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有喜歡的人了(1 / 1)

風無理上去煮水衝茶,二樓客廳電視開著,隻有綰綰規規矩矩坐著沙發看。魄奴在拿逗貓棒撩著夜姬玩,看到風無理上來,就一左一右跟在風無理後麵。夜姬被魄奴擠開,小貓咪不服氣。“你不要擠吾輩。”“無理,她推吾輩!”“你快讓開!”蠢貓被一次次擠開,氣急敗壞地變回黑長直美少女,然後跟魄奴開始他們爭搶風無理的幼稚遊戲。直到夜姬意識到,這個女人力氣好大,然後就從女人打架變成口角紛爭。還是回合製遊戲,夜姬說她能跟風無理怎麼怎麼樣,魄奴就不服輸地犟嘴說她也可以,夜姬就發脾氣說你不可以,魄奴越說越得勁,而且越說越離譜了。風無理坐在沙發上等水開,聞言製止道:“魄奴,你彆說這些教壞小夜。”夜姬撲過來吵著說她也要和無理洞房,風無理沒好氣看了魄奴一眼,抱著變回小貓咪的夜姬,捏捏小肉團,摸摸小肚子。一旁的魄奴看得眼氣死了,那蠢貓還小爪子環著風無理脖子,歪著腦袋朝她勾了勾嘴角。魄奴臉色一度非常難看。風無理忽然意識到,王西樓對夜姬沒什麼耐心的原因了。原來是小僵屍吃醋,而且在他小時候就在吃醋?隻是沒魄奴那麼明顯。一想到這點,他不禁心情愉悅。水開了,風無理泡了壺茶,準備到樓下院子裡。“李婆婆,喝茶吧。”李婆婆笑著點頭說好好,茶杯放在石桌上,白霧徐徐嫋嫋。今晚天色暗沉,無星無月,院子有些暗,兩人在院子裡談話。王西樓聲音溫婉,李婆婆說話很慢,偶爾要想很久,想起來就說。她稱呼王西樓叫王姐姐,就是想起來,七十多年前,這裡也住著一個很漂亮很溫柔的女人。那人也叫王西樓,正是她現在麵前的女子。七十多年,已經是三四代人了。她跟王西樓說,王西樓當年離開後,這裡的那些人和事。說起自己後來結婚,就嫁給了那個當年很頑劣的男生,早年間過得貧苦,現在倒也還不錯。以前那些男生都喜歡王姐姐,好多嚷嚷著以後會乾大事,有很大本事,然後回來娶王西樓當老婆。那個像這條巷子裡一道月光般溫柔漂亮的女人。後來真的有幾個本事大了,回來的倒是少了,三四十年前倒也有也有衣錦還鄉的,回來看了看就又走了,之後就沒再回來過了。或許已經忘了這裡了;又或許已經死在外邊了。聽著李婆婆懷念著兒童時的時光,王西樓也記起來不少事,那時候生活艱難,這些小鬼頭麵黃肌瘦的。她就領著一大群小鬼頭,去後山裡頭逮竹鼠,野雞,拿編籠抓麻雀,教他們做簡單的陷阱捉野兔,還有挖竹筍。 王西樓走在前麵,後麵跟著一大群嘰裡呱啦的,擦著鼻涕,有背著兩歲大的弟弟,還有一條小黑狗,李婆婆年齡小,走到一半想回家,就在山裡哭了起來。王西樓笑著把她抱了起來。記憶裡,李婆婆總是會想起一個女人的臉,笑著跟她說不要哭,林間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她記憶裡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對方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給了她一個棗子,她就不哭了。現在看著王西樓,她才記起來那些事情,記憶裡那個女人也有了臉。一大幫人,走的走,散的散,現在當年那群攆雞趕狗的孩子們,還剩下李婆婆在這裡。王西樓看著她笑。李婆婆問風無理多大了。“十八歲生日過了,念高三了,明年讀大學。”“那麼大了。”李婆婆有些恍惚。還記得風無理矮矮一小隻,像他們小時候一樣,滿街滿巷子跑的樣子。今天她就是到處走走,過來敘敘舊的。王西樓笑了笑,說他不認真念書,彆想考上好大學,還問他作業寫完了沒有。風無理白了她一眼,語氣敷衍了她一下,王西樓就有些不悅了。