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雨夜驚魂(1 / 1)

第22章:雨夜驚魂唐輕容想了想又笑道:“可惜時節不對,不然還可以下水采了藕來做糯米藕吃。”亭子裡就剩下顧夜闌和唐輕綃,兩個人都覺得不自在,便也走出來。唐輕容揚起的笑臉甜美動人,臉蛋上染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裡的光彩好像反射著陽光的露珠,她兩邊衣袖都挽到肘部,露出欺霜賽雪的半截藕臂,右手腕上係了一條五彩絲線,襯得她肌膚羊脂玉般細膩。沈玉壺看著她,不禁有一絲恍惚。忽覺一團低氣壓從身後襲來,忙閃身回頭一看,見顧夜闌正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他們。桃花眼一眨,他的嘴角勾了起來。采完荷葉唐輕容讓小丫環送到小廚房,告訴廚娘把荷葉洗淨了用清水泡起來,留著晚上做菜用。下午喝了茶幾個人就在亭子裡擬晚上的菜譜,唐輕容口述,讓采苓執筆記錄,沈玉壺自告奮勇拿過筆來,唐輕容說一句他寫一句。午後的天氣有些悶熱,碧桃站在唐輕容身後給她打扇,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便若有若無地飄了出去,沈玉壺聞到那淡淡的清香,不禁有些心猿意馬。唐輕容看著他記下來的菜譜,看到其中一行時,心裡不禁一動。前幾天唐明遠來找過她,把打聽到的關西沈家的情況都告訴了她。關西沈家確實有個年紀在二十三四歲的十七公子,相貌堂堂身手不凡,尤其精於騎射,春天進京來趕考了,沈玉壺各方麵都相符,確是沈家十七公子無疑。可是……為什麼他剛剛寫到“佩蘭”的佩字時,竟沒有減筆劃?沈家老太爺的彆號中有個佩字,作為沈家的後輩,在寫到這個字時為了表示尊敬,是應該減一筆的。這種事對於沈家人來說應該早已經養成習慣,就算是心不在焉,也絕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唐輕容把驚疑壓在心底,她的直覺向來很準,沈玉壺果然是有問題的,他十之**不是關西沈家的人,但她同時也覺得他對唐家並無惡意。那麼他是衝著顧夜闌來的了?他到底是什麼人呢?她忍不住看了顧夜闌一眼,這人看起來挺精明的,她都會去查的事情,他應該早就已經查過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沈玉壺是冒牌的呢?甚至於,他是不是已經查到了沈玉壺的底細呢?顧夜闌正在聽他們議論菜譜,忽然被唐輕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有些莫明其妙,揚了揚眉回望過去,她卻已經衝沈玉壺微笑起來,大讚他寫得一手好字。心裡不禁有些懊惱。晚飯前下起雨來,他們就把晚飯擺到挨著外院圍牆建起來的一溜屋子裡。門窗都是衝著內院後花園開的,原本是用來做女眷的客房,但唐府很少有外人留宿,所以這裡幾乎就沒有用過。屋外是一大片薔薇花叢,窗外細雨紛飛,屋中暗香浮動。 晚飯用荷葉做了一桌子菜和點心,唐府的廚娘都是掌灶的好手,給了菜譜便能照著做出來,所以做出來的東西色香味俱全,一點也不比唐輕容記憶中的差。正吃得開心,有個小丫環撐著傘來報,說是寧王府二小姐派了個嬤嬤過來給大小姐和二小姐下帖子,說是讓大小姐去夫人那邊一趟。唐輕容隻好跟著那丫環過去,因為下著雨,也就沒讓碧桃和采苓跟著。到了正房見著那姓夏的嬤嬤,親手接了帖子,又陪著說了會話才匆匆往回走。從正房到他們吃飯的屋子要穿過大半個花園,天已經黑了,雨勢漸大,路不太好走。唐輕容和給她打傘的小丫環都專注地看著腳下。耳邊忽然掠過一陣風聲,一個黑衣人影從她們前麵躥了過去。小丫環嚇得一聲尖叫,手中的傘就掉到了地上,那黑衣人恰好從她們身邊往樹叢裡飛奔,一腳踏在紙傘上,把傘踩得四分五裂。唐輕容也驚得呆住了,隨即反應過來,顧不得冰冷的雨一陣陣打在頭上身上,忙拉了那丫環拚命往前跑。雨夜裡穿著夜行衣出現在唐府後花園,必定來意不善,顧夜闌和沈玉壺都是好身手,隻要跑到那邊,自己和這小丫環也就安全了。誰知她既高估了唐輕容這身體的體力,也高估了那小丫環的心理素質,再加上長裙絆腿,那丫環一跤跌倒,唐輕容手勁太小沒能拉住,反而被她扯得也往地上撲。眼看就要摔到那小丫環身上,腰間忽然一緊,被人牢牢挾住拉了起來。唐輕容大驚,莫非是那黑衣人掉頭來抓她們了?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冷冷地哼了一聲。提到嗓子眼的心頓時安定下來,這才發現自己正全身發抖,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被雨水淋濕凍的。