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黑手襲擊馮豐黃暉埋頭吃了半晌,抬起頭,見她盯著自己看,奇道:“馮豐,怎麼啦?”她笑起來:“黃暉,你給我付了多久飯錢啦?”他摸摸頭:“這很重要嗎?”這難道不重要嗎?他不過一窮學生,雖然畢業前夕,主力是在外“實踐掙錢”,但是,終究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可這些日子都是他在買飯,自己的飯卡裡充值了500塊,好像都還沒有怎麼動過。男男女女都一樣,彆談感情,多傷錢啊。她將飯卡遞給他:“這個月用我的吧,我的還沒怎麼用過。”“嗬嗬,不用,我有錢。老板接的新案子又快開庭了,這一次我會拿到5千左右,快放寒假了,拿到錢,我們去麗江玩一趟……”她看他生機勃勃的臉,一本正經地:“你不要喜歡我!!!”“為什麼?”“男人就是吃虧,一談感情就傷錢……”他正在喝湯,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味過來,“撲哧”一聲笑出來,差點濺在她身上。“哎,在吃飯唷,你這‘標點符號’噴得……”他笑得前仰後合,惹得左右的同學都看著他,她悄悄伸腳在下麵踢他一下:“笑什麼笑,彆人都在看你哪……”他不笑了,聲音低下去,也是一本正經的:“馮豐,我知道你天天加班寫稿子做策劃掙錢,可是,你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應該先好好養著。錢的事,你就彆太擔心了,我雖然沒什麼大錢,但是掙我們兩個的飯錢還是不成問題的。我明年5月份就可以正式出去上班了,也積蓄了一點錢,明年開校你的學費,我會給你準備好的……”她呆了半晌,他竟然想到自己明年的學費上去了!自己天天拚命加班,原本也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多年習慣養成的“危機感”——萬一某一天生病了、意外了,其他人也許還可以回家、有家人照顧;而自己,是什麼都沒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這樣的習慣,在遇到李歡、葉嘉後,曾遭遇嚴重的挑戰,然後退化不少。可是,到最後,他們一個個都離開了,自己又像打不死的小強,自動恢複了那種小人物的生存本能和技能。現代人都累,精神的、經濟的、競爭的……造成極大的生存壓力和心理壓力,常常是朝不保夕的。誰能想到,反倒是一個普通男生,一步一步替自己打算著油鹽醬醋的未來?原本隻是拿他當“朋友”看待的,可是,不知不覺中,他母親的湯,他的“責任感”……一個女人,究竟還希望得到更多的什麼呢?她微笑著:“黃暉,我有學費,我三年不做什麼,學費生活費也是足夠的,你不用替我操心。”他固執地,“你的首要任務是健康。”“嗯。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他這才又笑起來:“這幾天你有考試,又要熬夜?”“嗬嗬,我是考試型選手,這種小意思啦。不用熬夜。”晚上兩人吃了烤肉,馮豐回家拿幾件乾淨衣服。黃暉送她回去,她衛生間的一支燈壞了,他找了燈泡給她換上。她拿出新買的茶泡上兩杯,打開窗子,看外麵蒙蒙的夜色,因為是一樓,光線相對更加黯然。外麵的小葉榕都不太能看清楚了。背後,黃暉洗了手出來,笑嘻嘻地說一聲:“好了。”“謝謝。”黃暉和她並排站在窗邊,看外麵的影影綽綽的樹木:“為什麼買一樓啊?”“嗬嗬,我懶,不想走樓梯。而且,我覺得離開泥土心裡就不踏實,尤其是高聳入雲的電梯公寓,越高我越害怕。也許,我前一輩子是一個勤快的老農……”“嗬嗬,那我前一輩子是什麼呢?”“老農雇的臨時工?”他嘿嘿笑起來,這樣笑,就不像朝氣的男孩子,而是憨憨的男人的樣子。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也或者隻是刹那間的感覺,忽然很有真正的家的感覺,平淡而值得依賴。她嫣然一笑:“來坐著吧”。他在她旁邊坐下。她笑嘻嘻地將茶遞給他:“喝吧。”他見她的的笑容第一次變得很溫存,心裡“撲棱棱”直跳,捧著茶杯,忘了喝。“不喜歡這種茶嗎?”“不是”他趕緊喝茶,喝得太快,差點嗆著。