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遲來的玫瑰馮豐想起他去年在這裡簽售的情景,不由得笑起來:“行,你不說我還忘了。明天簽售吧,看看你還有沒有號召力。”海報貼出去,馮豐又花1000塊,在C城最大的兩家日報上,各自刊登了一小條分類廣告。當天晚上,她還在一些征婚交友網站、論壇和淘寶網上發布了信息。第二天,眾人提早了一個小時開門,早做準備。沿途,所有商家鋪天蓋地的情人節攻勢發動得淋漓儘致。馮豐想,自己是遲了半步,也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有效。李歡帶了三套西裝來,雖然並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牌,但是,都嶄新筆挺,三個人大為意外,馮豐卻笑嘻嘻地說這是他們的工作服,叫他們等會兒再穿。上午九點,高緯的一曲《青蓮樂府》率先拉開序幕,然後,是蕭寶卷的雜耍表演,因為擔橫幢弄得特彆高,特彆驚險,很遠距離的行人都發現了。很快,小店周圍就圍得水泄不通,就連外麵的街道也擁擠得人山人海。李歡笑道:“比酒樓開張時人還多。”馮豐忙於理貨,也不知有沒有聽到,他忽然想起酒樓開張那日,也是跟她決裂之時,正因為如此,才造成了她後麵的種種不幸,究其根源,自己即便不算罪魁禍首,也應該負很大責任,尤其是利用芬妮傷她的心,如今想起來,更是難受。幾張大桌子拚成的展台上擺滿了那種情人小飾品,馮豐忙得手忙腳亂,心想,正主兒還沒上場呢,到時,不知要擠成什麼模樣。到十點準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掌聲,蕭昭業西裝革履,充當司儀,按照馮豐為他寫好的稿子,介紹李歡出場。他本來就能說會辯,這一番煽情做作,倒也符合主持人的風格,然後,李歡就粉墨登場了……人群一下炸開了鍋,好在有幾個粉絲自動組織了一下,讓大家排隊,大中和阿水就充當保安維護秩序,吆喝了好半天,才整理出一點秩序,絡繹不絕的隊伍開始湧上前來簽售。三個店員都換成了新西裝,看起來,倒格外地一表人才,李歡簽名,三人負責站在旁邊遞貨送貨收款,一切都井井有條。尤其是蕭昭業,他本來就生得清秀,在非李歡粉絲看來,他甚至比李歡還要帥一些,因此,還有不少女孩子問他要簽名。這可把蕭昭業樂壞了,一板一眼地用毛筆給她們簽名。馮豐在一邊暗笑,要是在古代,他們拿著蕭昭業的這筆書法,隻怕還能值得幾個錢,在現代,可就不值錢了。馮豐一個人在店裡接待來買其他東西的散戶,因為人流量大,儘管進店買東西的人遠不及外麵排隊簽售的,但是找錢收錢也累得她手軟。簽售到下午3點才結束,人流減弱,客戶並未散去。李歡進店裡喝水趁機透透氣。 他見馮豐的手指在收銀台上劈裡啪啦地操作,手背上的淤青越是明顯,忽然明白,她之所以這麼快就“精神複原”,原來是陷入了另外一種“逃避”——用緊張的繁忙來忘記心裡的憂慮和悲哀。可是,一個剛出院的女子,又經得起幾天這樣的“體力鍛煉”?他站在她身後,柔聲道:“你歇一會兒,我來。”“不用,”她頭也不抬,打完一個單子。隨著簽售的結束,人流量的減少,店裡的客人更是明顯減少,剩下的,也都在外麵擁擠著給現金,買那種188元的情人飾品,對店裡的其他貨品倒不甚感興趣。“李歡,你可以先離開了。偶像就是要保持神秘,這樣,大眾才會有新鮮感,如果他們發現你站在這個小店裡從事收銀員的工作,對你的好奇就會大大降低,下一次的簽售,效果就不會明顯了……”他笑起來,輕輕拉開她:“效果不明顯就不簽售了。簽售帶來的那點利潤,根本不能當賺錢的主要手段……”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她繼續沒命地操勞下去,估計她的手一停下來,不知會疼成什麼樣子。“你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其他的我來。”