這有外人在,不知道尊敬一下師父的嗎。李婆婆在那笑。“不會的,小風是乖孩子。”“一點也不乖,小時候就犟得跟牛一樣。”茶放在桌子上半天李婆婆也沒喝,她沒問王西樓為什麼長生不老,人到了她這個年齡,已經不會對什麼問題都有想要答案的衝勁,都說老一輩接受能力很差,但要是年輕人知道王西樓八十年前就這個樣子,估計反應跟向油鍋倒水一樣激烈,而李婆婆則很平和。她隻是在想著;秋天又到了。“王姐姐。”“在的。”“茶涼了,我也該走了。”“嗯。”記憶裡,白茫茫一片,香燭鋪後院的門開了。外邊院門冒出幾個小腦袋,有個調皮的還爬到牆上,伸著腦袋。她走出幾步,回頭看看,王西樓坐在院中棗樹下,她一臉沒好氣,噗嗤一笑,跟他們說,今天沒棗子吃了,不過可以帶你們去山裡抓點兔子竹鼠之類,要不要跟著?那群跟猴子一樣的小家夥們頓時興奮極了。有人喊她小名;都多久沒聽過她小名了,那人讓她快跟上。李婆婆走了過去,步伐逐漸變得輕盈,佝僂的身形慢慢挺直,個子卻慢慢縮小,朝他們跑了過去。一大群人,熱熱鬨鬨的。天上雲霧此時也散開,一輪小巧的半月恰巧落在裝滿茶的茶杯上。茶已經冷了,月光也冷。風無理把冷掉的茶倒在地上,又給茶添上一盞新茶,小僵屍看著他坐在她旁邊喝茶,對方猶豫了一會兒,朝她伸出了手。掐了掐她的臉。“??”王西樓一臉茫然,“你是覺得,師父現在打不過你了,就不能收拾你了嗎?”“是不是很難過?”小僵屍嗤的一聲,“師父幾百歲人了,難過什麼?”“眼都紅了。”他鄙視道。“師父真的不難過,哎,就是有點感懷,你懂個啥。”“想哭就哭唄,在我麵前還裝什麼。”“……”王西樓覺得這小徒弟有點毛病,就不跟他計較,“把手給師父牽牽。”“師父自重。”他一本正色。王西樓給了他一個耳瓜崩,把他手拽了過來牽著。風無理又多了一個區分魄奴和王西樓的辦法了,魄奴就算學王西樓溫溫柔柔的語氣,也學不會動手打他。小僵屍五指穿了過去抓著對方的手,但是風無理就是故意鬆鬆垮垮的不肯握住她的手,小僵屍抬頭看了他一眼,威脅意味很濃,風無理在對方**威之下,隻好反握住小僵屍滑滑涼涼的小手。兩人坐在樹下,她靠在風無理肩上,聲音輕柔。“師父不想你變老,不想你死,你想想辦法好不好?”這是小僵屍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活那麼久,膩了怎麼辦?”“膩了去找孟婆大人討一碗湯給你喝了,到時候師父再認識你一遍。”“為什麼你不喝?”“師父又不會對你膩。”她無比理所當然。“……”風無理捏著手裡玩具:“那輪流喝,你膩了你喝,我膩了我喝。”“你還真的會對師父膩?”她不敢置信道。風無理懶得理她,回屋準備把還剩下的卷子補一下,小僵屍掐著他脖子跟著上樓,在快上到客廳時又跑到風無理前麵去,高兩階樓梯居高臨下,在風無理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嘿嘿笑著跑上了樓。風無理嫌棄地擦了擦臉。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香燭鋪,叫了風無理出去。風無理出門去看,是雞哥,他叼著口煙,看著風無理笑了笑,一副什麼也無所謂的樣子,風無理問要不要階肩膀給他,被笑罵了一聲滾。雞哥來說他家老太太前天走了,剛好風無理和王西樓不在老街,通知不到,今天過來說一聲的,習俗就是要報喪,感謝一下平時的鄰裡街坊的照顧。生老病死,老太太一生吃了很多苦,不過晚年很安詳,也沒什麼病,那天晚上在一樓客廳坐著,第二天早上家裡人才發現已經仙去了。雞哥在他麵前抽完這根煙,拍了拍他的肩,說走了。“少抽點煙吧。”“你小子。”老街巷子又歸於安靜。晚上要睡覺的時候,魄奴一改常態,說要回到影子裡麵去。