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誰是誰的毒藥……(1 / 1)

第一百八十四章誰是誰的毒藥……方子軒到了一樓的大廳,一抬眼,他看到唐立新夫婦正站在那裡,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他硬著頭皮走過去,點了點頭,說了聲,“再見。”就立刻邁開大步逃也似的離開了。再見,也許永遠不要再見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果,方子軒低著頭,心裡默念著。“多多!”突然這一聲呼喚從身後傳來,方子軒整個人都呆住了。多麼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無數次出現在夢裡的名字,二十幾年沒有人喚過的名字,就這樣響在了耳畔。他慢慢的轉過頭去,看見蘇亞舒已經淚如雨下。“多多,真的是你,對嗎?”方子軒張了張嘴,他的內心在痛苦的掙紮著,不,他不想打擾他們的生活,他本就是個不祥的人,他不能再給他們增添任何的煩惱。“您認錯了,我不是。”他狠心的否決著,轉身繼續向外走去。“你站住!”蘇亞舒一聲大喊,向他衝了過來,“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承認?”方子軒看著她滿眼的痛楚,心疼的說不出話。“真的是命啊,你居然會和小薇遇見,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要和小薇分手了!”蘇亞舒拉著他的手,“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為什麼要把委屈都壓在自己心裡,這麼多年,你知道我有多掛念你多想你嗎?”蘇亞舒已經泣不成聲,唐立新立刻走過來攬住了她的肩。“對不起,我不想,也不能打擾你們。”方子軒低低的說,他的眼眶有些濕。“怎麼會是打擾?你這是在怪我嗎?”方子軒沉默著。“當年我如果知道他們打的歪主意,就是拚了命也不會放棄你的,可是我再次被他們騙了,我以為我永遠的失去了你,老天有眼,沒想到我們還能遇見,多多,彆再躲了,好不好?”蘇亞舒悲傷的懇求著。方子軒看了看身邊的唐立新,欲言又止。唐立新看出了他的疑慮,拍了拍他的肩,“一點都不記得小時候我對你的好了嗎?你這樣讓我很失望啊。”方子軒終於再也忍不住的緊緊的握住了蘇亞舒的手,他想念了二十幾年的溫暖,終於在此刻真真切切的變為了現實。他從此再也不用苦苦的壓抑自己,折磨自己了,一時間他和蘇亞舒兩人激動的又哭又笑。而這樣溫情的畫麵,正好被趕往門口的李天傲看到。他本來是想追上方子軒和他談談的,既然唐薇已經醒了,他想告訴方子軒以後就不要再來打擾他們了,他害怕唐薇因為對自己的失望和對方子軒的感激而動搖感情,可是到了門口卻看到了這樣一幕,他的心,頓時涼了下去。看著唐薇的父母和方子軒如此的親密,他的心裡感到無助至極。唐薇不原諒自己,連嶽父嶽母也轉向了方子軒的一邊,難道,他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他拖著僵直的雙腿,一步一挪的走回了病房。他悄悄的推開房門,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靜靜看著熟睡中的唐薇。有淡淡的月光灑落在屋子內,斑駁的月華照在唐薇美麗的睡顏上,她就像一個月中仙子一般,纖塵不染,寧靜沉美。李天傲俯下身,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黑暗中,他眼中閃爍的愛戀和憂傷,恐怕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第二天一早,護士例行的給唐薇查完身體,李天傲就立刻捧著專門給她配置的營養餐走了進來。他仔細的把一樣樣擺好放在小餐桌上,小心的看著唐薇,輕輕的說,“薇薇,我喂你吃,好嗎?”唐薇冷眼看著他,默不作聲。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隻知道她彷佛一直置身於無邊的深淵裡,心力交瘁的她已經一點點的放棄了掙紮。可是,她卻一直能聽到那個她最熟悉的聲音在深情的呼喚著她,她終於循著聲音找到了方向,一步步的從那讓人恐慌的黑暗裡爬了出來。可誰知,剛剛逃離了深淵卻踏入了心靈的暗夜。她清醒的記起了之前發生的一切,那些紛亂的記憶更讓她痛不欲生。而一切的源頭,正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他看上去似乎和記憶裡那個飛揚跋扈的男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他的頭發淩亂,神情潦草,多日沒有理過的胡須雜亂無章,他瘦的厲害,顴骨已經有些凸顯,襯得那雙平日裡冷厲深邃的眼睛竟是那麼黯然無光。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裡,竟然滿是膽怯和慌亂。她不習慣這樣的他,怎麼這樣的他看上去竟讓她心底泛起了一陣酸楚呢。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心軟!這個男人是毒藥,再和他糾纏不清,自己就會萬劫不複。她彆過臉去不看他,隻是冷漠的吐出一句,“你走吧,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李天傲端著碗的手一抖,呆呆的看著她,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其實他早就想到過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知道她不會輕易的原諒他,而他更清楚的是,這一切確實是因他而起,害的她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他除了恨自己,再沒有任何的想法。