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家四個孩子,他媽媽和二舅來了弗蘭發展,大舅和三舅則留在粵東,其中大舅一直在老家懷慶,三舅則是在羊城一家公司當職員,好像乾了十幾年也到了管理層,養活了三個孩子。這裡兩個表妹,和表妹口中走丟的小表弟蘇從文,也就是過年時一直纏著跟魄奴玩的小孩,去年才開始上幼兒園。“剛剛這裡有個表演,一堆小孩在這裡走T台的,我們就在這裡看看,我還拉著小文的,然後快結束的時候我拿手機拍照,就一眨眼功夫,低頭一看就不見了。”蘇小琴同樣細聲細氣,但是和風翎兒那種從容不同,是性格內向造成,有些許的社恐,她弱弱道:“本來以為也不會走哪裡去了,找了一圈都沒找著,現在分開找。”王西樓抱著胸,一副老嫂子聽八卦的神情,聽到這就表態:“這就是你不對了,帶孩子出來怎麼能鬆開手呢對不對。”蘇小琴腦袋低了地,一副不知該怎麼辦。“報警了沒?”風無理問。“還,還沒,爸媽一路沿途回去找。”他說:“這樣吧,我們也一起幫忙找找。”“好。”“有沒有小文的照片?”“有,有的。”她掏出手機,王西樓就推了推他,說:“你表弟長什麼樣你都不記得?”“你不問路上的人看沒看見過嗎?沒照片怎麼問?”王西樓恍然大悟:“哦,哦哦!對對對。”“我這剛好有一張今天拍的,小文就是穿著這件……”風無理手機在風翎兒手上,王西樓收到照片,跟蘇小琴說他們往南門那邊找,讓他們在這個東門守著。剛走開,他把那邊拿著手機去問路人的王西樓拉了回來,很無語:“你真打算一個個問,你不是仙人嗎?你找個人還得一個個問有沒有見過?”王西樓皺著眉,盤清邏輯後,總感覺自己好像被玩弄了一樣,他媽的誰剛剛說拿照片去問路人的,雖然對方好像也沒錯,但是這樣會顯得我很呆!她默默把手機放回袋裡,風無理推了推她胳膊讓她彆磨蹭,王西樓瞪了他一眼,罵道:“推什麼推,催催催!”風無理也不知道哪裡惹她了。手賤又推了她一下。王西樓站住,讓他再推一遍。風無理發現她如老樹生根,自己推不動她,默默發力,發現還是推不動,多大力氣好像推一座山,再發力下去自己就顯得很不體麵,他默不作聲收回手。“辣雞!”她得意極了。“……”等他牛逼了肯定得推回來。“……彆鬨,有什麼辦法找人沒有?”很難得有自己裝逼的機會,王西樓雙手插兜,抬頭看去一個地方,然後轉過身,又看向一個地方:“在那裡,大概四樓左右,咦?咱女兒也在附近。” “咱女兒……”風無理總感覺這稱呼很怪。“她看過來了,嘿,修為不錯啊,居然察覺到我在看她。”“走吧走吧,跟三舅他們說一聲找到了。”“先給翎兒打個電話,讓她過去看著小文吧。”……風翎兒掛了電話,一眼看到這個表叔,以前她是見過幾麵的,印象裡這個表叔好像書念得很高,然後搞農產品育種,是奶奶那邊的親戚裡最有出息的。不過現在的表叔是個四歲的小孩。一眼還有些疑惑,她感受了一番。這個小孩的靈力,和自己高度相似著,那是血緣上的接近。小男孩很鎮定,看起來倒不像是走丟。觀察了一番後,好像身邊也沒有其他人,一個人坐在兒童樂園外邊的長椅上。“你好,請問這裡可以坐嗎?”她過去打招呼。“可以的,請坐。”表叔一絲不苟,很認真說,然後挪了挪小屁股,給她讓了個位置,是個有禮貌的小孩。繼續目不轉睛看兒童樂園,裡麵有很多小朋友,爬上爬下。風翎兒把夜姬抱在懷裡,修長的手指揉著她肚皮,夜姬被這嫻熟的手法給震驚住,睜開總是半眯著的眼睛。這個小姑娘的手法……居然不弱於無理!懷裡的貓露出舒服的表情,討好似的舔了舔風翎兒的手背,讓她再摸摸肚子。風翎兒試圖跟他搭話:“小朋友你一個人嗎?”“是的,我一個人。”作為一個四歲的小男孩,他倒是表現得鎮定,甚至還回問她:“你也是一個人嗎?”這種人小鬼大的模樣,總是讓人忍俊不禁。“……我,我也一個人。”“這樣子呢。”他還恰有其事地點點頭,絲毫沒有走丟的慌張,但風翎兒感覺這個小孩有點戒備自己。風翎兒問:“你爸爸媽媽呢?”