“嗬,你是牛飲”她笑嘻嘻地再起身給他續一杯熱水,“這一次才是精華,你慢慢喝,看味道如何……”他味不在茶,隻盯著她瑩白的手,手掌特小,手指白皙而勻稱,因為拿了熱水,微微有點紅潤……他不由自主伸手拉住她的手,那隻手那麼軟綿,柔若無骨,心裡忽然湧起陌生的燥熱:“馮豐……”她縮回手,笑容依舊溫柔:“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我們明天見,好不好?”他慌不迭地起身:“嗯,明天見。”他出門,她送他到門口,他看著她溫柔的笑容,心裡放鬆下來,從未有過的愉快,輕輕吹著口哨離去,好像深夜的天空,滿是燦爛的星鬥。事實上,今夜特彆暗沉,而且已經深夜,燈火闌珊,連路燈都顯得分外昏暗。夜深了,也困了,馮豐準備去關客廳裡的窗子,洗漱了好休息。剛轉身,眼前一花,一個黑影衝進來。有搶匪!她驚恐得正要大叫,已被一把扼住了咽喉:“彆動,彆叫……”她雙腿亂蹬、雙手亂掰,卻一點也掙不開,喉嚨的氣息越來越壓抑,眼前一黑,幾乎窒息了過去……黃暉走出小區門口,摸摸褲袋,忽然想起自己的鑰匙不見了,估計是在沙發上時掉下了。他打個電話,想問馮豐在不在,撥通電話,可是,卻無人接聽。為什麼沒人接聽?他也沒多想,隻是轉身往回走,也不是很擔心鑰匙,隻是一時不見如隔三秋,心想,再回去跟她打個招呼,看看她在乾嘛。他按門鈴,沒有人開門,也沒有任何響動。心裡直覺不對勁,再按,也沒有任何動靜。他大急,忽然想起後麵客廳的窗戶,立刻跑過去,隻見窗戶虛掩,屋子裡沒有一點燈光。他敲幾下窗戶,也沒有任何動靜,立刻推開翻了進去。屋子裡一片淩亂,茶幾上的那隻水晶大花瓶也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他一眼看見馮豐攤在地上,雙目緊閉,隻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一步就跨過去抱起她,掐住她的人中:“馮豐,快醒醒……”好一會兒,馮豐才睜開眼睛,仿佛做了一場噩夢,“哇”的一聲就哭起來:“黃暉……”“彆怕,我在……”他緊緊摟住她,看著她脖子上青紫的掐痕,駭然道:“馮豐,怎麼啦?”“小偷……小偷入室行竊……”她語無倫次,脖子上的掐痕滲出烏黑的血跡,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又重新湧上來,麵色也是青紫的,雙手都在發抖。“彆怕,我在,我一直在……”黃暉更緊地摟住她:“彆害怕,沒事了……”她在他懷裡哆嗦好一會兒,才慢慢複原幾分,聲音還是哽咽的:“嚇死我了……”他柔聲道:“我今晚都陪著你,不會有危險了。”她在他的懷裡坐起身:“幫我看看,掉了什麼東西……”“好的。你坐著彆動,我來看看。”“保安,叫小區保安……”“彆怕,我已經報警了……”隻幾分鐘,保安先到,緊接著,警察也到了。客廳裡的抽屜都被拉開過,但是裡麵並無什麼現金。眾人又去臥室,顯然,小偷入室的時間不久,聽到黃暉打電話或者敲門時,就翻窗跑了,所以,臥室還沒來得及遭殃,隻梳妝台和床頭櫃的櫃子被拉開了。搜查的結果,是掉了幾百塊現金,電視機、DVD甚至空調的遙控器都不見了。馮豐驚魂未定地坐在沙發上:“就這些嗎?”警察:“這話該我們問,小姐,就掉了這些嗎?”她點點頭。“是尋常入室搶劫案件,幸好你沒傷著,也沒丟太多東西。有線索警方會通知你們的。平常要注意關好門窗。”黃暉瞪著小區保安,對他們的管理很不以為然:“同誌,你們也太不認真了吧?”保安攤攤手:“這個罪犯太狡猾了,你看,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顯然是慣犯。去年,我們小區也發生過一樁入室偷竊,但是,沒人受傷……”馮豐不耐煩跟他們多說,黃暉立刻送他們出門。門窗關好,黃暉回到她身邊坐下,見她的頭發十分淩亂,仿佛被人剪去了一縷似的:“你的頭發?”馮豐這時也發現了自己的頭發,才覺得頭皮一陣生疼,剛剛掙紮時,被那該死的盜賊揪住頭發,狠狠揪掉了一縷,頭皮都隱隱有著血跡。他摸摸她的頭發,心疼道:“隻是普通的小偷,不用怕。我會陪著你的……”隻是普通的小偷嗎?她想起丟失的三隻遙控器,心裡隱約覺得有一種難言的恐懼,卻又說不上來,隻是看著黃暉,喃喃道:“你回去吧,也許,我會害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