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赴約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沈玉壺憂心忡忡。晚飯槐米果然沒有回來吃,直到唐府內外院全都落了鎖,站在窗前的沈玉壺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越過圍牆縱身上了水閣二樓。沈玉壺沒有點燈,槐米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亮得有些詭異。沈玉壺白了他一眼:“有屁快放,誰跟你眉來眼去!”槐米嘻嘻一笑:“小的查來查去查不到,最後還是去求了林媽媽,林媽媽一直等到二小姐睡下了才肯跟小的出來,把這事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唐輕容也察覺到這兩天所有人都很古怪,讓柳媽媽去打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超過三個人知道的秘密就不能算秘密,柳媽媽很快就打聽到了,回來說給唐輕容聽。唐輕容聽了大笑,柳媽媽瞪她:“姑娘!您的儀態!這種事姑娘家的聽聽就算了,怎麼還笑成那樣子……”唐輕容好不容易止住笑,伏在柳媽媽肩上:“你還真信他有病啊?這明顯是顧……九皇叔在惡整他,他被九皇叔造了這麼個謠,等於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就算他為了證明自己沒病,現找人生個兒子也不及呀,哈哈哈……”柳媽媽聽了又好氣又好笑,碧桃、紫珠和采苓也忍不住在一旁偷著笑。唐輕容往嘴裡送了個蟹黃小餃,笑眯眯地想,這兩個人終於對上了,不知道沈玉壺如何接招?她不介意再給他壓上一根稻草……第二天去學琴時,唐輕容麵帶同情地跟沈玉壺說,他的事她都聽說了,勸他想開些,還說太醫院的馮院使醫術十分高明,不如讓九皇叔幫忙,請馮院使來看看。沈玉壺無語。顧夜闌要說他有病,馮院使敢說他沒病麼?顧夜闌說他這病治不了,馮院使的醫術就算再高明十倍,也照樣治不了。他一抬頭,忽然從唐輕容的眼睛裡捕捉到一絲促狹,心裡一動,莫非這丫頭知道是顧夜闌在整他?再看時,那雙眼睛裡卻隻剩下端莊恬靜,還有深深的同情。同情個鬼啊……他忍不住翻白眼。像是跟唐輕容心有靈犀似的,唐輕容學完了琴才要走,就看見馮院使在顧夜闌和唐老爺的陪同下來了。沈玉壺皮笑肉不笑地望著顧夜闌,顧夜闌毫不在意地向他介紹馮院使,說是就算遍訪天下名醫也未必抵得上馮院使一劑藥。沈玉壺嘴角勾了勾,桃花眼裡仿佛升起一團霧氣,衝顧夜闌拱了拱手:“王爺的好意小弟心領了,小弟心中的感激實在……實在無法用言語表達。”他說得咬牙切齒的,唐輕容坐在屏風後麵偷著樂,從縫隙往外看。顧夜闌拍了拍沈玉壺的肩:“沈兄太客氣了,你我一見如故,為沈兄分憂也是本王份內之事。”馮院使便老神在在地坐下來給沈玉壺號脈,時而顰眉,時而沉吟,時而驚訝,時而深思。似乎還想問問沈玉壺的病史,看見沈玉壺麵色不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王爺吩咐的差事,數這次最古怪,這個沈公子明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馮院使做足了姿態,長歎了一口氣,麵色凝重地看了沈玉壺一眼:“老夫開一劑藥,沈公子吃著試試吧,那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唐老爺一直在旁邊焦慮地等著,這兩天唐輕綃總哭,唐夫人很心疼,今天顧夜闌把馮院使帶來了,他心裡也燃起一絲希望。誰知馮院使竟然這麼說……連馮院使都說了這樣的話,可見沈玉壺這病是沒得治了。他不禁在心裡暗暗歎息。唐輕容看著馮院使仙風道骨般的模樣,望著沈玉壺的表情無比真誠痛惜,就好像沈玉壺是他兒子似的,可真是個妙人啊!她忍不住“嗤”地笑了出來。顧夜闌朝屏風看了一眼,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馮院使大筆一揮開了方子,唐老爺在旁邊看了,徹底死心。那方子上的藥全是些補中益氣的,完全看不出是要治什麼病,要說這藥喝了能有什麼功效,估計算是時令進補,能夠強身健體吧!唐明遠放了榜之後就跟同窗好友外出遊玩,隔三差五就寫信回來,每次都寫兩封信,一封給父母,一封單給唐輕容。唐輕容便把沈玉壺的“病”告訴他了,請他在外麵搜集些偏方。唐明遠對這件事情很上心,不隻表示會留意民間偏方,還說他們在青牛山剛好結識了一位老先生,據說醫術十分高明,能夠醫死人、肉白骨,像老神仙一樣。說是立即就啟程返京,還要把那老神醫給請回來。唐輕容看得很樂,她是不怕事大,就怕事小,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沈玉壺又是個冒牌的。