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祖母的老相好(1 / 1)

第39章祖母的老相好她悄悄道:“葉霈那個考古學家朋友是個盜墓的?”她見李歡一副你問了個白癡問題的樣子,又自言自語道,“唉,我想起來了,我曾在網上看過一個帖子,說某某家裡收藏了N件文物,被當地博物館百般遊說了放進去,沒想到寄存博物館不到一個月,就丟了一件最昂貴的,估計是監守自盜……唉,天下貪婪的人怎麼那麼多呀……對了,你怎麼不把那本書要出來?那樣我也能看看呀……”當時葉霈那麼奇怪的目光,自己怎麼敢公然要書惹他起疑?李歡搖搖頭:“那本書是用一種極其特殊的文字寫成的,就在我們的時代就已經失傳了,你不認得的,拿了也沒用。葉霈他們看到書上有‘李歡’二字,雖然懷疑,卻不敢斷定是人名還是其他事物名稱,我也隻好說自己不認識那種文字……”馮豐也有了和葉霈一樣的懷疑:“如果碳14的鑒定沒錯,你該是南北朝的皇帝,那你怎麼會姓李?”李歡沉默了一下沒有做聲。馮豐見他猶豫,捅他一下:“你怎麼不說話?”他這才抬起頭,淡淡道:“我的名字自然不叫李歡,我祖母23歲就守寡……”馮豐心道,這跟他祖母守寡有啥關係?卻聽他繼續說下去,“我父親11歲就登基,他並非祖母親生。父親太小,祖母就作為太後親政,十分操勞。後來,我父親逐漸長大,兩人因為權利之爭有了很大的分歧。祖母有一個寵信的臣子叫做李奕,經常秘密在宮廷出入,我父親十分生氣,就借故將他殺了。祖母悲痛欲絕,後來,我出生後,就給我取了個小名李歡。那時,我的父親早已去世了,周圍的舊臣也被遣散得差不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小名的由來,直到長大了,知道了一些事情才隱隱猜出來的……”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宮廷傳聞裡,太後正是因為對此事懷恨在心,尋機會將自己的父親悄悄鴆殺了。然後,是6歲的李歡登基。在他親政前,太後常年操勞,幾乎稱得上鞠躬儘瘁,他目睹了太後的辛勞和魄力,從小就對太後十分孝敬尊重,即便成年後,也絕不敢因為聽得此事稍微流露出太後的不滿。原來“李歡”這名字是他的祖母為了紀念她的相好而取的,那個太後,還真是個長情呢。馮豐立刻明白過來,當時他想必是自認“流落”現代,所以胡亂報了這個無人知曉的小名充了大名,不願現代的“妖人”知道他的“皇帝”身份,丟了他的架子和尊嚴。這廝可真是陰險,竟連自己也隱瞞著。自己還一直以為他就是叫“李歡”的。她哼了一聲:“那你的大名究竟是什麼?”“原宏!是當時的太子少傅給取的,‘原’字在我們當時的讀音裡,跟今天的李差不多……” 原來如此,所以,他祖母私下裡叫他“李歡”,也就不足為奇了。馮豐記起,在《中原音韻》記載之前,許多民族的讀音各異,文字也在漢字的基礎上加加減減,上千種文字消失。她忽然想起什麼:“你叫原宏?那你豈不是北魏那個孝文帝嗎?”她想想又不對,“史書上的孝文帝叫拓跋宏,也叫元宏,跟你的那個‘原’字寫法不一樣的……一字之差,謬以千裡,比如高歡和李歡,高歡是東魏大丞相,你李歡又是誰?”李歡早已熟讀史書,心裡對自己是誰早已有譜,知道隻是後世史學家記載的一點筆誤而已,因此,無意和她辯論自己是不是“孝文帝”,隻覺得和她講了這麼多即便在古代宮廷也從未對任何人講過的話,心裡仿佛放下了一個很大的包袱。尤其,在講述這些的時候,心態也完全變了,仿佛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講一個事不關己的傳說——他暗自驚訝,莫非,自己真把自己當現代人了?正在沉思,忽聽得一陣手機鈴聲,他抬頭,隻見馮豐嚇了一跳,拿出手機,幾乎要跳起來:“天啦,已經11點半了,葉嘉在找我……”然後,她立刻接聽電話,“葉嘉……我馬上回來,馬上就回來……”李歡隻覺得心情立刻就沉到了穀底,方才的踏實的感覺忽然又懸到半空。他看馮豐正急急忙忙地拿自己的包包:“李歡,我走了,太晚了,我忘記時間了……”他也起身,淡淡道:“走吧,我送你回去。”她猶豫了一下,遲疑道:“不用吧,我出去打車回去。”“這麼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這裡的確不好打車,加上這番折騰,她也真不敢一個人走。