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在逼葉嘉?(1 / 1)

第25章誰在逼葉嘉?這時,馮豐已經出來,李歡坐在沙發上向她招手:“快過來……”馮豐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電話曾經響過。李歡拿起她的手看看,手上敷過的藥膏痕跡下,一半柔軟潔白,一段隱隱帶著褐色,很不均勻,看起來如層層疊疊的兩段山丘。就問她:“還疼不疼?這擦的什麼藥?”“還是有點啦。嗬嗬。這藥是葉嘉給的一種新藥,擦了就好多了。這是他獨家研製的,還沒上市呢……”她並無任何隱瞞或者猶豫,神情坦然,李歡聽了很是高興。馮豐見他的眉毛笑得飛起來,又有些高深莫測的樣子,問道:“乾嘛呢,李歡?”“剛剛葉嘉給你打了電話。”“哦。”“你在洗手間,我就給你接聽了。”她不由自主地拿起自己的手機看看,愣了一下,心想,葉嘉找自己乾嘛呢?這些天,他可一次也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一直以為,他後來的關心是出於道義吧,自己也不必想太多了,他已經有了比自己好一萬倍的女人,自己也有了李歡,再糾纏不休,那又算什麼呢?她怔怔地,“他找我有什麼事啊?說了沒有?”“說了。他問你的傷好了沒有,我說已經好了,謝謝他的藥,以後我會照顧你的。”就這些麼?就這麼不巧?葉嘉偶爾打一次電話,自己又沒接聽到。除了問好,難道就沒有其他的了?可是,自己希望還有些什麼呢?什麼都沒有難道不是更好?他細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哪怕最細微的神色轉變也沒有放過。馮豐見他這樣的眼神,心想,難怪他剛才問自己擦的什麼藥,原來是故意套問自己有沒有說實話。李歡見她默不作聲,柔聲道:“想什麼呢?”“沒什麼。”“真沒什麼?我知道,一定是恨我剛才在套你話,看你有沒有說實話。”她反問:“那你是不是在套我話呢?”他老老實實地承認:“對,就是。那一刻,我好怕你會對我撒謊……我問了就後悔了,如果你真的撒謊,我這樣問就是愚蠢,還不如裝做不知道……”她失笑,真小人,坦蕩蕩,說的就是李歡這樣的?“豐,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哪怕最輕微的隔閡也不要滋生。所有的矛盾都要及時溝通,否則,哪怕是一些小小的細節,也會積少成多,最後變成大的矛盾,想解決也沒法解決了……”她不知道李歡幾時變成了婚姻愛情方麵的專家,講得那叫一個頭頭是道。她撇撇嘴巴:“喲,李歡,你紙上談兵還行呢。”“我這叫牢牢把握我們兩個的人生。你迷糊,沒法,所以這些事,就讓我考慮好了……”如此的洋洋自得,自以為是,但心裡是喜歡他這樣的,如果人生的矛盾,有一個生活上、心靈上的導師伴侶一起開導化解,對於女人來說,難道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幸福? 太累了,太疲倦了,如今,需要放鬆和休息。既然李歡願意這樣“一手遮天”,就讓他遮住好了。隻是,還是不罷休:“李歡,我覺得你越來越像我老爸了,你成糟老頭兒啦……”想起那種半是情人半是女兒的滋味,李歡又樂起來,她不知道,她在自己生活中、心目中充當了什麼樣的角色,一個男人想賦予的兩種最熱烈的愛,對情人的愛是火熱奔放的,對女兒的愛則是持久不變的——不知從某一天開始,這兩種愛都給她了,一起給了。他也暗暗覺得意外,也不知道自己對她的後一種情懷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她自殺那時吧,也或許是她被抓住受儘折磨那時吧——如果你幾次將一個人帶出死亡境地,無論如何,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對她的未來負上一點責任。對於你救過命的人,即便是陌生人,一生中也會懷著一些牽掛的。何況,那是一個和自己的生命有著萬般糾結的女人。一千多年的恩怨啊。在後來的歲月裡,他從來都不願意再想起她自殺的那個時刻,那間屋子仿佛變成了冰冷的地獄,全是絕望、悲哀和殘酷……心裡其實是明白的,如果不是自己下意識的那種可怕的“報複”,她絕不會走到那個地步。