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薰衣香味(《》)何慕楓退朝回來,已經很累了,靠在轎裡休息著,心裡想著程安來報說加洛現在寄居在“《》”,雖吩咐過櫻花要善待,心裡卻還是又氣又急,施加洛本來就是施家的子孫,立她做側妃,朝裡都不知會飛出多少唾沫星子,偏還待在妓院裡,象劉靜安,李苑這些老古董知道了不知又要費出多少唇舌。何慕楓拉不下這張臉去把加洛接回來,是越想越生氣,十二名隨從即緊張又輕腳地跟隨著,八名矯健的轎夫已經極小心地把轎抬到四平作穩,人傑地靈也一聲不敢出,最近大家都知道這個爺的脾氣不好,白白捱板子的事誰也不想做。轎至王府大門,何慕楓忽聽何人驚訝的聲音:“是洛公子!”何慕楓心裡一下象堅冰遇著了春風,果聽加洛的聲音:“人大爺,是王爺回來了嗎?”一聲王爺,何慕楓直覺得把兩人的距離拉到天地之遠,氣得不出聲,何人沒聽到動靜忙說:“洛公子,請待小人稟報!”加洛氣得差點跳起來,就算她什麼也不懂,也知道何慕楓是故意的,忍著那種屈辱,是自己自找的,也怨不得誰,好不容易忍住淚水,聽何人稟報完,才傳來何慕楓慵懶的聲音:“哪位洛公子,本王可曾認識!”何人那個滿頭的汗水在這深冬裡把狸子皮帽都浸濕了,是和不是,他都不敢回答,何傑,何地,何靈都同情地看著他,卻沒誰敢開口,加洛真轉身就想走,但還是忍住了,自己上前說:“王爺,曾經與小人有過數麵之緣,隻怕王爺事務繁多,忘記了!”“哦,何人,帶她進去吧,本王倒要與她敘敘舊!”“是!”何人應了一聲,四個人都同時鬆了口氣,加洛雖被何慕楓折辱了一下,但沒有再繼續羞辱她,讓她自己也鬆了口氣,她還比較怕這一關不好過,抓抓頭緊跟著人傑地靈。人傑地靈那步子,加洛跟著可就非常吃力,王府又大,這一走,氣都快喘不上來,何慕楓換轎也沒看她一眼,那不明擺著還讓自己跟著走嗎,加洛又開始打退堂鼓了,猶豫一下還是決定王府的花園景色不錯,當踏春好了,但深更半夜還飄著雪,怎麼也尋不出踏春的感覺。加洛終於坐了下來,把杜汐送來的茶一口氣喝了半壺,心裡才覺得解恨,雖她自己從不喝茶,但想到這是王府的,不喝白不喝,但加洛做夢也沒想到整整喝掉了兩壺茶,還沒聽到何慕楓傳喚,心裡那個氣呀,又繼續喝。坐在帶著地暖的屋子裡也加洛出恭快十次了,見何慕楓還動靜,真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見著那來續水的杜汐忍不住上前抓住問:“杜姐姐,王爺今天到底見不見我?”杜汐苦笑了一下說:“洛小姐,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聽她們幾個語氣,王爺似乎很忙!” 卻聽路過的紅葉哼了一聲:“喲,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要知有今日這般灰溜溜地,當初就彆那麼大脾氣呀!”加洛更氣得血往上湧,卻聽何慕楓不急不緩的聲音:“程安,府上什麼時候有這樣喜歡亂嚼舌根的丫頭,拖出去,把舌頭割了。”加洛嚇了一大跳,血倒是下來了,心卻差點跳出來了,先聽見紅葉的求饒聲,然後聲音沒有了,加洛緊張地抬手挑起窗見四個侍衛捂著紅葉的口拖了下去,何慕楓站在台階上看著,加洛才發現自己這間是東廂房,以為無論怎樣也會見自己,心裡一下有點怕怕的,卻見何慕楓背過手踱回屋子去了,加洛渾身冰冷真恨不得上去再次翻臉。杜汐見加洛在屋裡來回竄了三十次了,終於見到加洛坐回椅子憤憤地說:“這次我算來錯了!”杜汐隻得繼續往加洛杯裡續茶,加洛見了忙說:“杜姐姐,求求你彆續了,能不能讓我喝點彆的,或者吃點東西也行!”“是,洛小姐!”加洛剛抓起糕點,南園卻走了進來:“洛小姐,王爺有請!”聽到個“請”字讓加洛有些不習慣,但這話聖旨般,加洛最快速度放下手中的糕點,跟著南園屁股後麵屁顛屁顛到了何慕楓的書房。