“說來也是奇怪呢,轉眼就不知道哪裡去了。”他用著童稚的聲音,語氣卻顯得老成:“可真是奇怪呢。”風翎兒笑了笑,說:“我爸爸媽媽以前也這樣,也是在這個商場,明明一起出來玩,突然就不見人了。”“那你後來找到他們了嗎?!”他終於表現出一點走丟後的著急,急著追問她當時走丟的後續,畢竟這是前輩,如果知道前輩後麵找到她的爸爸媽媽了,自己也能鬆一口氣。“找到了。”“你是怎麼找到的?”他忙著要前輩傳授經驗。“後來發現他們偷偷跑去吃麥當勞了。”“那可真是過分呢。”他這穩重的樣子搭配稚嫩的嗓音,莫名可愛。“對吧,很過分,其實我今天也是跟爸爸媽媽一起出來的,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又去哪裡了。”她表現出一絲絲苦惱,說:“姐姐有點擔心呢,大人都好不省心。”“是這樣的。”他還歎了口氣。“不過姐姐有手機,姐姐剛剛跟姐姐的爸爸媽媽說,我在兒童樂園外邊等他們,等一下姐姐找到爸爸媽媽了,也帶你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好不好?”或許出於同病相憐,蘇從文戒備慢慢放了下來,覺得這個大姐姐好溫柔,慢慢就跟風翎兒話多了起來,表現出一些小孩子的特性。“黑色的小豬!”“是貓。”“好胖。”夜姬罵得很難聽,幸好表叔聽不懂,風翎兒好一陣安撫。等一大夥人上到四樓的時候,看到兒童樂園前麵一大一小坐著的兩人,蘇從文在聚精會神摸著他口中的胖貓咪,夜姬用一根尾巴逗著他玩,反正不給他抓到自己尾巴。“小文!”三舅吼了一嗓子。小男孩虎軀一震。回頭一看,是自己走丟的爸爸媽媽和姐姐們,剛剛還很老成穩重,眼睛突然就有眼淚飆出來了,哭著一個百米衝刺過去抱住媽媽的腿。三舅剛想罵,又不知道說什麼了,“跑哪裡去了你。”“行了行了彆說了。”三舅媽嗓門尖銳,風無理看三舅也是個懼內的主,不像自己一家之主有威嚴,他也說:“找到了就好。”三舅媽急得滿頭汗,剛剛還吼三舅不要說,現在她又抱著小兒子一陣說,在風翎兒麵前表現得鎮定的小鬼,現在哭起來倒是像普通小孩子,風翎兒看著人家一家團聚,忽然想到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刨除掉故意惡作劇的行為,爸媽對她和姐姐一直都很關心的。“哎喲,多虧了這位……”“親戚家孩子。”王西樓拉著風翎兒的手。“哦!這麼一說跟小樓長得怪像的嘞。”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更像風無理多一點,但是任由多大腦洞也不可能讓他們猜出真相。“三舅媽你們來了也不跟我們說。”“你們這不是在老城區那邊嘛!本來就打算明天過去找你們的!”三舅媽是個很標準的中年婦女,說話嗓門大,愛嚼舌根,但是又知分寸,王西樓最喜歡和這些老嫂子打交道。得知他們搬到這裡,而且還準備開一間花舍。三舅就又有話要說了,擺了一點長輩的譜,高談闊論一下:“創業可不容易,最近看新聞聯播……”“行了行了,彆扯你那點見識了,你能有人家無理大學生見識好,高考六百八十多分,多出息!”風無理很自然地瞅了旁邊的女兒一眼,風翎兒有點想捂臉,哪能不知道老父親又在她麵前顯擺,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人二十多年過去還是一個性格。“也還行,省排到三百名了。”他謙虛著道。“你看看!全省排三百名!你看看你閨女,三萬都得上高香了!”三舅不服氣,硬著脖子:“那也是咱老蘇家的種。”三舅媽語氣一窒,忽然想到怎麼搬石頭砸自己腳了,皺著眉頭往小兒子一瞪:“還沒說你!多危險不知道!我看你還是打得少!”商場出現殺豬叫。夜姬眼睛瞪得老大,就愛看這個八卦。風無理連忙拉住,業障可彆算在自己身上了。“唉!對了,小風你給輔導輔導你表妹吧,她其實也挺聰明的,這次期末班裡排到十幾了。”