,卻又透出抹妖異潮紅:“晉王妃是否還記得你在嫣姑娘身上下的毒。”她是聲音愈低,眼中愈亮,“您當初說救了晉王就會給嫣姑娘解藥,可是解藥始終還未送到,嫣姑娘已經被毒藥折磨的快死了。”對視之間,唐輕容豁然了然於胸際。當初對宇文嫣下藥是為救自己,也是為了救顧夜闌。唐輕容微微笑:“當初的要求是你們救了顧夜闌,我便給解藥。可惜,顧夜闌並非是你們所救,我也不必給你們什麼解藥。”“王妃是想耍賴嗎?”那丫鬟猛地抬頭,目光之中有算計也有怒火。“耍賴?”唐輕容輕吐慢語,滿腹愁緒,聞言又要微笑,“本宮從不喜歡與敵人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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