風無理還在書桌前看會書再睡覺,魄奴就在一旁作妖。“小徒弟,長夜漫漫,就不想跟師父探討一下人生的意義?”“反正你和本體也是遲早的事,不如先拿我練練手?今晚隨便你折騰。”她還把寬鬆的睡褲拉到大腿上,白生生的大長腿頂在書桌一旁,特彆紮眼,“看我腿是不是又長又白,小徒弟要不要摸摸看?”如果是王西樓這樣在他麵前,風無理還真有點心癢癢,但是區區一個魄奴。emmm這腿確實很長很白,主要是小腿勻稱,腳也小巧可愛,很符合風無理的審美。忍不住瞄了兩眼。“哈,你剛剛看了!彆光看呀,快點摸一下。”“這就是王西樓的身體,你肯定想過那些東西,今晚隨便你怎麼玩都行,我不會跟王西樓說的,就算她知道了也最多罵我不會罵你。”“你喜歡腳啊?給你給你。”她把腳伸了過來。“給我吧,小徒弟,今晚先給了我,一次就行,我都想了五百年了。”風無理趁著理智還在,把她塞到了影子裡,並且讓右皇隻有白天可以放她出來。魄奴成了第一個被限製了自由的影子。熄燈,抱貓,睡覺。“無理,講故事呢。”懷裡的小貓咪前爪他胸前一踩一踩,細聲細氣地說。說好今晚給她講這幾天去哪裡了的。“我想想,講一會兒就睡覺了。”第二天一早,王西樓就發現小徒弟看自己眼神怪怪的,問他怎麼了也不說。周一假期結束,回到學校後,風無理又看見那個幾天前在商場前認識的女生。教室鬨哄哄的,她卻安安靜靜坐在位子上,居然剪了個短發,紮了個小揪揪在後麵,坐姿像是小學生渴望得到老師表揚一樣坐的筆直。他知道,是因為一些事情,他把對方給忘掉了,但是即使忘掉了對方,他也依然能感覺到那種熟悉感。仿佛兩人相識了很久一樣。“原來我們還是同桌啊。”他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隻是放了個國慶,教室鬨哄哄的像是久彆重逢。話題也五花八門。身邊的女生聽到身邊的人回來了,聽到對方的話愣了一下,扭頭看到他的臉就笑了起來,笑得沒有緣由,眼底深處帶著林間小鹿看到林間另一頭小鹿的欣喜。“今天那麼早,平時都是壓著遲到的線。”“我好像忘了很多東西。”“不重要。”薑鬨看到他眼裡笑意就沒停過,她很自然地幫風無理從抽屜裡拿出下節課要用到的書,補充道:“我是說,我們也可以重新認識。”風無理就說不出話了。怎麼就不重要了呢,那應該很重要才對,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但是現在他就那樣忘掉了,風無理不禁有些難過。“怎麼剪短發了,還剪得那麼短?”“忽然想剪。”她頓了頓:“不好看嗎?”“也沒有,估計是一下子沒習慣。”她剪得太短了,白嫩的脖子全露了出來,像待宰羔羊,加上一條小揪揪也很可愛。身邊的姑娘很安靜,有種戴望舒的《雨巷》裡丁香花一樣的姑娘感覺。第三節課下課時,人高馬大的體育委員過來,問他下周校運會報點什麼。“每個人隻能報兩項,但其實報三項也不會被駁回的,我報了兩百米,鉛球,四乘一百,你就彆報這三項了,到時候再找兩個充數的說身體不適,我替一個你替一個,這就八個金牌了嘿嘿。”“最多報兩項,彆指望我。”風無理一臉無語。“行吧,給你報個一千和一千五行不行?”“……”隨後他又找薑鬨,讓她寫個入場詞。風無理就又了解了一點身邊的人,原來對方作文寫得很好,是個文學係妹子。陸之聲風風火火地走了:“行了,代表全班謝謝你們兩口子。”“……”好像又了解了點不得了的東西。薑鬨扭頭跟他說:“他們就是這樣,總喜歡起哄而已。”“是這樣嗎。”“是的。”她停頓了一下,又說:“我有喜歡的人了。”風無理看了她一眼,不像說謊的樣子,應該是有喜歡的男生了。他笑了笑道:“我也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