“媽……彆說了。”“什麼彆說,你這孩子怕什麼,你就是性子軟,這你表哥,平時有什麼不懂的多問問,不比你那什麼化學課代表靠譜。”蘇小琴聲音帶著祈求:“媽……”“什麼化學課代表?”風無理聽得一愣。“喏!他們班那個什麼化學課代表喜歡她,留了個漢奸頭戴個金絲眼鏡,還跟她說哦,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三舅媽說得繪聲繪色。蘇小琴現在有點想死。兩母女性格天差地彆。一旁的王西樓看得嘎嘎樂,就差手裡搓一把瓜子,風無理則每到點上,都恰到好處地接一茬,然後讓舅媽繼續說。隻有蘇小琴瘋狂被迫害。身後的風翎兒看著這個表姑,還有自己爸媽這壞心眼的模樣,仿佛看到未來的自己。兩個大惡人。幾人一邊聊一邊隨處走著,時間不早了,便在出了商場處分開,風無理和他們說了現在住哪。蘇從文忽然想起什麼,跟剛才的大姐姐說:“對了,我找到我爸爸媽媽了,你還沒有,我陪你一起找你的爸爸媽媽吧?”畢竟都是有著不省心父母的同病相憐之人,他還挺講義氣的。風翎兒一愣,笑著搖搖頭,小聲跟他說:“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這樣啊。”她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兩人,說是的。舅媽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拉了拉蘇從文的手,跟三人道彆。隻有風翎兒看著小男孩跟著他父母離開的身影,忽然有些想念爸媽了,不對,身後就有一對年輕的爸媽。身後兩人在看她買的衣服:“買了什麼呢,怎麼那麼幼稚的小裙子。”風翎兒:“……”“這個色也不好看。”風無理挑挑揀揀。“都說媽媽陪你去買……”“還給我。”她默不作聲過去把裝著衣服的袋子奪了回來。“這孩子,說說她還生氣了。”“走吧走吧,回去了。”風翎兒拿他們沒辦法,看著在她麵前恩愛地牽著手的夫妻倆,很難得得耍了個脾氣,從中間插過去,掰開他們二人的手。“我要站中間!”“打擾我和你爸談戀愛了都。”“就打擾。”風翎兒還要牽著王西樓的手,然後另一邊牽著風無理,她忽然覺得很放鬆。回去的路要比來時走得慢一點。她忽然多了很多話跟他們說,學習上的煩惱,生活的煩惱,學校裡的煩惱。風無理真的沒想到提前二十多年聆聽青春期女兒的煩惱,聽了後她都是琢磨很久才給出他的建議和答案。至於王西樓,隻能提供愛,提供不了孩子建議。與此同時,王西樓感覺到什麼,抬頭看了看,然後四周圍看了看。“怎麼了?”“有什麼東西往這邊壓過來,好厚重的感覺,好像一整個世界往這邊傾斜。”不止是她,第二個發現這個異常的是青帝,隨後一直向外蔓延,在鷺島的哪吒,以及華南地區的幾個仙人都先後察覺到異常。青帝眯著眼睛,看著那個方向,心裡想法一下湧出無數個。“反應挺迅速啊這是。”王西樓插著兜,說:“你爸要把你撈回去了。”“啊?哦哦。”風翎兒完全沒察覺到什麼。風無理和她一起朝天空看,什麼也看不到。“彆看了,他過不來的,我們也看不見。”幸好他們已經回到小區了,附近也沒什麼人,風翎兒看了看自己身上漸漸變得透明。她朝身前兩人張開雙手。兩人也示意地抱了抱她。“偶爾也要學會任性一點。”王西樓想了一路才想出這像樣一點的教育的話,可廢了她不少腦細胞。風無理道:“八年後見。”“我走了爸,媽。”她笑著說:“能來一趟真是太好了。”等到身前的閨女消失在麵前,王西樓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推自己,她頓時皺眉站穩,但那恐怖的力道不容置疑般……把她推了個趔趄。然後那股氣息才完全消失。王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