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公主和婢女6兩人正在激烈處,忽然聽得門鈴一陣緊似一陣。李歡立刻坐起身,晨小姐滿麵怒容,整整已經不像話的晚裝,走到門口,開門:“喂,誰找?”她的聲音很快變調:“哦,是陳姐啊,有事嗎?”門口,陳姐滿麵笑容:“聽說小歡在你這裡和朋友們慶祝,我順便來看看。”晨小姐悻悻一笑,快到口的肥肉這次是真的飛了。陳姐這些日子並不避諱,常常以李歡的經紀人自居,為他處理各種事宜。正是她的支撐,李歡沒簽約也能得C城冠軍,她和李歡的關係,圈裡早已儘人皆知。原來陳姐早留心著晨小姐的一舉一動,剛剛去李歡的房間找李歡不在,立刻到晨小姐這裡來要人。晨小姐雖然紅極一時,可是,又怎敢公然和陳姐搶人?李歡冷眼見兩個女人爭奪,隻覺得沒趣到了極點。自己,一代君王,何曾想過有一天成了女人案板上的肉團,任她們搓圓捏扁?經曆了這場風波,第二天李歡就回到了自己“家裡”。其他選手都忙著鍛煉才藝或者拉票、趕通告去了,李歡早已厭煩了這些,整天躲在家裡炒股。他的麻木和厭煩,看在粉絲眼裡,那是“淡定”和“氣質”,於是,她們就更瘋狂地為他拉票投票了。這些天,股市瘋漲,他一有空閒就拿出隨身新買的筆記本電腦進行網上交易。他出手極快,又如有神助,第一支股票就連續漲停。可是,炒股遠不如通過炒股指期貨——這是葉曉波通過一個香港的朋友操作的。李歡很快發現這個“賭博”比炒股要來得快得多,可是,風險也大得多。第一次交易結束時,他發現利潤幾乎高達10倍。葉曉波喜不自禁,更加信賴他,要芬妮也拿出積蓄給他操盤。李歡卻很慎重,覺得這種賭博,一個不好,套住了也會要人命的,並不動用芬妮的積蓄,要葉曉波不要太急躁,等自己看好再出手。葉曉波對他五體投地,自然言聽計從。周六股市不開盤,他在家裡好好睡了一天,到晚上,葉曉波打來電話,和芬妮兩人約他喝酒。他正愁沒事,立刻答應下來。葉曉波和芬妮剛出門,就接到葉嘉的電話,說要和自己談談。芬妮知道他那個名聲顯赫的哥哥,仿佛要見家長,略微有點不安:“曉波,你哥找你有事?去吧?”“我媽派他來做說客的吧?他這種書呆子,瞎摻和什麼?他自己又是什麼好人了?還搶我大哥的老婆呢。他不過仗著家裡現在不知道他的作為而已……”芬妮想起李歡,對葉嘉的印象不禁打了點兒折扣,不過見葉曉波越說越憤憤不平,柔聲道:“曉波,他畢竟是你親哥哥……”葉曉波笑起來:“這倒是,他跟我其他兩個哥哥不一樣,至少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不過,他要找我談,就得他自己來,我憑什麼要先去找他?” 葉曉波年輕氣盛,有話是藏不住的,芬妮卻不做聲,不參與對他們兄弟的評論。但是,她心明如鏡,有好幾次,自己和葉曉波的出行,就是他的兩個哥哥告知媒體,炒作得沸沸揚揚,令得葉家大家長怒氣衝天。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女明星要嫁入豪門,最好是低調再低調,否則,要嫁不了,白白落得江湖笑話,又“複出”重操舊業。可葉曉波的兩個哥哥,卻偏要讓他們“高調”下去。葉嘉和馮豐一起趕去葉曉波指定的酒吧。四人見麵,葉曉波並沒有招呼馮豐,隻冷冷地看著葉嘉:“你有何貴乾?”倒是芬妮熱情而恰如其分地招呼二人。她見過馮豐,也略曉李歡和馮豐的糾葛,可是,這個年代,分分合合似乎都很平常。馮豐和她略談幾句,兩人親切而無法親近,馮豐覺得真是奇妙,如果不是因為葉嘉,自己怎麼會和充滿傳奇色彩的一代花魁在這裡話家常?