五月二十五唐輕容和唐輕綃換上新衣服去寧王府作客。幾天的功夫唐輕綃就瘦了不少,衣服穿在身上有點寬鬆,臉色也有些憔悴,更顯得唐輕容容顏嬌嫩,甜美動人。看起來反倒唐輕綃像姐姐,唐輕容像妹妹了。她們先去拜見了寧王妃,寧王妃是個目光銳利的的中年貴婦,容貌很平常,衣著也並不算華美,但舉手投足都帶著無法掩飾的貴氣。從寧王妃那一出來,二小姐靜柔就挽住了唐輕綃的手,嘰嘰喳喳地問她怎麼瘦了,臉色也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又另一隻手拉著唐輕容問她腳傷有沒有全好,熱情得彆人根本插不上話,倒把大小姐靜宛晾在了一邊。四個人先去湖裡劃了船,中午又在湖心亭吃午飯,涼風習習,暑氣儘去。菜還沒上齊,就有小丫環來報,說內閣大學士衛大人府上的大小姐來了。靜柔聽了就瞥了靜宛一眼,笑而不語。靜宛好像沒看見似的,對這消息表現得很意外也很驚喜,催促小丫環快請衛小姐。衛小姐高子很高,身材纖細,尖尖的瓜子臉,細長的鳳眼,薄薄的嘴唇,看上去很美麗,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刻薄之意。幾個人互相介紹見過禮後重新落座,靜柔就笑嘻嘻地問衛小姐怎麼突然來了:“……衛姐姐簡直神出鬼沒的!”衛小姐佯裝發怒瞪了她一眼,笑道:“其實是跟我大哥一起來的,大哥來找世子爺,我就跟著一塊來了,呆在家裡悶得慌。”目光轉到唐輕容身上:“唐大小姐比傳說中更為美麗,今日我可開了眼界,世上竟有這樣的美人。”傳說?哪裡的傳說……唐輕容隻好微笑。衛小姐又道:“上個月聽說唐大小姐生了重病,現在看來是大好了?”她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唐輕容恍然,這是靜宛上交在漱風齋吃了癟,今天特意找來助拳的幫手啊!看來唐輕容“病了”這事在這幫整天閒得無聊隻能靠八卦解悶的貴族小姐圈子裡,早已經傳開了。她笑了笑:“多謝衛小姐關心,已經好了。”衛小姐掩嘴而笑:“我一見你這模樣心裡就喜歡,當你是我妹妹,所以有幾句話跟你說。你現在身子雖然大好了,可那藥性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去得儘的,有些忌口的東西千萬碰不得,像這桌上的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是萬萬不能吃的。”唐輕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正想再說點什麼,忽覺有人在桌子下輕輕踢自己,用眼睛瞄了一圈,見靜柔正含笑望過來。一看唐輕容看過來,靜柔立即輕輕挑了挑眉,又朝衛小姐努了努嘴,隨即端起酒杯向衛小姐道:“衛姐姐難得來,妹妹敬你一杯,先乾為敬!”不等衛小姐答話,一仰頭乾了。衛小姐怔了怔,忙也乾了杯中酒。唐輕容立即明白了,這是要灌衛小姐,便在桌下伸手一扯身邊的唐輕綃,自己先站了起來,親自給衛小姐卙滿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笑道:“第一次跟衛家姐姐見麵就蒙衛姐姐這樣關心,妹妹心裡十分感動,妹妹身子不好,就以茶代酒,也敬衛姐姐一杯。”說著喝乾了手中的茶,衛小姐便又乾了一杯,唐輕綃見唐輕容敬了酒,自己是做妹妹的,不敬禮數上過不去,便也跟著敬酒。衛小姐隻得又乾了一杯,她酒量本來就淺,三杯酒下肚臉就紅了,沒幾分鐘就有些暈。靜宛很是不快,忙叫人扶她到一邊榻上去躺著,又端了醒酒湯給她喝。又聊了一會,靜宛說起唐輕容大病初愈,不能勞神,就親自陪著唐輕容去湖對岸的水榭裡休息。在水榭裡坐了一會,靜宛又說要回去看看靜柔和唐輕綃,說靜柔性子太調皮,怕沒人管束會惹事。唐輕容對她本來就沒有好感,巴不得她趕緊走。靜宛走後水榭裡便靜了下來,因為有寧王府的人在外麵服伺,柳媽媽和碧桃都沒跟過來。窗外和風徐徐,屋裡燃著安神的香,唐輕容不知不覺睡著了。這一覺不知怎的,睡得很不安生,一連串的做怪夢。先是夢見老板通知加班,正拚命趕活,又被人喊去見**oss,說她工作乾的太爛要開除她,見了**oss才發現竟然是顧夜闌。接著又夢見沈玉壺抱著電線杆,臉貼著個小廣告淚流滿麵大聲疾呼“我終於有救啦”……忽然被一陣腳步聲和驚慌失措的嘈雜呼喚聲給驚醒。睜眼一看是碧桃,竟然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語不成聲。幾個寧王府的丫環嬤嬤跟在碧桃身後,都一臉憂色地望著自己。唐輕容頓時睡意全無,一下子坐了起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碧桃咬了咬嘴唇,紅著眼圈低聲說:“大小姐快跟我去看看吧,二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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