又聞到何慕楓熟悉的味道,一種名貴的薰衣香味,總覺得夾了點丹桂的香氣,加洛隻覺得很累,身體也冷,主要是心瓦瓦涼,何慕楓的書房寬大明亮,南北通透,五排巨大的楠木書架整整齊齊擺放著多數加洛不認得的書,楠木的桌椅,椅上鋪著厚厚的白虎皮,桌上的鎮紙,筆架,筆筒全一色碧綠的翡翠製的,有黑紅兩色龍形端硯,放在鑲金的紫檀台上,另外一扇屏風開有一張躺椅,大約是何慕楓看書累了休息的地方,加洛隔著那扇水晶屏風看到了形狀,那邊還設了幾案之類的,何慕楓頭也沒抬地說:“說吧,找我有什麼事?”加洛本來找何慕楓就是有事的,但何慕楓這麼冷冰冰地一說出來讓她聽著就是不對味,怎麼感覺都象是沒什麼事你也不會來找我的。加洛撇了一下嘴,沒說話,卻沒由得想出恭,剛才茶水喝得太多了,何慕旁用筆一指說:“那邊!”這間恭房漂亮得不比自己剛才呆的廂房差,而且寬敞還南北通透的,房中焚著龍涎香,一支青玉美人瓶插著幾隻淺黃的臘梅,加洛記得小姑姑說過這種臘梅名貴,名家的字畫能在這裡拿來裝點,也顯得是種福份,加洛乾脆坐在那窗戶的台上想自己應該怎麼開口,那隻龍涎香燃了一半,還沒想出如何開口,卻見何慕楓掀簾子進來,見她坐窗台上便問:“怎麼,喝多了茶得守著恭桶?”加洛委屈地撇了一下嘴,何慕楓沒有說什麼,隻是摟著她,生怕一放手,她就跑掉了一般,加洛反更覺得不知道如何開口了。加洛即沒開口,也沒再為以前的事爭執,何慕楓做為一個攝政王,身上又兼許多重職務,一個還未穩定下來的朝庭有許多事需要他去處理的,每天一早便去早朝,有時回來都到了深夜。加洛不知為什麼,雖還未和何慕楓說一句話,但每次都固執地等到何慕楓下朝回來才睡。何慕楓偶有在府中的時候,也是非常忙的,朝上沒有處理得掉的,十有**就在“儀霄殿”處理。兩人雖未爭執但並沒有和好,何慕楓可以說長這麼大還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討好一個女子,而且以他沉斂的性子,從小就是個有主子象的人,生活中都是女子想方設法討好他,加洛不管多麼地喜歡何慕楓,心裡一想到還有彆的女子就是有些彆扭,南園蘇苑雖對她冷冰冰的,但因為紅葉的事還不太敢造次。這樣一晃就到了臘月二十四,這日,何慕楓下朝也是深夜了,加洛爬在窗台上看見何慕楓的大轎停下,便忙跳下來,過一會就聽到何慕楓進屋的聲音,正臥房讓給加洛,何慕楓一直住在東廂房,加洛聽到衣服的郗郗索索的聲音,知道是南園和蘇苑在給何慕楓寬衣換常服,加洛真佩服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怎麼會這麼安靜,所以何慕楓微咳了一下聽起來就顯得極為清晰。這幾日加洛起床時,依舊是杜汐進來侍候,南園和蘇苑侍候何慕楓,杜汐是何慕楓安排來侍候加洛的,因此私下受了南園蘇苑不少嘲笑,說她想攀高枝,但杜汐為人謹慎,這何慕楓身邊的紅人,她是不敢得罪的,但凡人呢又多少有些不甘寂寞的狀態,杜汐不敢頂撞南園蘇苑,心裡還是非常氣結的,誰讓她居於兩人之下,何慕楓的性格,多少侍候他的人都沒有善終,可是南園和蘇苑卻在何慕楓身邊一下呆了三年,這也算是相當長的時間了,南園蘇苑除了美貌也自有她們的手段,杜汐做為這裡的老仆,卻完全憑著謹慎小心,及聰慧在這裡長時間當差。加洛不知為什麼聽到何慕楓咳嗽居然有幾分心痛,她不知道要不要去問問,也不知道這樣做得不得體,那兩個丫頭會不會嘲笑她,正不知怎麼辦時,麵前卻多個漂亮的描金托盤,盤裡的一隻晶瑩透亮的玉碗盛著兌了鮮奶的燕窩,她抬眼見是杜汐便說:“我剛不是已經喝過了。”“這是送給王爺喝的,王爺剛才咳嗽著。”“有那些丫頭照顧的。”加洛噘了一下嘴,杜汐微微一笑說:“洛小姐,如果你送給王爺,怕王爺喝著才更香甜滋潤。”加洛本也想看看何慕楓怎麼了,便伸手接過來,本是準備跑過去的,卻聽杜汐說:“洛小姐,慢慢走。”加洛吐了一下舌頭,在東廂房門前遇見剛剛退出的南園和蘇苑,她倆一見加洛便說:“洛小姐,王爺歇下了。”“知道。”加洛推開門,在南園和蘇苑的瞠目結舌的眼光走進去,因為何慕楓是極喜清靜的,平素走路有個響動輕者都會受鞭棍之刑,何況此時已準備歇下了,兩人的眼光好象是在說: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