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喬楓得寵果然如我所料,那天晚上皇上傳了喬楓良人去侍寢。在宮裡這是很平常的事,他做皇上他說過,後宮要雨露均滴才六宮平和,我當初對這些是很嗤之以鼻的,就算是現在,我還是覺得有些冷嗤不已。令我奇怪的是,就連路遙也不來找我了。連著二天她一直沒有來找我,太後雖然說就回來,可是依著她平日裡的性子,沒有到的那一刻,她就還想瘋著玩。我雖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沒有去問她為何。不僅僅是喬楓良人送來的香膏,宮裡稍對這些有些研究的,都送了過來,擺了滿桌子都是。緣由說:“娘娘,奴婢看這些東西,也不能亂用。”“就用喬楓送的吧。”我倒是看看,是不是十幾天之後,我真的如她所說,臉如桃花,膚如凝脂。可是我對這些東西,也是起初有興致,最後丟在一邊的,用他的話就是說,叫虎頭蛇尾。那管他呢,如今他抱了彆的美人,倒也不會對我管東管西的了。可是緣由還有些顧慮地說:“可是娘娘啊,喬主子的東西,娘娘放心嗎?若不然,讓奴婢先試試。”“倒也是不用的。”我拒絕。我覺得她倒還不至於這麼大膽,洗好臉讓宮女敷上,倒也是清香之氣不儘,聞著極是舒服,再加上宮女輕輕地用手指壓著,讓我倒是想睡。“娘娘,會不會覺得有些刺激肌膚?”緣由輕聲地問。“不會,應該挺溫和的吧。沒什麼事,你們就下去休息,時辰也不早了。”一會就要塗到嘴巴上來了,還不能說話。緣由並沒有下去,而是站著看。自從上次之後,她倒是沒有再惹過我生氣,但是小心翼翼之餘,卻多了幾分真正打心裡湧出來的關心。小睡了一會,宮女給我洗淨臉上的香膏,緣由也在幫我洗著手臂上的。洗淨之後覺得特彆舒服,臉上有股淡淡的香氣。“緣由,這味道挺好的,明兒個好好謝謝喬楓主子。”“可是娘娘,那良人主子送這些東西給娘娘,並不是那麼單純的。”我輕歎,點點頭說:“我倒也是知道的,我初進宮的時候在洗衣宮裡做宮女,在那裡也許才真的有一些真正的善意,在宮裡每個妃子都想得到皇上的寵愛,得之不到,便隻能婉轉而行,緣由我也知你的心思,皇上畢竟是皇上,不是我靠著手腕靠著什麼就可以獨寵於六宮的。”後宮畢竟有著三宮六院啊,他不可能隻有我一個女人。如果我不看開一點,那給自已帶來的,總是很多的傷心。“女人,愛自已要多一點,才更好。”我輕喃:“緣由你愛過人嗎?”她一怔,並沒有說話。我又說:“一個人的時候真的不會寂寞的,隻是心裡有了另一個,那才是真正的寂寞,我以前一個人在外麵,過得很苦,我們家窮連肉都買不上,可是我還是每天很開心的過日子,我想啊,苦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天是老天爺賞的,心情卻是自已的,在宮裡我也努力地想平複一些心態,唯一的辦法就是要自已不要太在乎了。” “娘娘,對不起。”她有哽咽了起來。我好笑:“你說什麼對不起啊,好啦,不說太多了,時辰很晚你早些去歇著吧!”白天要跟在我的身邊侍候,還要打理觀月殿的大大小小事,實在是夠累的。緣由擦擦眼角的濕潤說:“緣由先下去了,娘娘好些休息,以後緣由會更儘心儘力侍候娘娘的。”我輕輕一笑,摸著臉隻覺得滑滑的,想來還真會有效的。第二天早上還是弄了些香膏敷上,擦洗之後就發現臉上的皮沒有再脫了。正是太後回來的時候,由路遙領了後宮的人去宮門迎接太後娘娘回宮。沐貴妃也去了,看到我還朝我冷冷地一瞧,我彆開眼不看她。可是路遙竟然看到我,也彆開臉,真不知是什麼樣的狀況啊。