那些後趕來的小女生一直在門口張望,正在失望沒法簽售了,見李歡居然又站在收銀台上工作了,立刻蜂擁進來……李歡有條不紊地操作,一個小女生終於忍不住,笑嘻嘻地問他:“你的頭發為什麼白了?”他嗬嗬笑起來:“我換的新發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小女生連連點頭:“很酷,好像犬夜叉。”“犬夜叉是什麼?”“天啦,您連犬夜叉都不知道?”“……”到傍晚,生意又迎來一個小**,到晚上0點打烊時,馮豐清點貨物,發現光那種小飾品就賣了600多件。除開進貨成本,今天的毛利達到了10萬。她又驚又喜,蕭昭業等人更是樂得合不攏嘴,李歡卻老神在在地站在一邊,隻說:“可以開分店了。”“行,開三個分店,你們三人一人管理一個店,自己做店長,招聘員工。”三人大喜過望,雖然一個個累得腰酸背疼,卻一點抱怨都沒有。馮豐當即一人發了兩千元紅包,告訴他們,明天生意好時,還按照今天這樣發紅包,當作他們的“情人節”禮物。她看看門外的大中和阿水,也一人封了個紅包,親自走過去雙手給他們:“嗬嗬,謝謝你們,辛苦了。”兩人都推辭。李歡笑起來:“大中,你拿著吧。”大中見老大發話,才接了。可是,阿水卻執意不接:“葉醫生已經給過我報酬了。”他和葉嘉仿佛有著很特殊的鐵杆關係,馮豐想,要不是葉嘉絕對信得過的人,他也不會派他來這裡了。她點點頭,完全尊重他的意見,沒有強求。回到家裡,已經快一點了。馮豐累得不行,眼皮都快自動合上了。她正要去睡覺,李歡拉住她的手:“你先坐著,我給你熱敷一下,不然手會很疼的……”他不說還好,這一說,馮豐才意識到兩隻手都火辣辣的,手背上的淤青黑得如煤炭一般,顯然是今天長時間操作收銀機器,加重了傷。他弄了熱帕子來回地給她敷一陣,又拿了油膏細細給她塗抹上,包紮好,柔聲道:“明天你不要動手了,隻需要在一邊看著就好。”“不行,我得親力親為。”“弄壞手就劃不來了,明天叫高緯在裡麵站櫃台,你隻需要看著就是了。”眼皮倦得幾乎睜不開了,她不和他爭辯,轉身就進屋子睡覺去了。李歡檢查一下四周,也進屋睡覺了。第二天,馮豐還是7點按時起床。拉開窗簾,外麵的天空還黑乎乎地。她拉開書桌的抽屜,裡麵,有自己和黃暉一起拍的很少的幾張照片。她拿起一張黃暉的單人照看看,低聲自語道:“黃暉,情人節快樂。”照片裡,黃暉笑得那麼燦爛,好像也在無聲地說:“情人節快樂”。她想,如果他還活著,這個美好的節日,自己和他一定還在漓江看傳說中的“一米陽光”,或者去看楊二車娜姆那個奇奇怪怪的彆墅。而且,他一定會送自己一束大大的紅玫瑰,就像他第一次送自己花時那種傻傻的樣子,理由也很理直氣壯的“……寢室裡的男生說,追女孩子是要送花的……”她笑起來,心裡充滿了一種異樣的溫暖和力量,她想,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活著,直到找到那個真正的凶手為止。一走進客廳,才發現客廳的大花瓶裡插著很大很誇張的一束玫瑰。李歡穿一身新裝,仿佛舞台上的男模。她有點吃驚,他這麼早從哪裡弄來的花?他但笑不語,心裡卻十分激動。自己來現代三年多了,第一個情人節,她和葉嘉在C大的小彆墅裡你儂我儂;第二個情人節,是被一乾小暴君的出現擾得雞飛狗跳。這一次,是自己來現代後第一次和她一起過“情人節”。雖然這是個已經商業化得完全失去了浪漫氛圍的節日,可是,能夠在一起,本身不就是一種最大的浪漫?“客廳裡空蕩蕩的,我弄點花裝飾一下。”他若無其事地,好像那花兒一點含義也沒有;她也佯裝不知道他的心思,同一屋簷下的日子其實也持續不了多久,到開校,自己就要回學校了。李歡滿頭的白發,李歡的用心良苦,自己還能說不清楚嗎?其實是清楚的,也許很早就清楚了。隻是,有些事情,稍微錯過一點兒,就隔了太大的距離,要想撫平,就再也不可能了。小店這天提早開門,除了情人節飾品,還破天荒地兼賣玫瑰,隻賣單一的紅玫瑰,全是包裝好的,剛好五百束。此外,還有上千支從三聖鄉連夜進來的零散單枝玫瑰,是用來做禮品促銷的,每一枝都鮮豔欲滴。馮豐一下車,就見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