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十萬精兵(《》施加洛被施婧妤押到施蘋雨藏身之處,挨罰是免不了的,雖加洛不知道為什要受罰,想施婧妤不會給她說好話的,鞭十下已經是輕的處罰了,依以前怎麼都會不下二十下的。眼前的施蘋雨讓加洛吃驚,這位平日冷酷精乾大宮主看上去極度疲倦,妝容完全不象在山上。大宮主愛美在“影宮”並不是什麼秘密,施婧妤為了討好她經常采集名貴的奇花來為大宮主練製胭脂,特彆在意的外表的大宮主居然連脂粉也未施,人仿佛蒼老了十歲,加洛不知發生了怎樣的變故,讓大宮變成這樣,挨了罰後哪裡還敢多嘴問,大宮主一揮手,她比兔子還溜得快。受罰後加洛居然見到了黑妞,囝囝,黑妞和囝囝見到加洛真是喜極而泣,拉著手急問分彆後的日子,加洛才知道大燕的兵圍山搜山整整六個月,大家根本沒辦法進山去救她,現在見她安然無恙,黑妞,囡囡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加洛哭笑之後才問黑妞:“我小姑姑姑呢?”“小宮主給傷員治病去了。”“這是在哪裡?”“這在沐陽,聽說贛州失守了,死了好多人,部隊退過南嶺了。”黑妞十分緊張東張西望,確切沒有人偷聽才小聲地說。加洛聽小宮主講過自己本是大順旺族景陽侯施家的子孫,她一直沒弄清自己和施家到底是怎麼個關係,也不知道施家是如何有名望,隻知道她可以叫大宮主、小宮主為姑姑,受寵到天上的施婧妤卻不可以,這也是施婧妤對她極為憎恨的緣故,什麼都比她強上不止一百倍,但明顯在稱呼上就低她一等,這讓心高氣傲的施婧妤如何可以容忍,又如何能不恨她。雖不知道自己跟施家到底有著怎麼樣的關係,但聽說打敗,加洛也不免心中戚戚。現在住的地方雜而亂,到處放著打草鞋用的乾草,到處堆著做箭秸的木材,到處都是染滿血的布條,還有很多不是“影宮”的姐妹都和黑妞,囝囝在這些乾草堆,木材堆,布條堆中忙碌著,來往著,讓她的心沒來由地緊張。平日鎮靜如磐石的大宮主也如精血耗乾的樣子,想來情況極為不妙。剛受完鞭刑的加洛沒有心情深想這些,在山上就是和黑妞,囝囝住在傭仆的房間,現在也一樣的爬在用乾草鋪的簡易**,今年秋天的雨水特彆多,住的地方是非常陳舊的一所失修的破廟,外麵下著大雨,屋裡下著小雨。加洛覺得極冷,等黑妞給她上完藥後,便縮進半乾半潮的被子裡,屁股是火辣辣地痛,心情也如外麵的雨一般,陰陰的,冷冷的,濕濕的,加洛一邊擔心著山上那個怪物的死活,一邊又被傷痛折磨得睡不著,她從小到大挨罵受罰跟家常便飯一般,如果不是小宮主常給她用一種奇特的藥,身上還不知留下多少的傷疤。 氣氛明顯比平時更壓抑更沉默,大順部隊丟了贛州,大家在傳,說是再往南便是南蠻,那裡是人煙稀少的不毛之地,本地族人野蠻未開化,還吃人,大順以前也隻是象征地設了郡府,經常都是委派一些失勢的官員去管理,此時的大順已經失掉了全部國士,本來就不知道前途的姐妹此時更加迷茫。大宮主對“影宮”的人員管得比在山上還要嚴曆,那運藥材的的一個啞巴壯婦不知為什麼被連嫂指為奸細,讓大宮主當場正法處死了,再加上施婧妤這樣愛打小報告的香主,大家更加惶惶不可終日。