夾在一大堆人之中,不出什麼差錯太後倒也不會特意為難我什麼的,畢竟也是坐車勞頓疲累了,隻打發了幾句就回到太後宮裡去休息。晚上皇上便在太後宮裡擺宴洗塵,我卻是不想去的,緣由說:“娘娘,那緣由便跟陳公公說去。”“嗯,這是最好的。”自已到時候去說,指不定還會說我拿喬呢,她不待見我,也不怎麼樂意見她的,誰想沒事去找罪受啊。幸得現在風頭也在我身上了,喬楓獻藥,皇上連寵幸三晚,不過她倒是對我很恭敬,一直讓宮女過來問候我的身體。這個女人憑地聰明啊,她知道怎麼才能抓住皇上的眼光,就算後宮嫉妒的人再多,可是她想抓住我作為後盾,那麼再有什麼事,也會順風順水的,在我從西北回來,還能至寵無比,她就心裡有了那個數。說實在的,我心裡有些不太好受,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我知道男人三妻六妾是很正常的事,但就是覺得彆扭,不是我比彆人清高多少,大概緣自由我爹隻有我娘吧。“娘娘,楓良人探望娘娘來了。”緣由進來輕聲地說。還真的是好有心啊,我不得不打起笑容說:“讓她進來吧。”“喬楓見過婉儀姐姐。”她甜甜美美地施了個禮,露出潔白的牙齒,那白嫩嫩的臉光滑得真討喜,黑白分明的雙眼也盈滿了笑:“婉儀姐姐身體好些了沒有?”我溫和地說:“也沒什麼事兒的,有勞楓良人過來看望。”她輕笑:“婉儀姐姐總是很客氣,婉儀姐姐可要多多保重身體,那天給太後娘娘請安,聽到公公說臣妾就想來看看婉儀姐姐了,想著不適還是靜養為好,也不敢過來。”“良人主子,請喝茶。”緣由上來,倒是讓我舒了一口氣,不必尷尬地答她的話了,身體不適,可是隨口而說的。“婉儀姐姐,我帶了些點心來給姐姐品嘗一下,生病了總是口裡泛味得很,這糕點可特彆了。”她興致勃勃地說著。一邊的宮女將糕點一一地擺在桌上,極是細致,還透著香甜之氣,上麵又放著桌子,果然是心思相當的玲瓏。“看上去真美。”我輕笑地說。緣由取了一塊來給我吃,輕咬一口,隻覺香清甜而又不膩,滿口都是果香:“真好吃。”她可愛地笑起來,露出二顆小虎馬:“婉儀姐姐喜歡吃真是太好了,喬楓不知道婉儀姐姐喜歡吃什麼味道的,於是都做了一些。”“這都是你做的啊?”真的是好手巧的一個女子。她腆腆地點頭:“是的,婉儀姐姐,楓兒獻醜了。”“不不不,真的是好吃,很特彆的味道,是我有口福啊。”倒是看她也有幾分順心了。唉,人便是這樣的,我也不免不了俗了。她討好我是有目的的,但是老話還是說得對,人都有那麼一點虛榮心思。“江南那邊是水鄉,吃食相當的繁複講究,楓兒在江南長大,家裡便是做些點心的,所以楓兒也得些皮毛,會做幾種。”我輕聲地問:“那喬香堂?”她不好意思地笑著點頭:“正是。”真是厲害,喬家的點心,那可是聞名於大相朝,喬家的錢財在江南,也是雄霸一方的,原來宮裡每個人的背景,都是這麼的強,可是還是小心翼翼著在後宮,我真的要越發的惦量著自已了。喝一口茶衝衝口裡的糕點味,我卻不知要說些什麼。緣由便說:“娘娘,栩皇子隻怕現在已醒了。”“哦,倒也是,楓良人真不好意思啊!我還得看顧一下小皇子,這糕點做得真好吃,緣由啊,得好好謝謝要楓良人。”緣由馬上說:“奴婢尊令。”“姐姐不要這麼客氣嘛。”她軟軟地笑:“姐姐能喜歡,楓兒可高興了,姐姐現在臉色好多了,若不然楓兒現在給姐姐敷敷臉,早上敷最好了。”“皇上隻怕也要下朝了,倒也不敢留良人,免得皇上到這來找我要人。”我笑著站起來:“緣由,你送楓良人回去吧,楓良人今天的衣服特彆好看,我記得我有一支白玉步搖,也隻有楓良人這麼白皙的肌膚,方能壓得住那白玉的流燦。”“楓兒不敢。”她直搖頭。