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凱莎鎮外。導遊埃爾芙和李維兩人百無聊賴的靠在外圍土牆邊等待。“你怎麼不進去?你不是說要陪同進去麼?”埃爾芙用蘇坦語問李維。“你不是之前也說要一起的麼?”李維回了她一句。“我那不是為了客戶隱私著想?”埃爾芙爭辯。“我也一樣。”李維拍著胸膛。“我看你就是膽小吧?嗬嗬。”埃爾芙冷笑。“我……”李維還想說話。忽然遠處又急匆匆走過來三個穿土黃色軍服士兵,他們身上都有著藍色雄鹿的標記。正是剛才來過的那三人。“你們!”帶頭的小隊長抬起槍口,朝兩人身上瞄了瞄。“剛剛接到通知,這裡不準進了。趕緊走!”“唉?不是,我們才過來。才剛到,不是說允許進去一小時的麼?”埃爾芙趕緊分辯。“上麵說不準停留,有話你去找他們,我不管。趕緊走!”小隊長不耐煩道。“可我們客戶還在裡麵。”李維在一邊補了一句。“能不能等人出來再走,我們進去叫他。”他上前隱蔽的塞了一卷蘇坦紙幣給小隊長。“客戶?他進去了?”那隊長微微一愣。“進去了,剛進去。”李維點頭。小隊長麵色隱隱有點變了,不隻是他。其餘兩人的槍口都開始微微抬高,按在扳機出的手也慢慢收緊。“可以,那你們去找他出來吧。”小隊長沉聲點頭。“動作快點。”“好的,馬上就去。李維你去叫人。”埃爾芙推了把李維。“你們一起。”小隊長嗬斥。“好吧,一起一起。”埃爾芙轉過身,和李維兩人一起從背包裡取出對講機,開機。………………“媽媽,我叫,你們就會來救我嗎?”“是的,我親愛的寶貝。”金發女人輕輕低頭,俯身親了女孩一下。“你隻要好好在這裡躲起來,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回來接你。”女人聲音溫柔道。“我會乖的。”女孩仰著頭睜大眼睛。“那弟弟呢?他可以和我一起嗎?”她看著門口背著小書包的弟弟,問。“弟弟,他要去看病,他和我們一起,就去鎮上的那家小診所,你也去過的,不是嗎?”女人安慰。“好了,該走了,快,要來不及了。”門外傳來男人的催促聲,帶著一絲惶恐。“我最後……最後和伊瑟琳說句話。”女人聲調有了一瞬間的變化,但還是壓下來,依舊溫柔。她俯下身,輕輕抱住女孩,抱得很緊。“伊瑟琳。”“媽媽,我會乖乖在家等你們回來。”女孩認真道。“媽媽知道的。”女人聲音輕了下來,“媽媽知道,你是最乖的……最乖的。”“該走了!”男人在外麵催促,越發的尖銳。 女人鬆開女孩,回頭。“傑爾斯!能不能……?”“不可以!我們的錢不夠了!”男人迅速回答。“可……”“來了!他們來了!快快點!我們必須馬上走!”男人大聲叫起來。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其他人的叫喊,哭鬨。“媽媽。”伊瑟琳仰頭看著金發女人,有些懵懂。“媽媽該走了……伊瑟琳,一定要乖,要乖……”女人掙脫女兒抓著她的手,快步走到門口,抱起弟弟。嘭。門關上。她仿佛逃一般的,快速和男人一起,混入人群,朝遠處跑去。不多時,傳來汽車遠去的聲音。一切慢慢安靜下來。“該死的,這地方都沒人了!那群賤人全跑了!”過了一會兒,一個粗莽的男聲傳來。“那就放火都燒掉吧。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轟!!!無數火焰從門窗衝破湧入。橙色,黃色,暗紅,不同的火焰伴隨黑煙,轉眼便將房間裡的一切淹沒。李程頤猛地眼前一亮,仿佛一道白光閃過,他回過神來。自己正站在上二樓的樓梯口。剛剛腳踩上去第一級台階時,瞬間他失去了感知。然後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場景。呼……他低頭狠狠喘了口氣。‘剛剛那是什麼?記憶回溯麼?是伊瑟琳的記憶?’他抬起頭,看著周圍。土黃色的樓梯上還貼了淡黃瓷磚,上麵有花鳥的花紋。地上一級級台階滿是沙塵,碎土,他腳踩上去,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印。‘看來這裡,很可能就是緊握之手死角的原型地……’李程頤手背紫光一閃,屬於紫藤花鱗衣的二次進化形態,頓時融合在身體各處。同時花語光輝力場也自然浮現,散開,覆蓋在體表。儘管穿戴花鱗衣和使用花語,都會持續消耗體力和精神。但這種時候不是節約的時候。另外,以前他的身體底子差,維持不了多久就會體力枯竭,精神萎靡。但現在體質精神都比以前強出太多,兩種一起使用,持續個半小時不在話下。將光輝力場縮小,減少消耗,貼在體表,李程頤這才繼續一級級的往上走台階。上了二樓。黑漆漆的大廳裡,有開裂的桌椅,塌掉的沙發,滿是灰塵的焦黑鋼琴。