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億萬財富神秘消失曖昧的喘息在黑暗裡流淌,他的手接觸到她那樣柔如絲緞的肌膚,卻仿佛觸電一般,忽然清醒,仿佛黑暗中有雙那麼犀利的目光,略帶了點嘲諷的神情看著自己。有人在看著自己!心底的**和渾身的熱度,那麼詭異地消失,仿佛再也沒有了衝動的力氣。他頹然地靠在牆上,不由得伸手在開關上,一屋子的燈光,重新點燃。這燈光來得太過刺眼,芬妮眯了眯眼睛才睜開來,隻見李歡滿頭大汗,已挨著牆壁退開幾步,和自己保持了合理的距離。一種刻骨的失望在心裡蔓延,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柔聲道:“李歡,怎麼啦?”李歡搖搖頭,滿臉痛苦:“對不起,芬妮……”真是一個重大的打擊,芬妮卻依舊是柔聲細語的:“不要說對不起。”他上前一步,替她拉好褪到肩頭的衣服,又後退了幾步,才搖搖頭,神色已經平靜下來:“芬妮,謝謝你。可是,我不行……不行了!”她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馮豐嗎?”是因為馮豐嗎?為什麼會在這樣的時刻想起她略帶嘲諷的眼神?——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段正淳!李歡,你就是一個段正淳!這是她常常掛在嘴邊的話。自己從不把她的任何戲語放在心上,為什麼單單記住了這一句?他詭異地發現,不知從哪一天開始,這話成了一個緊箍咒,在心裡刻成巨大的一副陰影。芬妮見他久久不做聲,有些自嘲地笑起來:“我回來見你,是因為我聽馮豐說自己快結婚了,所以,想賭一把運氣。可是,我的賭運卻一向不怎麼好,嗬,看來以後絕不能去賭了……”她調皮地眨眨眼睛,零散的頭發卻一點也不顯得狼狽,“李歡,我終於還是徹底死心了!你呢,你有沒有死心?”李歡回答不上來,自己有沒有死心並不重要,選擇的權利,何嘗在自己手裡?這也許是一個好的時代,也許是一個壞的時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自己的時代——自己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它是葉嘉的時代,而自己,是偶然飄來的看客罷了。“李歡,你有沒有死心?”還是芬妮溫柔而固執的聲音。某些時候,她也是個固執的人,隻是,即便固執,也是溫柔的固執。他笑起來,“我隻問自己努不努力,不管死不死心。”芬妮尋思著他的話,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李歡鎮定自若道:“芬妮,謝謝你,你永遠是我的朋友。”“嗯,我也希望永遠是你的朋友。”她沒有一星半點的抱怨,衝他揮手:“再見,也許,很長時間,我都不會回C城了。”“好的,你多保重。”“保重。” 他點點頭,出門,這一次,再也沒有回頭了。下午有一點兒罕見的陽光。馮豐背了書包,來到那片荷塘的椅子上看書。早已是乾荷葉色蒼蒼,老柄風搖蕩了。她盯著枯萎的一池塘,驚訝四季的奇妙,花木枯萎了還能新生,人呢?人枯萎了怎麼辦?一個笑盈盈的聲音響在頭頂:“嗨,你好。”她抬頭,很熟悉的一張朝氣蓬勃的麵孔。她笑起來,男孩子吹了聲口哨:“還記得我不?法律研二的黃輝。”她點點頭。“我看到你幾次在這裡看書了,你很喜歡這裡嗎?”“是啊。”“這裡風大,冬天很冷的。小心感冒了。”她笑笑:“我穿得很厚,沒關係。”他看她拿的是英語,很熱情地從背著的裡拿出一摞資料:“這是一些我覺得有用的資料,你看看吧。當初,我就是用這些資料,英語考了80分的。”“哈,多謝。”“今晚空不空?有新片子出來,學生證五折。”她搖搖頭:“我一刻也不敢偷懶,考完再說吧。”“好,等你考完再約你。”“多謝你的資料。謝謝。”“不用客氣”男孩子愉快地吹著口哨走了。不遠處,李歡看見那個朝氣蓬勃的男孩子愉快地離去,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馮豐轉頭,看見他,他穿一身筆挺的西裝,寬肩細腰。她忽然想起《愛上女主播》裡的張東建,在湖邊走向甄善美的那一幕。李歡,他怎麼會有這麼帥?她想,是西裝的緣故吧?她笑起來:“李歡,你怎麼每次都在我餓的時候出現?來請我吃飯的嗎?”