我笑笑:“你要是不敢收下,我倒也不敢用你的藥了,若是看得起我,你收下便是,我得去看看小皇子,先失陪一會。”直到她出了宮,我才舒口氣,要虛應著真是累,怪不得路遙每天都在叫,累死了累死了。從窗邊看到楓良人笑著走出了白玉橋,大概想著皇上真的快要下朝了,步子忍不住快了起來。唉,後宮,我討厭心思這麼勾結著,人對人的好,總是彆有目的的,就像那水果糕點,看起來真好吃,如果隻是吃還不錯,但是吃人手短拿人手軟啊,又覺得是那麼的泛然無味,下次不是讓緣由去外麵買來的,那吃得叫一個痛快。緣由說:“娘娘,緣由把糕點撤下吧。”“好。”塗了好幾天的香膏,覺得還挺舒服的,因為手上也有脫皮的現象,用得比較快,沒四五天就用完了,但是楓良人那邊更早就送過來一盒。十月的尾的天氣,風說來就來,落葉越落越是多。栩大概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冷寒,又染上了風寒,平日裡虎虎生風的小樣倒是沒有了,不舒服就哭。我小心地照顧著他,拿著那些做的布偶哄他玩,可是他卻一臉憋屈得要哭一樣,一頭埋在我的懷裡,又開始哭了起來。“怎麼這樣呢?真是的,母妃不是在你身邊嗎?”哭得讓我好心疼。奶娘說:“娘娘,小皇子想必不喜歡在房裡。”“可是生病了,也不能讓他出去吹風。”會重上回重的。哄著他還是老眼淚汪汪的,說哭就哭,眼巴巴地看著我。“娘娘。”緣由進來,臉色有些沉重,輕聲地說:“娘娘,太後那邊來人讓娘娘帶著小皇子過去。”“現在嗎?”小皇子還病著。“是,娘娘,想來是推辭不得的,是否讓緣由去請皇上也過去。”“不必了。”我輕歎地應著:“這個時候皇上應該在楓良人那裡吧。”我不想事事都煩憂他,我也不喜歡自已那麼依靠著彆人。叫宮女多取來件衣服給栩穿上,小家夥以為我要帶他出去玩,咧開嘴笑著揚起手整個身子一扭想要翻轉過來。“你這個磨人精。”我笑著抱起他,用力地親下去:“好了,母妃帶你出去了,我們說好,可不許又哭啊。”這栩啊,和他的父皇一樣,都不喜歡吃藥的,嘴裡一苦,就老是哭。不過他如今有新歡,卻也不會多管他是病還是怎麼著。不知太後宣我去有什麼事,我倒以為不止我一個人吧,可是去的時候,路遙也不在。隻有我一個人抱著皇子站在太後的正殿裡,一會兒嬤嬤出來說:“太後娘娘讓婉儀娘娘到內殿。”宮女沒有被允許入內,我心裡有些忐忑著,還是抱著皇子進去,裡麵太後正安適地半躺在榻上,讓二個小宮女捶著腳。我進來施個禮,太後雙眼看著皇子,揮揮手讓宮女立在一邊,眼裡有些喜意地說:“快讓哀家看看小皇子。”嬤嬤抱了過去,誰知一離開我他就開始哭,太後雖然天性縱然對栩有著血濃於水的喜愛,可也攏起眉尖說:“怎麼哭得如此的厲害?”“回太後娘娘的話,這二天天氣轉冷,小皇子不適應有些風寒,臣妾已經宣禦醫來看過,並無大礙。”我也恭敬地一一答她。她輕應了聲說:“孩子太小,還是得用些心思來照顧著。”“是。”她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說:“哀家也聽說你在西北的事了,皇後讓哀家切莫怪罪於你,可這些事,以後還是不得再發生,無事就安份守在宮裡,免得多生事非。”她這話雖然也帶著幾分的指責,可也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了,想必路遙真的求了不少的情。我輕聲地說:“是。”唉,太後宣我來,倒底是有什麼事呢?我最不會猜的,就是彆人的心事,她並不是想看長皇孫的,而是有什麼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