僅管施蘋雨對流言嚴懲不怠,但流言還是無處不在,躺在床上的加洛也聽到有人在傳,端康王的軍隊有三頭六臂,有神明護著,刀砍不進,箭射不死;還有人說安平王在連州屠城三日,幾十駕馬車拉人頭都拉了三天三夜;還有人說這次戰敗,就是忠臣施泰被皇帝以投敵叛國的罪名關入大牢,皇帝被奸臣蒙蔽才戰敗的。加洛從沒覺得戰爭離自己這麼近,近到伸手可得,近到躺在床上都可以聽到秣馬磨刀的聲音,甚至還可以從空氣中聞到血腥氣味,加洛害怕,跟大家一樣惶惶不可終日,見一個偷偷哭泣的姐妹被施婧妤發現後打了個半死,罪名就是渙散軍心,但加洛還是想哭,隻覺得哭了,心裡才舒服些,不過她更怕鞭子,所以不敢哭。昏睡半日的加洛除了覺得痛,就是覺得餓,見黑妞她們忙碌了整整一天還沒吃晚飯,也極力忍住,到了下半夜黑妞才端了一碗稀飯和一個乾饃進來,加洛見是非常稀的稀飯和乾得不能再乾的饃饃,抓起來狼吞虎咽地就著稀飯吃了下去半個。感到黑妞也沒吃,忙將那半塊饃和半碗稀飯遞黑妞,黑妞卻遞回給加洛說:“我不餓,剛才我在外麵吃了,你吃吧!”加洛覺得還是餓,接過來就咬了半口饃,忽不好意思複遞回給黑妞說:“我已經吃得很飽了。”“你吃吧,洛小姐,你正在長身體。”黑妞有些擔心,雖加洛生得明媚動人,象發育了,其實女孩子的初潮還沒來,她多次被小宮主私下吩咐在山上尋些鳥蛋給加洛補身體,看著加洛,黑妞就想哭,倒是囝囝撞進來遞給加洛一個乾饃說是連嫂讓她給加洛的,加洛有些不太相信,連嫂一向不喜歡她,以前有盈餘的時候都苛扣她,現在這麼緊張還會多給她,加洛接過來,小心地分成三分,三人一人吃一份,黑妞和囝囝都推辭,加洛卻說:“你們再推,我也不吃了,如果你們都餓死了,那以後誰再給我當綠葉!”黑妞,囝囝聽了都忍不住笑了,於是三人開開心心地吃了那饃,打了一天的草鞋,囝囝早就累得不成形了,爬到床上就睡了,黑妞吃完了便躺在加洛的身邊,她心思到底比囝囝多些,和加洛又說了些話,但白天太累,說著說著也睡著了。第二天,雨還是無邊無際地下著,密密地斜斜地象在天上織網。身上的傷更痛了,加洛不得不很沒形象地爬在床上。黑妞囝囝忙碌地打草鞋,做木箭,漿洗帶著血的布條,也隻是表麵上洗洗,因為這裡根本沒有多餘的水來漿洗。連嫂一個勁地催促著,昨天洗了根本沒乾布條也收了送走,那些壯婦都累得有些變形了,加洛見常有背著還沒走出去就暈倒的,又被囝囝找人抬回來灌些清水,加洛聽黑妞講多半是餓的。加洛不知為什麼這次大宮主沒有給她安排太多的事,隻能給黑妞做幫手了,饑餓和死亡就象無形的手籠罩著這裡,經常有人暈倒,有的人倒下去就再也沒起來了,浮腫的人也很多。剛來時的乾饃饃已經幾餐沒看見了,每天隻有兩餐稀得可憐的米粥,連嫂令人采集大量的野菜煮在裡麵,好在這是南方,就算是深秋了還有不少野菜。加洛不知道以自己的笨,居然可以識得許多野菜,彆的不行,倒成為采集野菜的高手,這讓加洛有點得意起來,心情好一定會唱上一小曲,可是心裡沉,唱不出來。加洛采了半藍子的灰灰草,野蕨菜,魚腥草,用袖子擦一把頭上的汗水,她走的路比以前遠些,但野菜卻越來越少。黑妞說沐陽怕是守不住了,那些被打敗的士兵經過的地方,就象蝗蟲經過,能吃的都入了他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