而她,眼裡為什麼又隱約有著難以掩飾的不安?誰說美貌就是無往不利的武器呢!這廂,兩個女人彬彬有禮,那壁,兩個男人卻如鬥雞,大眼瞪小眼,彼此似乎都希望先在氣勢上壓倒對方。葉嘉不理睬葉曉波,轉頭看芬妮,見她鉛華洗淨,一派的賢良淑德,跟母親口中形容的“狐狸精”完全是兩個人。葉曉波卻一直瞪他,因為李歡的事情,他已經對葉嘉不爽到了極點;現在見他竟然拿了兄長的身份來壓自己,心想,隻要他一開口,必然狠狠駁得他體無完膚。他看馮豐,故意笑得肆無忌憚:“大嫂,你最近可好?”他這聲“大嫂”令馮豐有些尷尬,葉嘉緊緊拉住她的手,看葉曉波滿麵的挑釁,知他麵對家人的壓力鬱悶已久,正要找人發泄,隻避重就輕:“曉波,你就這點道行?”葉曉波麵上一紅,想到自己用這個打擊葉嘉,又殃及馮豐,還真不是什麼光彩行為,立刻不語,狠狠道:“你來乾什麼?快說,不說就滾。”葉嘉毫不在意:“我來看你們好不好。”“我們好得很,你看到了?看到就可以走了。”“你和芬妮精神都還不錯。”葉嘉拉了馮豐,“小豐,我們走吧。”二人匆匆趕來,還沒坐到五分鐘,倒真的說走就走。葉曉波原本以為兄長要來教訓自己,有些措手不及,見他們走,囁嚅道:“哥,媽現在身體好不好?”“你可以打電話回去問問嘛。前幾天氣候反常,她感冒了,不過情況並不嚴重。”葉曉波想起母親對自己的愛護,尤其不是生母更是難能可貴,為了替自己爭取“利益”,真是操儘心,耗儘神,也頗不安,躊躇半晌:“我改天一定回去看看她。”葉曉波見目的達到,捏了馮豐的手,兩人正要出門,見一個男人不徐不急地走來。他那樣走路的派頭,整個的西裝革履,完全是現代一個鑽石王老五的派頭——這個人,竟然是報刊雜誌的封麵新寵:“超級帥哥”C城賽區冠軍李歡!馮豐一直喜歡娛樂八卦,自然對李歡的動靜了如指掌,現在在這裡不期而遇上李歡,完全的出人意料。李歡心裡比她更意外,看她和葉嘉手拉著手,神態親昵。千年的往事在心裡針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拗斷這雙拉著的手,定定神,強行裝得若無其事的,看也不看葉嘉,隻隨意地掃了馮豐一眼,漫不經心地:“馮豐,你也在這裡?有事嗎?”馮豐搖搖頭。“怎麼不再坐一會兒?”“……”“我們還有事情,對吧,小豐?”被眾人刻意忽略的葉嘉替她回答,緊緊拉了她的手,微笑道:“小豐,我們該走了。”李歡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盯著葉嘉的手,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一點也不在乎了——可是,為什麼此刻那麼強烈地想要殺了葉嘉?殺了這個糾纏馮豐千年的妖僧?他為什麼一直要陰魂不散?許是他目光裡的恨意太過強烈,葉嘉一點也不曾忽視,見他那樣看著自己,然後他的目光看向馮豐——這比他對自己的恨意更令他不安,葉嘉有些警惕也有些示威,更緊地抓住馮豐的手:“小豐,我們走吧。”馮豐向李歡點點頭,笑道:“李歡,再見。”李歡隻淡淡點點頭。這時,葉曉波和芬妮已經在招呼李歡了。李歡又看她一眼,兩人擦身而過。葉曉波和芬妮招呼他,卻見他一直盯著馮豐離去的背影,好一會兒回不過神來。芬妮暗歎一聲,她也清楚了二人決裂的原因,正是那次自己在餐廳出事,李歡沒有及時回家,導致了二人最後的分道揚鑣。她心裡有些不安,可又不願再觸及李歡的傷痕,隻微笑:“李歡,你最近累得憔悴了……”“每天都在訓練,沒法。”“既然這樣,股票的事情,就暫停一下吧。”