她抖著手把摔得七犖八素的小丫環拉起來,回頭向顧夜闌道謝,又指著那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告訴他有賊……顧夜闌也被雨水澆得全身濕透了,他自然知道“有賊”,那賊就是從他們那邊逃過來的,他和沈玉壺一起從屋子裡追出來,雨聲掩蓋了那人行動的聲音,他們倆便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他帶著長石一路追來終於看見前方有黑影晃動,加快速度飛撲過來,卻剛好看見唐輕容主仆二人。眼見她要摔倒,他來不及多想伸手扶住了她,長石徑自去追那黑衣人了。她全身濕透,一隻鞋子也跑丟了,纖細白嫩的腳踩在被雨水打濕的青磚上,衣服緊緊貼著身體,滴滴嗒嗒地淌著水,臉色凍得發白,連嘴唇都有些發青,還在那裡拉著那小丫環上下左右地看,一個勁地問哪裡疼哪裡摔壞沒有。顧夜闌有些煩躁,皺起眉不悅地說:“站在那裡乾什麼?還不扶你們小姐回屋去!”那丫環又嚇了一跳,忙哆嗦著拉住唐輕容的手,顫抖著說:“是是……大小姐,奴婢扶您去換衣裳……”唐輕容忍不住瞪了顧夜闌一眼,看這小丫環摔的,手掌都滲出血了,一隻腳也不敢在地上踩實,她們倆到底應該誰扶誰啊!顧夜闌一怔,吸了口氣,這丫頭都這樣了還敢瞪他。看著她曲線畢露全身滴水的模樣,他忽然想起剛才觸到的盈盈一握的腰肢,掌中似乎還能感覺到那異樣的柔軟。他嘴角一抿,臉色更難看了,轉身就走。神經病,說翻臉就翻臉!唐輕容衝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小心翼翼地扶著那丫環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了碧桃和采苓,她們擔心唐輕容,雖然害怕出門會遇到那賊人,卻還是鼓起勇氣撐傘來接她了。唐輕綃正心驚肉跳地在屋子裡坐立不安,看見唐輕容和一個小丫環渾身狼狽地回來,吃驚地問:“這是怎麼了?”“路滑摔了一跤,”唐輕容道:“來幾個人幫她看看,她手腳都受了傷。”屋裡的丫環忙碌起來,有幾個陪著那小丫環下去了,剩下的伺候唐輕容去耳房裡梳洗換衣服換鞋。唐輕綃一個人呆著害怕,跟了過來,臉色也有些發白,坐在一邊訥訥地說:“咱們家裡怎麼也會出這種事,大過節的居然有賊人闖進府裡來,也不知道爹和娘那邊怎樣,安不安全……”隨即才想起來問唐輕容,“姐姐沒受傷吧?”唐輕容已經擦了頭發洗了臉,正在換衣服,搖了搖頭說:“我沒受傷,不過我看見那個黑衣人了,就從我和那小丫環身邊跑過去。”“啊!”唐輕綃掩住嘴,“太危險了。”“是啊,還好顧……九皇叔剛好趕到。”“那,那沈公子呢?”唐輕綃關切地問。唐輕容換完衣服坐下來洗腳,抬頭看她一眼,笑道:“沒有看到,他身手那麼好,就算遇到賊人也不會有什麼事。”腳泡在溫水裡,才忽然感到一陣鑽心的痛,不由得一縮,腳從碧桃手中滑出去踩在水盆裡,疼得唐輕容輕輕哼了一聲,采苓也忙過來看。唐輕容之前跑丟了鞋子,左腳一直是光著的,腳掌被什麼東西劃了個口子,被雨水泡過已經不流血,卻高高地腫了起來。她之前一直神經緊繃,竟一點也沒感覺到疼痛。碧桃和采苓看得直吸氣,唐輕綃在旁邊也直皺眉頭,催促丫環去請劉醫正。唐輕容忙阻止她:“不用了,破了一個小口子而已,拿藥來敷一敷就行了。”這邊的事情已經驚動了外院,唐緘親自趕了過來,見唐輕容受了傷,又聽說顧夜闌和沈玉壺已經去追賊人了,立即留了幾個家丁守在這裡,自己帶著人出去了。唐輕容敷了藥,腳裹得像粽子似的,碧桃讓人去找了一雙大少爺的新鞋來,唐明遠個子高腳大,唐輕容勉強能穿。剛收拾利索顧夜闌和沈玉壺就一起回來了,說是那黑衣人被長石捉住送到外院去了。“那你們不過去看看?”唐輕容奇怪地問。沈玉壺望著她的腳,所答非所問:“你的腳受傷了?”“沒事沒事,一點小傷,”唐輕容不在意地揮揮手,“你們怎麼沒去外院?”有小廝進來服侍他們倆,顧夜闌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去了旁邊的耳房,沈玉壺無奈地笑道:“我們趕到時那人已經自儘了。”說著也去了耳房。自,儘,了!唐輕容呆住。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死士啊?為主人一句吩咐可以出生入死、置性命於不顧,一但落入敵手,立即自儘。根本就是武俠裡的人物嘛。她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聽見顧夜闌問:“你看那人是什麼路數?”沈玉壺沉吟道:“輕功不錯,身法似乎有些詭異,像是西南那邊的武功。”“西南?”“那邊的輕功特點就是身法飄忽,行動奇詭,一會不妨問問長石,畢竟他們倆交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