借著“不拖累她,讓她安全”的理由,給予她重重的一擊,還擊她曾經的背叛,一度,他曾認為自己是君子的做法,大難來時不但不拖累虧負自己的女人,還暗中保護她,幾個男人有如此“偉大”?後來,才明白,那是何等的卑汙。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的警惕和愧疚、憐惜,一夜白頭。——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除了愛情,就更多了一份難舍的對她女兒一般的憐惜之情。他生平也沒有對任何其他的女人再有過這樣的憐惜,仿佛自己一手搶救回來的幾乎被毀滅的珍貴寶物。幸好搶救回來了。也就是那個時候起,才真正明白馮豐並非如初相識那樣尖銳的渾身刺蝟性格,那種表麵上的大刺刺、不怕受到傷害和冷漠——因為沒有很多愛,所以總把自己包裹起來,裝成滿不在乎的強人樣子。因為這樣,遇到致命打擊時,毀滅也就來得更快,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軟弱,需要更多的愛護和溫柔。遇上這樣柔軟的內心,男人很難不激發那種天生的英雄主義情懷,那種被需要被崇拜、憐憫弱小的情懷——這是他從馮豐身上發現的另一麵,也是兩個人深入了解的一大進步。就是這樣,所以才更願意讓著她,寵著她,嬌縱著她吧,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溫存的樂趣?夜已經深了。他見馮豐倦倦地坐在沙發上,像小孩子一樣盤著雙腿,長長的黑發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頰,眼睛也有些朦朧。但她的身子已經不若早前那麼瘦弱。他覺得欣慰,輕輕抱起她:“困了麼?去睡覺好不好?”她警惕地睜大眼睛:“你想乾嘛?”“我很想‘乾嘛’,但我現在不‘乾嘛’,隻和你一起休息。”“那還差不多。可是,我們為什麼不回去?”“這裡就是家了,我們真正的共同的家。嗬嗬,現在夜深了,就在這裡小住一晚。以後再收拾收拾就搬來常住。”新房不是要結婚才用的麼?這麼早就搬來,那還叫新房?她忽然想起以前自己立過的誓言:今生今世,絕不會再和任何人未婚同居了。那是心靈上一次極大的創傷,自此,在他的親友麵前,尤其是不喜歡自己的親友麵前,就再也抬不起頭,形成靈魂上的一次自卑,那種“當我兒免費**”的壓抑,不知不覺會將內心屬於女孩子的矜持和高傲的感覺,一點點腐蝕殆光,從此,任人踐踏,自己也無從辯駁。打著愛的旗號,自己認可,彆人未必認可。這還是男權的社會,沒什麼真正平等一說。李歡見她忽然發呆,柔聲道:“馮豐,你比以前沉了一點兒。”“嗬嗬,抱不動了麼?”“再沉一百斤我也抱得動。”她咯咯地笑起來,被他抱到那張十分寬大的床上。床又大又軟綿綿的,床單的顏色那麼清新淡雅,舒適而令人愉悅。他把枕頭給她擺得恰到好處:“睡吧,好好休息。”他柔和的語氣讓她覺得可靠又安心,心裡完全鬆弛下來。她的頭沾在枕頭上,幾乎立刻就睡著了。李歡也很疲倦了,這些日子,第一次出國、日差的影響,談判的焦慮,幾乎從未好好休息過一天,早已不勝負荷,此刻,倒真的是一點“興致”也沒有,隻覺得無比的困倦,躺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就在新房裡睡著了。一切都是嶄新的,但二人卻對這嶄新的環境毫無陌生的感覺。這一夜,二人都睡得十分香甜。早上,馮豐睜開惺忪的睡眼,朝陽已經升起。兩重窗簾的第一層厚厚簾幕已經被拉開,剩下一層薄薄的鵝黃色窗簾,上麵的葉子十分漂亮。朝陽就從這一層薄薄的窗簾裡透進來,好像不知身處何方,但也沒有感到有什麼不自在,就像在家裡一樣。她翻身坐起來,發現李歡早就起床了,估計又是去活動了,也不知是在“練功”還是跑步。洗漱完畢,見李歡從外麵跑進來,穿著運動服,額頭上都是汗水,無比的英氣勃勃,笑道:“從明天開始,你隨我一起鍛煉,好不好?”她立刻拒絕:“不好。”兩人以前“合租”的時候,他就千方百計地想拉她去鍛煉,都被她以上萬種的理由和借口拒絕了。現在,自然也不答應。