他把她害成了今天的樣子,他有什麼資格去乞求她的原諒呢。可是他隻想讓她知道,他一直都是深愛著她的,他從來沒有變心,從來沒有背叛過她,他隻想把所有的誤會解釋給她聽,隻想真心的向她懺悔之前自己的惡劣行為。“薇薇,我……”“等我出院咱們就去辦手續吧。”“你說什麼?”李天傲忙把碗放下,抓起她的手,“薇薇,你什麼意思?我們辦什麼手續?”唐薇輕輕的把手抽回,不再說話。“不,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他一聽此話,立刻有些焦躁,“薇薇,我永遠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彆在我麵前裝了!”唐薇冷冷的說,“離開我你就徹底自由了,想和誰鬼混就去和誰鬼混,有的是女人任你挑,沒有人再妨礙你了,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不是的,薇薇,我隻要你,我也隻有你,從沒有彆人,那天你在辦公室看到的是一場誤會,而後來救你時說的話也都是為了騙過那群混蛋的!你就相信我吧……”李天傲慌極了,他的腦子開始發飄,他連嘴唇都變得麻木起來。“你出去。”話未說完,唐薇便無情的下了驅逐令。“薇薇,你不要這樣……”“出去!”唐薇的情緒開始變的激動。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李天傲害怕起來,她的身體還非常虛弱,禁不起任何情緒的波動,如果再發生什麼意外,她是再也承受不住了。“好,我走,那你自己乖乖把飯吃了,好嗎?”他不敢再說什麼,隻是站起身,不放心的看著她,可是她卻已經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他終於慢慢的轉身走了出去。出了病房,李天傲靠在門口的牆上,大腦已經完全麻木。離婚,這兩個字像燒的通紅吐著火信子的烙鐵,從他的心上狠狠的燙過,他彷佛都能聽到從胸口處傳來的嘶嘶的聲響,看到從被燒焦的心頭冒起的縷縷的黑煙。這種痛苦,和在麵對唐薇生死未卜時的痛苦是完全不一樣的。那個時候,他雖然深深的擔憂著她的安危,但是由於他已經橫下心要和她生死與共,所以那時的兩個人是完全合二為一的共渡難關。她生,他便生;她死,他便死,總之,他們會永遠的在一起,他會永遠的陪在她的身邊。可是現在不一樣,她不要他了,他連陪在她身邊的權利都沒有了,他恐怕就真的要永遠的失去她了。這個念頭一起,他便痛的整個心臟都驟停般,渾身連一點力氣都不剩,苟延殘喘的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才沒有倒下去。他仰起頭,緊緊的靠著冰冷的牆,甚至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牆冰透了他的身體,還是他的身體冰透了牆。“天傲,你怎麼不進去?”打水回來的蘇亞舒,看到一臉蒼白靠在牆上的李天傲,嚇了一跳。“天傲,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她放下水壺,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額頭。“哦,媽,你回來了。”李天傲睜開眼睛,聲音略帶嘶啞,“我沒事,就是有點頭疼。”蘇亞舒心疼的看著他,“天傲,聽話,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去,這麼多天就你一直不肯休息在這守著,比我們誰都累。再棒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再說現在小薇也醒了,慢慢就會好起來,你總不能再倒下啊!”“我知道。”李天傲看著腳尖,無力的說。“好了,那就趕緊回家洗個澡睡一覺,哪怕你晚上再過來!”“可是薇薇她……”李天傲透過窗子看向病房,她仍然安靜的躺著,碗筷連動都沒動,他的心又是一疼,“媽,薇薇她不肯吃東西,我……”“唉,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賭氣。”蘇亞舒歎著,拍了拍他的手,“這裡有我呢,她會聽我的,你就放心的回去吧,你要把體力補回來才能照顧她,聽見嗎?”李天傲猶豫著,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再過來。”“快走吧!”蘇亞舒看著他高大卻沒精打采的背影,眼裡充滿了疑慮。“小薇,起來,把早飯吃了,一會都該涼了。”蘇亞舒坐到床邊,輕輕的喚著唐薇。“媽,我不餓,吃不下。”她輕輕的擦了擦眼角,轉過臉。蘇亞舒不由分說的把床搖起,扶著她坐起來,端起粥開始遞向她嘴邊,“身子本來就虛,不吃東西怎麼恢複,你想把我和你爸急死是嗎,還有天傲,你看看他都成什麼樣子了,你就不心疼嗎?”唐薇沒有說話,隻是接過碗來,小口的吃著。“小薇,你和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和天傲鬨彆扭?我看到了你的人流手術單,你們兩個到底怎麼了?”唐薇依舊不語,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樣。蘇亞舒看著她,緩緩的說,“小薇啊,不管因為什麼,你彆再這樣賭氣了,你知道天傲他為了救你冒了多大的危險,不僅受了傷,如果警察到的晚的話,他連命可能都沒了啊!”唐薇一怔,“媽,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