“哦,這個倒是,我分析了很多資料,估計最近要跌,我們最好先拋了……”葉曉波笑嘻嘻地接口:“大哥,我有內幕消息,最近會大漲,我準備全力以赴搏一把股指期貨……”李歡搖搖頭,葉曉波因為芬妮和家裡鬨翻的事情,他是清楚的。葉曉波最近沒接什麼工作,那顯然是他家裡出招的結果。葉曉波自己也知道,但是年輕氣盛,想自力更生,做出點成績讓家裡瞧瞧,以證明自己不是葉家的“四公子”,也能活得好好得。他看好了股市,又賺了些,已經陷入了狂熱狀態,見股指期貨更賺錢,怎肯輕易罷休?下了重金托香港的朋友傾儘所有賭了進去。這種賭徒心理是危險的,而且葉曉波做事衝動,李歡立刻道:“我們先觀望一下。”“大哥,你不要管,我自有分寸,我那個朋友很信得過的。”李歡無法再勸,芬妮換了話題,三人聊了些其他的。為了那個特殊項目,葉嘉和一眾科研人員幾乎是不分晝夜地投入了工作中,這一次,據說要在實驗室呆長達半月。馮豐也不再悶在家裡,自從決定考研究生後,她就天天去C大的圖書館看書,或者去教室旁聽,準備考C大的曆史研究生,主修魏晉南北朝史。她不知道自己大學時怎麼選了高分子專業,現在,無論是工作還是再深造,都跟“高分子”八竿子打不著了。她素樸裝扮,背了,天天騎了輛小小的自行車穿梭在校園,平素就在食堂吃飯,完全是一個女大學生模樣。她重新過起了學生生活,此時心境也已完全改變,再也不用擔心學費、擔心書本太貴,更不用擔心一畢業就失業。也不用在圖書館裡排隊借閱珍貴的參考書籍,需要什麼,立刻買好,新書一摞一摞碼在書房——念書,完全變成了一種充實的愉悅和享受。她也曾和葉嘉討論過,葉嘉說,畢業後,隻要兩人在一起,無論她做什麼都可以。他唯一的條件是,她不能離開太遠,因為,他需要有伴侶在身邊。這些,對於相愛的人來說,都不是問題,馮豐完全覺得合情合理,因為,她更不願距離他太遠。這天是周末,葉嘉還是不會回來。每天起早熬夜,也覺得累了,她早早回家,準備晚上好好泡澡,看看電視,今晚有“超級帥哥”總決賽的第一場,她還得給李歡投票呢,而且也想看看李歡表現究竟如何。自行車丁鈴鈴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穿過,左右是綠油油的草地,高大的銀杏已經結出微小的青果,帶著青澀的味道。初夏的晚風輕撫,她推著自行車過那晃蕩的木橋,然後,看到有人坐在草地上的一塊裝飾大石上,靜靜地看著夕陽晚照。葉嘉說“我最喜歡坐在草地上看夕陽”,可是,那個人不是葉嘉,是一個老人。她走過去,那個老人衣著素樸,但十分精神。看見她,仿佛十分意外。她問:“老人家,請問您找誰?”老人站起來:“我找葉醫生。他什麼時候回來?你是他的什麼人?”馮豐但笑不答他的某些問題,而是有所選擇:“哦,葉醫生估計要過幾天才會回來,你有什麼要緊事?可不可以告訴我轉告他?”“我是來求醫的,我有親人重病,一定要見到他本人才行。”“您應該預約的,他常常不在家。”“我是聽朋友介紹來碰運氣的,沒想到運氣不好。”馮豐見他滿麵失望,可是葉嘉現在實驗室,電話根本都打不通,有什麼辦法?她有些為難:“要不,您留下電話號碼,他一回來,我就告訴您?”老人搖頭:“我在這裡等著他,可以吧?”馮豐有心拒絕,但見老人一臉急切:“我再等一個小時,他不回來我就走。這樣行吧?”馮豐無法,隻好請他進去。老人倒真跟了進去,在客廳裡坐下,細細打量屋子,又細細看她:“姑娘,你是葉醫生的什麼人?”馮豐想了想,還是回答:“我是他的女朋友。”老人見她在這個問題上猶豫,也不置可否。馮豐給他倒茶,拿水果。老人說自己還沒吃飯,馮豐本來已經在學校食堂吃了飯,陳嫂也早已下班走了,就自己去廚房給他煮了碗麵條。