李歡很是無奈,如麵對嬌縱已久的女兒,一時是糾正不過來的,就放鬆了計劃,“不鍛煉也行,每天就沿著外麵的草坪跑一圈……”這樣看出去,那片草坪翠綠得十分可愛,光一看,就覺得空氣無比的新鮮了,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哈,答應了?答應了今天早上獎勵你吃好點。”“有什麼吃的?”馮豐隨他走到廚房,才發現餐桌上擺了幾味小菜米粥,都是自己喜歡的。“嗬嗬,李歡,你變成田螺姑娘了?”“鐘點工按照吩咐做的。做好就走了。”自李歡到葉氏集團任職後,每天早出晚歸,自然彆想吃他做的飯了。馮豐好久都沒吃過早飯,見到這麼美味的一餐,才不管是李歡做的還是鐘點工做的,立刻就坐下,又拉李歡坐下,端起碗,就津津有味地吃喝起來。李歡見她吃得如此開心,昔日麵容上的那種死灰色,一點也看不見了。他滿心喜悅:“馮豐,我看你的身體越來越健康了。”她含糊不清地點頭:“嗯嗯嗯……我每天吃很多的……”“好,吃得是福氣。”她狐疑:“不對啊,以前你會說,吃那麼多,小心胖成豬的……”“胖不好麼?胖子抱著才軟綿綿的嘛。馮豐,我權威地告訴你,沒什麼男人願意抱著一根蘆柴棒的,那樣,真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切,又來了,又來了,一大早就開始談論少兒不宜的話題。她故意不接他的話茬,隻一個勁地吃飯,然後,一見他的碗空了就給他添飯,暗道,讓你也吃成肥豬。她越是不說話,李歡就越是故意逗她說話:“楊貴妃體形肥胖,你曉不曉得她究竟體重多少?”她隨口答道:“135磅”。“聰明!”他嘖嘖稱讚,這是他剛來的時候,被她抓住惡補千年曆史,無意中從一本雜書裡看到的。原以為能考住她,結果又失效了,看來,那堆雜書,她的確都看過的。她得意洋洋的,這個體重,是大學者陳寅先生在某一次的課堂上回答一個學生的。陳寅學問淵博似海,眾人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得出的這個結論,但他既然那樣有備而答,顯然並非隨口胡說,而是有所依據的。楊貴妃作為胖美人的代表,其體重一直是個謎,有形容她胖的,說她睡在床上,肚皮上的肉就會垂到地上。但依據陳寅先生的“135磅”說(約合61.5公斤),一個123斤的女人,胖固然有點胖,但無論如何是達不到肚皮垂地的境地的。看來,傳言真是不足采信。二人吃了早飯,順道一起去上班。坐上車,係好安全帶,李歡柔聲道:“喜歡這裡不?以後我們都住這裡,我每天早上都可以送你去上班……”這是什麼意思呢?天天都住這裡?那不是夫妻一般了麼?“哼,李歡,我還沒嫁給你呢。”李歡不慌不忙:“那就馬上嫁啊。我翻翻黃道吉日,看最近哪一天最適合結婚。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喜酒就在我們的酒樓請。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拍婚紗照。”“喲,你倒想得美,我求婚你都拒絕了的,現在,你求婚,我起碼也要拒絕個七八次……”“傻瓜,又自作多情了吧?我哪裡向你求婚了?我直接娶你不就得了?”她的臉貼在車窗上,氣呼呼地,再也不肯理睬他了。李歡卻笑眯眯的,這一路上,心情都十分愉快,好像上班從來不曾如此輕鬆過。快要到酒樓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忘了不理睬他的決心了,歪過頭,神神秘秘地:“李歡,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什麼事情?”“有一家八卦雜誌寫你,列舉了你和葉霈的N個相似點,說你們的相貌、行事風格都非常相像……”李歡立刻哦了一聲:“就這些?”“當然不止這些啦,還說你比葉曉波更像葉霈的私生子……”李歡吃了一驚,葉曉波的身份在圈內並不是儘人皆知,許多人都以為他是葉夫人的兒子,隻有少部分老人才知道,這一點,葉曉波是告訴過他的。如今,竟然被人挖掘出這樣一段私隱出來,是想說明什麼呢?“嗬嗬,李歡,現在的狗仔隊還強大呢,連這些陳年八卦都能調查得那麼清楚……”“隻怕不是調查出來的,而是有人在故意曝料……”“是麼?”馮豐吃了一驚,她一點也沒有往這方麵想,現在經李歡一說,立刻道,“誰會這樣整葉曉波啊?”