兩人走出客廳,李歡看了看右邊小花園裡那棵巨大的黃桷樹。夜色下,黃桷樹樹影婆娑,掩映的幾間屋子,透出空蕩的冷清。馮豐順著他的視線,隻注意到那棵巨大的黃桷樹,不禁道:“這棵樹好大,看起來真漂亮……”李歡心裡忽然一陣衝動:“要不要去看看?那裡的幾間屋子很漂亮,也許你會喜歡的……”她搖搖頭:“下次有時間再來參觀,葉嘉等著我呢……”剛剛熱起來的心又冷下去,兩人都覺得無話可說,冬夜的風吹得心裡都是乾冷乾冷的。車子開得和來時一般快,馮豐覺得有點不安,想了想,低聲道:“李歡,你這些天想做什麼?”李歡沒有做聲。她見他不回答,無法繼續說下去。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馮豐,今天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訴葉嘉……”她訝然道:“為什麼?我和葉嘉之間沒有任何秘密的。而且,我絕對相信葉嘉,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他不會對你不利的……”“我雖然討厭葉嘉,不過也相信他。但是,他的父親就不同了,葉霈正在調查我的身份,估計會從他那裡著手。我相信葉嘉,卻不敢相信葉霈,他們畢竟是父子,又何必讓葉嘉夾在中間為難?”她忐忑不安地點點頭。李歡又道:“這些日子,你一言一行都要小心一點。”說罷,見她不安,自己反倒笑了:“馮豐,你不要害怕,葉霈不過是懷疑而已,他毫無證據,也不會怎麼樣的……”他這一說,她想想也是,畢竟,如此荒謬的事情是匪夷所思的,估計葉霈也隻是認為巧合而已。一個小時後,車子已經停在了C大彆墅區的大門口。李歡停了車子,為她開了車門,聲音十分平靜:“馮豐,再見。”她也說再見,走出幾步,回頭,見他還站在車門邊看著自己,衝他揮揮手,一轉身,飛快地跑了。李歡等她的影子完全看不見了,又站了一會兒,才上車,默默地開走了。心裡,有很強烈的迷糊的感覺,仿如夢裡——自己究竟是前世的帝王還是此刻的現代尋常人?自己居然也越來越分不清楚了。心裡的念頭也那麼混亂——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隻能送“愛人”回她的家——而不是回自己家裡了?馮豐放緩奔跑的腳步,遠遠地,看見家裡高高的窗戶透露出的燈光了。她心裡一暖,葉嘉正等著自己呢。可是,立刻,心裡又一緊,自己怎麼對葉嘉說?難道真對葉嘉撒謊?這可是從未有過之事呀。她越想越亂,剛跑過木橋,隻聽得那麼熟悉的聲音,又帶了點兒嗔怪:“小豐,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奔上去拉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葉嘉,你在等我嗎?”“嗯。你這麼晚才回來,在乾啥呢?”第一次對葉嘉撒謊,可是,這謊怎麼說呢?她支吾了一下:“我問一個同學要資料,找得很晚呢……”他拉住她冰涼的手:“不是叫你不要那麼拚命嗎?你這些日子越來越憔悴了。”他關切的語氣讓她十分窩心,一陣風來,她趕緊將他的手拉得更緊一點兒,貼在他身邊,嬌聲道:“好冷啊……”“大冬天的,以後可不許這麼晚才回來!”葉嘉脫下自己的大衣包著她,拉了她快步往家裡走。“嗯,我以後會每天早早就回來的,嗬嗬。”她乖乖地回答,暗自在心裡補充一句,以後,再不能對葉嘉撒謊了。三天後,馮豐接到李歡的電話,說自己的帳戶被解凍了,隻有一個條件,就是限製他離境,但是,總算相對自由了。馮豐想,這算相對自由了嗎?有關當局解除了對他經濟犯罪的懷疑,可是,葉霈也不見得就完全放棄他的好奇心了吧?馮豐雖然還是隱隱有點擔心李歡身份敗露,可是,終究束手無策,加上距離研究生考試已經不到兩個月了,因此,一刻也不敢鬆懈,想到擔心也無濟於事,就不管他了。這天中午,葉嘉接到母親的電話,叫他回家吃晚飯。自從上次和母親發生矛盾後,他一直就沒回家過,心裡也有點愧疚,又聽得母親語氣溫和,好像並沒有什麼事情,立刻答應她晚上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