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小妾(1 / 1)

第24章:小妾“果然……果然……”顧夜闌眉頭緊鎖,“果然如沈玉壺所料,是西南……”西南,是日裡夜裡夢裡,無時無刻不牽動他全部心思的地方,因為……她在那邊,已經五年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銳利:“烏總管,你再派人打聽一下,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烏大富點頭:“是,王爺。”顧夜闌用指尖撥弄著桌上的一隻小茶盅,強壓下心底的煩躁,這幾天他被“西南”這兩個字煎熬得坐立難安。他連著幾天進宮,想從皇上那邊探探消息,彆說是皇上,連皇後娘娘都看出他不對勁了。他也知道,讓烏大富再去打聽也是徒勞,皇上那裡都沒消息,烏大富又如何打探。江湖中雖然消息靈通傳遞極快,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為江湖人所知。還有沈玉壺,這個人出現得很突然,他隻跟他交過一次手,卻也能認出他用的正是關西沈家的獨門武功。可他偏偏絕不是真正的沈玉壺,因為真正的沈玉壺如今昏迷不醒,正躺在六百裡外的一個老獵人家裡。那個倒黴蛋不知道中了什麼招,他手下的人從那倒黴蛋出了關西之後的行跡開始追查,發現那家夥走到離京城六百多裡的一個山村外病倒了,身邊的六個隨從八個保鏢也全都不知去向。他暈倒在一個小山坳裡,要不是上山打獵的老獵人好心救了他,隻怕早就被野獸吃得骨頭都不剩。他昏得很徹底,無論用什麼法子都沒法弄醒他,就好像這個人的靈魂已經不在軀體裡了似的。顧夜闌的手下給那獵戶留了足夠了的銀兩,讓那老獵人仔細照看沈玉壺,彆讓他糊裡糊塗地死了。然後快馬加鞭回到京城,就在今天下午才剛剛把這消息報告給顧夜闌。他當時坐在敞軒裡看著那封信,那假的沈玉壺就在他眼前談笑風生。他心中冷笑。唐緘不過是翰林院的普通官員,一向安守本份,什麼江湖風雲宮廷秘辛都跟唐緘那種酸儒沾不上邊。這個冒牌貨有意接近唐緘,混進唐府,目的十有**就是自己。他這些年來做過的大事不少,結交的人不少,得罪的人也不少,這個冒牌貨究竟是敵是友,所圖何事,又是哪條道上的呢?他向來不介意多點樂子,時間他有的是,就陪那“沈兄”玩玩好了!細碎的腳步聲從書房門外傳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妾身給王爺煲了湯……”烏大富和長石、山桂都識趣地從側門默默地退了下去。顧夜闌抬起頭望著蓮步姍姍邁進門來的女子,眯起了眼睛。這是他府上的十五夫人,是他納的第十五房小妾,所有的小妾,府上的下人們都尊稱一聲夫人。這個十五夫人是最近這一年多最得寵的一個。所謂得寵,也不過就是在她那裡多留宿過幾次。 夫人,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一伸手攬住了十五夫人的細腰,十五夫人便順勢倒在了他懷裡,跟著來的丫環見狀忙輕手輕腳放下食盒,悄悄退了下去。“王爺最近很忙麼?”十五夫人嬌嗔地說,“妾身每次來,王爺都不在家。”顧夜闌懶得搭理她,手已伸進她的衣襟,她的身子立即軟了,呼吸急促起來。顧夜闌卻忽然眉毛一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伸手推開了她。十五夫人沒料到他會突然變臉,還把自己給推開了,重心不穩,差點摔個四腳朝天。忙扶著桌子站住了,顫聲叫他:“王爺……可是妾身今日熏的香您不喜歡?”熏香?顧夜闌冷冷地看她一眼,他壓根沒注意什麼香不香。隻不過剛剛他忽然覺得手感不對勁,尤其是放在她腰間的那隻手,這十五夫人還是宮裡的舞姬出身,腰怎麼這麼硬?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她的腰這麼粗這麼硬?這突如其來的發現令他興味索然。本來有些發熱的身體迅速冷下去,他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興致,揮了揮手,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十五夫人眼圈紅了,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終是不敢再惹他,輕輕退了幾步,轉身離開。他揚聲叫門口的小廝進來:“去讓七夫人給我做碗她最拿手的那個什麼藥膳湯,”瞥見十五夫人留下的食盒,指了指那食盒,“這個賞你了。”想到自己好像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過七夫人了,似乎一直以來他都把七夫人當成一個身份特彆的廚娘來使喚,又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心裡不禁對她有些愧疚。