李歡搖搖頭,葉霈風頭正勁的時候,自然也結下過不少仇家,何況,堡壘最容易的是被內部攻破。這些事情,沒有極其熟悉之人揭秘,是不可想象的,狗仔隊還絕不能達到那樣神通廣大的水平。馮豐有些擔憂起來:“會不會有大的負麵影響?”中國人整人,最喜歡從身份背景和男女作風問題上入手,如果葉曉波被塑造成了一個陳冠希一般的OOXX極品公子又是什麼舞女之類的私生子,隻怕他這個葉氏集團的少東的龍椅,就不會坐得那麼高枕無憂了。“李歡,你說會是誰啊?林佳妮麼?”“傻瓜,就知道一個林佳妮。”“不是她還有誰?”“現在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真是外交部一般無聊而無所作為的口吻。馮豐瞪他一眼,他還是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因為事實上,他也是真的“無可奉告”,但就喜歡故意逗她,看她生氣的樣子,眉毛一掀一掀的,真是有趣極了。隻要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無論想到多麼煩亂的事情,立刻就會忍不住會心一笑。李歡剛進辦公室,葉曉波隨後就跟了進來。昨日他回國時,先就到公司和葉曉波碰過頭的,葉曉波已經完全清楚這次簽約的事情。但是,現在,他走進來,麵上卻並無昨日的欣喜,顯然被什麼事情困擾著。李歡問他:“曉波,又出了什麼事情?”葉曉波將兩本新出的雜誌遞給他,李歡一看上麵的封麵人物和大標題就明白了,這幾家周刊顯然都收到了一些“密料”,這一次,深度挖掘的是葉曉波生母的情況,甚至還刊登了一副他生母的黑白照片。不過,照片早就模糊了,照片上的女子隱約秀麗,但看得也不是十分清楚。報道上說,葉曉波的生母是20幾年前很當紅的舞女,生活極其糜爛,和C城許多男人有染。被葉霈包養後,卻不甘空閨寂寞,又和其他男人有染……這個報道也沒有什麼,可怕的是那本雜誌的旁白上補了一句:“葉曉波是不是葉霈的兒子,也許,還需要驗一下DNA……”李歡冷靜道:“叫公關部起訴這家雜誌,這是**裸的誹謗……”葉曉波搖搖頭:“沒用的,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肯定是背後有人在指點。”李歡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問他:“你認為是誰?”他遲疑了一下:“這些內情,我都是第一次知道,如果不是葉氏家族的人,隻怕也再難有其他人了……”葉夫人和林佳妮關係那麼好,葉家和林家也算世交,會不會是林家呢?這些緋聞八卦,沒道理林家毫不知情。“當然不排除是林家,但能拿出我生母的照片,就一定是關係匪淺的人……”他自小得葉夫人撫養長大,對生母並無什麼印象,也從沒人在他麵前提起,刊登出來的照片,他自己都從未見過。李歡見他吞吞吐吐的,情知他必然還有事情,就道:“曉波,有話你就直說吧。”葉曉波終於道:“昨晚回家,我發現父親的書房被誰翻過,好像有人在裡麵找了什麼東西……”李歡一下明白過來,這內鬼一定是葉家之人,否則,外人絕無可能潛進葉家翻箱倒櫃。想必,那張照片就是那麼來的。他心裡一寒,皇宮裡的爭權奪位,他是極其熟悉的,手段比這還殘酷陰險百倍。不過,這是21世紀,隔了一千多年,在現實中上演這種兄弟相殘,也實在令人不寒而栗。如果葉曉波的身份被極度抹黑,繼承人的合法性得到挑戰和質疑,誰才能得到最大的好處?“曉波,還有誰知道這事?”“我沒聲張,連依依都沒說,不過,我告訴了我三哥。”“葉嘉怎麼說?”“三哥叫我不要吱聲,他先想想辦法。”葉嘉基本是從不到葉氏集團的,李歡很有點好奇,葉嘉究竟能想出什麼辦法呢?這時,才明白葉嘉身上背負著何等重大的壓力,父親罪孽深重,母親慘死,原本毫不相乾的家族企業又壓到身上,人活在亂世紅塵,誰又能真正瀟瀟灑灑地躲開一切的紛擾?他忍不住道:“葉嘉和楊玉如現在如何了?”現在,需要確定這個關鍵因素之一,如果這裡又出了差錯,葉曉波的地位就更是要岌岌可危了。葉曉波垂下頭,很是惆悵:“唉,是我求三哥去找羅小姐或者玉如姐的,現在看來,也不知是對還是錯。隻希望他是真正喜歡玉如姐的……”李歡訝然道:“曉波,是你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