李歡的目光還在看向那個走遠的男孩子,高深莫測的口吻:“那小子是誰?”“路人甲。”“你是來念書的,不是來看路人甲的。”“沒法,人一漂亮了,人家就會來搭訕,我有什麼辦法?”她拚命地唉聲歎氣,“主要是我國男女比例失調,他們要提前做好準備,怕今後變成光棍。李歡,再過80年,我仍然是吃香的老太婆。那時,不定還有帥小夥子爭著來跟我搭訕呢……哈哈哈……”李歡在她身邊坐下:“看你得意得!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搭訕,有什麼好得意的?”“你妒嫉我有魅力。我知道,嗬嗬。”李歡但笑不語。她側臉看他的西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終於還是沒忍住,扯他的袖子。“喂,馮豐,你乾嘛?”“這西裝怎麼貌似很貴的樣子?天啦,你居然穿阿曼尼……無聊,無恥的暴發戶……你怎麼不穿你的龍袍了?可恨……”她哀歎,這是什麼世道啊,這個男人在古代穿龍袍,來21世紀就應該受罪才是,頂多給他披一條麻袋就可以了。可是,才多久啊,居然都能掙錢穿阿曼尼了,老天無眼啊,壞人當道。她背起書包就走。李歡拉住她:“你不說餓了嗎?我請你吃飯。走。”她被揪著,走也走不脫,兩人來到附近的一家酒店。等待上菜的時候,兩人大眼瞪小眼,好像沒有什麼好說的。好一會兒,李歡才道:“馮豐,我變成窮人了。”她哪裡肯信?盯著他身上的西裝,眼裡要冒出火來,酸溜溜地道:“你騙鬼吧,你還有錢穿這個……”他悠然道:“有一次,我看你看見電視上英格蘭隊在世界杯出場的情景,說那個什麼貝克漢姆穿這種西裝帥上天了,覺得你花癡的樣子很丟人。我這幾天忽然想起這事,就去買了一套這個穿著,看看究竟是什麼樣子。其實,也很一般嘛……”他嘴上說“很一般”,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怎麼樣,我穿著比貝克漢姆帥多了吧”?馮豐冷哼一聲:“這麼冷的天,你也不嫌冷,哼,要風度不要溫度,顯擺啥呀!”他一本正經道:“真的,我真的變成窮人了。”“哦,為什麼呀?你的帳戶不是解凍了嘛?乾嘛在我麵前裝窮?”馮豐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想我把那一百萬還你?哼。”他那次被保釋出來後,就把自己替他花的律師費和保釋費全補齊給自己了。本來,她是不要這個錢的,可是,葉嘉知道這錢的來曆後乾脆告訴她,既然合夥的股本有她的一部分辛苦,接受這筆錢也沒什麼不妥的,所以,她才心安理得收下了。李歡笑起來,不理她的玩笑:“我把帳戶上多餘的資金全部捐獻給希望工程了……”“真的假的?李歡,你怎麼變高尚了?”李歡狡黠地低聲道:“你難道沒聽過肥豬先被宰的故事?我這次出來後,乾脆把錢也全部捐獻出去,以後,我變成窮人了,就沒我什麼事了,誰也不會再盯著我了……”她笑起來:“那你今後怎麼辦?”“一切得重新開始,我現在除了彆墅和車子,什麼都沒有了……”天啦,聽聽這是什麼話呀,我除了彆墅和車子,什麼都沒有了!世界上大多數人,一輩子還沒有彆墅和車子呢。她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我有自行車,你要不要?”李歡正在喝水,被她臉上的神情逗得差點一口水噴出來。他放下杯子,用了和她一模一樣的語調,神神秘秘道:“我不喜歡過窮日子,所以隻留了一點點錢,能好好過兩年就行了。錢多是禍害,以後,我再慢慢做其他事情,我已經發現這個世界上很多可以發財的秘密了……”真是個狡詐的男人。早知道他不會那麼高尚啦。想叫一個過慣了奢華生活的帝王改行做苦行僧,想都彆想。李歡拿出一個小小的方形盒子,居然用鎖鎖著。什麼東西這麼神神秘秘?他推給馮豐,馮豐拿起盒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隻覺得沉甸甸的,她說:“喂,李歡,莫非都是黃金?快給我鑰匙,我看看。”李歡遞過鑰匙,她趕緊接過來打開看,裡麵竟然全部是鑰匙,一串一串的。其中一串鑰匙隻有兩把,用藍色的帶子係著,異常熟悉,那是自己曾用過的租屋的鑰匙。她蓋上盒子推給他:“嘿,我還以為是什麼珍珠寶貝呢,原來都是鑰匙,李歡,你弄什麼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