把那剛出門的小廝叫了回來,從書架的暗格裡取了幾張銀票交給他:“把這個給七夫人,讓她喜歡什麼就隨便買點吧。”十五夫人含著淚從顧夜闌的書房跑出來,貼身丫環慌忙迎上來:“夫人……您怎麼了?”十五夫人好像沒看見也沒聽見似的,匆匆往前走,直到踏上九曲橋才收住步子,怔怔地望著著橋下一湖碧水,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似的紛紛落下。兩個小丫環霞紅和煙翠緊緊跟在她身後,不錯眼珠地盯著她,生怕她想不開跳下去。十五夫人是不會遊泳的,去年夏天十三夫人曾經在這裡把十五夫人推了下去,十五夫人差點淹死。王爺知道後大怒,把十三夫人送到慈香庵,十三夫人在慈香庵呆了不到三個月就病死了。就因為這件事十五夫人一直認為王爺心裡是有她的,覺得王爺對她跟對彆人不一樣。雖然霞紅和煙翠並不這麼認為,可是這種話誰又敢跟主子說。十五夫人是宮裡的舞姬出身,是皇後娘娘賞給王爺的,因此王爺對她一直和顏悅色,她也很會討王爺歡心,王爺去她那裡的次數就比彆人多些。可這種事向來是旁觀者清,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晉王府裡,若說還有一個人對王爺來說是與眾不同的,那就隻有七夫人。十五夫人眼望著湖水輕聲說:“霞紅、煙翠,你們說王妃會是什麼模樣?”霞紅和煙翠麵麵相覷。十五夫人低著頭道:“若是王爺厭倦了我,將來王妃進門,誰來護著我?”霞紅和煙翠冷汗涔涔。十五夫人的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芒:“我們應該找個機會出去,去看看未來的王妃……”十六夫人聽著小丫環傳來的最新八卦,幸災樂禍地笑起來:“難得十五也有吃癟的時候,哈哈!”小丫環抿嘴笑道:“可不是,十五夫人是哭著跑出去的……”“哼,”十六夫人用花瓣搗成的糊糊敷眼角,“她總以為王爺最愛的是她呢,那個沒腦子的蠢女人,她就不想想為什麼這府上除了七夫人,剩下的一個個都長得那麼……”她咬了咬牙:“她就看不明白,這全天下的女人在王爺心裡,隻怕都沒什麼分彆!王爺興致來了,就對咱們和氣點,王爺煩了,還不是一腳踹到雪地裡去。”小丫環臉色一下子變了,想起去年冬天的那件事來,忙給十六夫人遞了杯茶:“夫人,快彆說了。”十六夫人瞥她一眼,笑了笑:“這又不是什麼說不得的,那十四還不是自找的。”她望著鏡中俏生生的一張臉,她今年才十七歲,是去年冬天進門的。她原本是個繡娘,被舅舅和舅母抵債賣到王府為奴,竟然被王爺給看上了,成了王府裡的十六夫人。可是王爺隻來過她這裡兩次,她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之後,第二天一早王爺身邊的一個小廝就端了碗湯藥給她,盯著她喝得一滴不剩。後來她才知道那藥是防止女人懷上孩子的。也就是在那個滴水成冰的早上,夜裡下了一場大雪,院中的雪還沒來得及掃,十四夫人在她的門外守了整個早晨,就為了見王爺一麵。王爺出門時看到她,愣了一會才認出她是十四夫人,問她有什麼事。十四夫人說,王爺難道忘記了,上個月初三的夜裡您在我耳邊說過的話麼?王爺顯然不記得跟她說過什麼話,十四夫人不肯相信,又哭又鬨,王爺十分不耐煩,轉身就要走。十四夫人撲過去抱住了王爺,王爺把她甩開了,她一急竟一下子拔出王爺腰間的佩劍來抹了脖子。雖然立即給她止血,又叫了太醫來,卻還是沒保住她的命。那個早晨十四夫人的血把她的半個院子都給染紅了,觸目驚心的紅,每次想起來都令她有些眩暈。她很好奇王爺究竟跟十四夫人說了什麼,讓十四夫人那樣一個平日裡總是很冷淡的人有那麼激烈的反應。王爺第二次到她這裡來的時候,她終於知道了。那天夜裡王爺來之前喝了酒,雖然睡在她這裡,卻什麼都沒有做。半夜裡她聽見王爺在說話,睜眼一看,原來是醉夢中的喃喃低語。她見王爺額頭上全是汗,便用手帕給他擦。誰知王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她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語氣說:“我很想你,很想你……她們全都不是你……這一生,除了你,我……再難愛上第二個女人……”她驚得手足無措,隨即發現王爺根本就沒有醒,他說的全是夢話。她明白過來他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是對她說的,當初十四夫人隻怕也聽到了類似的夢話,卻自作多情地以為那是王爺的表白……從那以後她知道了一件事,王爺心裡有一個深愛著的女人,除了那個女人,世上其他女子他都可以棄之如敝履。她們這群小妾,在王爺的心目中,根本就什麼都不是,甚至於連她們的生死,在他的心裡都沒有一丁點分量。聽說王他即將大婚,迎娶唐翰林長女的時候,她心裡的感覺很複雜。對那個即將進門的大小姐又是同情,又有一點幸災樂禍,還有點等著看好戲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