老人估計是餓了,毫不客氣地呼呼吃光了一大碗麵條。她去洗碗,回來,見老人在看一個體育頻道,世界杯的預選賽,國足打伊拉克,輸得一塌糊塗。每當腳到了國足隊員腳下,老人就起勁地喊“雄起”,可是,國足哪裡雄得起?馮豐在一邊笑:“你看,國足保證輸個0:4”。老人遽然回頭瞪她,仿佛她是一個“賣國賊”:“你這是什麼話?輸了你很開心麼?”“他們就得輸,而且要狠狠輸,最好就地解散國足,一切從零開始,從製度開始改變,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老人怒瞪她,馮豐不再和他爭辯,某些老球迷的感情,她完全無法和他們辯解,他們永遠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那幫臭腳總有一天會出現奇跡。不一會兒,比賽結束,果然是0:4,老人罵罵咧咧那些臭腳不爭氣,馮豐也罵幾句,兩人越罵越投機,忽而仿佛又成了盟友。老人轉台,正好是曼聯和切爾西的一場比賽的最後十五分鐘,兩人各自為一方加油,結果,又是馮豐支持的切爾西獲勝。老人瞪她,像看著一個克星。馮豐笑著吐吐舌頭,很為自己不“尊老讓老”而慚愧,心想,下一回合一定讓著他。轉頭看CCTV10的軍事頻道,在談二戰時期美國的先進武器。主持人的一個觀點引得兩人又開始爭執,從太平洋戰爭爭到進攻伊拉克的最新武器,不知為何說到了“運十”的落馬,兩人爭辯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讓誰。老人站起身,怒發衝冠:“你這個小小女子,整天沒事研究這些個乾啥?又不懂得尊老愛幼,你什麼大學畢業?學什麼專業?”馮豐哭笑不得:“我C大畢業,高分子專業的。可是,辯論跟是否尊老愛幼有什麼關係?我乾嘛要讓你?”她看老人須發倒立的樣子,趕緊給他遞水果,“你吃著,不生氣不生氣……”“一個女人,專業是高分子,愛好體育和軍事新聞,擅長滔滔不絕的辯論,你怎麼嫁得出去?哪個男人會喜歡你?”“嗬,葉醫生不是喜歡我嘛!我何必還要其他男人喜歡?”“看來,葉醫生真是個怪胎。”“他才不是怪胎呢,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老人笑起來,完全如一個老頑童。兩個人又談到葉嘉的心理學領域的一本著作,因為對其中觀點的差異,兩人又起爭端,相持不下。老人又怒了:“我看,你處處跟葉醫生觀點一致,是不是為了討好他才研究這麼多?”馮豐嗬嗬直笑:“我認識他之前就讀弗洛伊德了,認識他後他的所有著作,我全部讀過了。有些,保證比那些專業的學生讀得還熟。他的許多研究成果是十分領先的……”老人無可奈何,他隻看過那一本,自然辯不過馮豐。馮豐卻覺得這老頭很有趣,熱情地一再給他倒茶水,拿水果,看一個半小時已過,老人起身:“葉醫生是不會回來了吧?我走啦。”馮豐見他等了這麼久,卻白跑一趟,趕緊道:“你留下電話,葉醫生一回來,我馬上通知你。”“算了,我下次再來。”老人轉身就走,精神矍鑠,根本看不出有病的樣子,哦,不對,他說是替彆人求醫的。老人一走,馮豐才有機會調台看“超級帥哥”。看了好一會兒才輪到李歡出場,是SHOW才藝,李歡他,李歡他——居然彈古琴。他穿著閃亮的西裝,彈一曲沒譜的《清平調》,台下的女孩子瘋狂尖叫,舉著許多“李歡你最帥”的燈牌,撕心裂肺地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