地上橫著一些斷掉的燒黑的木頭,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上掉下來的。哢嚓。一聲輕響將李程頤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左側。他循聲看去,看到左邊一間臥室門口,正有一抹白裙影子慢慢消失,似乎是進到臥室裡麵了。他眯起眼,緩緩一步步朝那個臥室走近。靠近了看,他赫然發現,這根本就是之前,他在記憶閃現裡看到的房間。死角的記憶閃現有很多種類,在格裡烏斯時,他就遇到過很多次夾雜於現實和死角之間的情況。沒想到現在又遇到。‘如果從記憶閃現看,伊瑟琳肯定是死了。被活活炸死燒死。那麼這樣一來,我的脫離法應該從哪裡入手?’走到臥室門口,李程頤沒有繼續進去。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尋找真相,而是想要找到讓自己從緊握之手裡脫身的辦法。遲疑了下,他心中沒有頭緒。‘或許,我應該從這裡離開,然後坐車和三十年前的那些人一樣,迅速逃離這裡?’‘但彩虹糖的資料顯示,吉爾基尼人已經基本滅絕了。隻有極少數的幾個幸存者,也神秘失蹤。’停頓了下,李程頤一咬牙,還是往前邁出腳步。他這麼千裡迢迢跑到這裡來,可不是為了站在門口發呆。獲取更多死角細節,不管如何都不會錯。啪。就在他腳踏入房間的一瞬間。轟!眼前的一切瞬間化為一片火紅。火焰席卷一切。他仿佛旁觀者一樣,站在一邊,看著大火隨著爆炸湧入臥室,將床底躲藏的伊瑟琳一下擊中。啊!小女孩慘叫著,拚命往後縮。她雙手拍打著著火的頭發,等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撲滅,她放下手,又去捂住雙眼。她的眼睛被兩塊爆炸飛來的土渣打中,刺了進去,血水順著臉頰往下不斷流。還好的是,外麵大火沒再繼續湧入,隻是慢慢的灼燒點燃其他東西。剛剛的火焰就是那麼一下。“我……我看不見了……媽媽……媽媽我看不見了……眼睛好痛……”伊瑟琳哭著去揉眼睛,但反而更把碎塊揉進傷口深處,痛得她渾身抽搐,哭得在床底縮成一團。李程頤本能的想上去伸手救人,但抬起手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手。‘這是過去發生的事……’他心頭反應過來。他看著伊瑟琳掙紮著,想要從床底爬出來,但根本找不著方向。噗。忽地門外一道一米多長的影子衝了進來。那是一條毛發被燒焦不少的大黃狗。它一口咬住伊瑟琳的衣服,嗚咽著把她從床下拖出來,然後跑到房間的一角。大黃狗鬆開女孩,從地上咬住什麼一拉,居然拉起一個石板蓋子,裡麵是條黝黑狹窄的小型通道。汪汪!它朝著伊瑟琳大叫,同時低頭試圖把她拱進通道。伊瑟琳似乎明白了什麼……“阿丘……是媽媽讓你來找我的嗎?”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希冀,似乎又充滿了希望。汪!汪!大黃狗又叫了兩聲。“我知道了,我們一起藏好,你要帶我去找媽媽啊。”她伸手撫摸大黃狗的頭。“阿丘最乖了。”儘管她痛得發抖,但還是聲音顫抖的安慰著大黃狗。大黃狗發出嗚咽的聲音,似乎是在答應她。哢嚓。忽然屋頂一根木頭房梁斷裂。大黃發覺不妙,狠狠一個衝撞,將伊瑟琳頂進通道,自己後半截身體卻被砸落的方木正中壓住。李程頤趕緊想要靠近一些,去看伊瑟琳怎麼樣,去了哪。“程意先生?”“程意先生,你在嗎?”一陣急促的呼叫聲,仿佛從遠處飄來。眼前的一切開始淡化,消散,重新恢複陰暗。李程頤站在臥室門口,這才發現自己全身出了大量汗水。仿佛剛剛他真的置身於大火裡。身上的傳呼機不斷發出聲音。他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剛剛那小女孩的身影。於是從腰上取出傳呼機,接通。“我在。怎麼了?”他回答。“太好了,這邊發生了點事,你可能需要出來處理一下。”對麵的埃爾芙沉聲道。“必須現在麼?”“必須,不然情況會很麻煩,很嚴重。”埃爾芙回答。李程頤看著麵前的房間,他已經有些懷疑,那條通道可能就是隱藏脫離法的關鍵。但現在……到底還需要多少時間,他也不知道。“我馬上出來。”他吸了口氣,慢慢退後,忽地一個側身,從二樓窗口飛撲而出。嘭的一下落地,朝著外麵進來的地方跑去。幾分鐘後,他重新回到埃爾芙李維所在的入口,土牆邊。牆邊還站了三個之前來過的藍鹿士兵。埃爾芙使了個眼神,右手暗自比出一個錢的手勢。李程頤心領神會,迅速取下背包,露出笑臉,摸出一大疊厚厚的紙鈔。“錢!”“好東西!”“送你!”他說著才學的幾個簡單詞語,把紙鈔朝三個士兵手裡一一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