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香消玉損1(1 / 1)

第158章:香消玉損1金子瑜心中一跳——“病危”?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他的預料:“金大夫呢?”“派人去請了。”“老爺知道了嗎?”“這——”看守三夫人的人都是金子瑜派過去的,金子瑜一向反對三夫人見老爺,老爺自己對故去的夫人深感內疚也沒說什麼,他們做下人的這時本就有些慌了神,自然沒考慮到這個。“還杵著乾嘛?還不快派人去請?”“是——”小丁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泫,你要不要過去?”“哼!我倒想看看那女人是不是要下去跟娘賠罪!”金子瑜知道他這個弟弟是麵冷心熱,沒拆穿他。吩咐下人提了燈籠引路。很快就到了西澤閣,三夫人的臥室就在祠堂的附近,夜裡能清晰的聽到尼姑的誦經念佛聲。這個女人怕是再撐不下去了……“三娘——”金子瑜心裡雖然有所準備,但看到躺在**的人那瘦削泛黃的臉仍然驚了一下。“三夫人。”金子泫抿了抿唇,最終低聲的喚了一下。聽到他的聲音,莫歸渾濁的眼睛忽然清明,雙目直直的看著他,忽然間一行淚就留了下來。“大夫,怎麼樣?”金子瑜將金大夫喚到一旁,低聲問道。金大夫搖搖頭,凝重的神色在背過身去時悄然的放鬆,甚至帶著一些慶幸之意。金子瑜卻不知,隻知金大夫與宮裡的禦醫不相上下,他說不行便是妙手神醫也醫不了。強作鎮定的回到房內,看著泫已隱隱現出傷心的臉忍不住歎了口氣。“大哥,怎麼樣?”泫急道。“沒事,三娘隻是染了風寒,開幾幅補藥就好。”金子瑜安慰道。“瑜少爺,你不用騙我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是知道的,能捱到今日已不容易了。”金子泫聽得心酸,背過身去不忍看。三娘對他其實沒什麼不好,隻是因為娘的緣故,他一直很排斥。“三娘——”金子瑜沉沉的喚了一聲,看著她期盼的眼神,知道她在等那個人。“爹。”“爹。”“老爺。”莫歸已然五年沒有見到他,乍見故人熟悉的容顏,眼淚一下就止不住了。嘴角現出一絲滿足的笑,可以在最後見到他,也不枉等待了這麼久。隻是,不行,她還不能就這樣下去見嫣妮姐。那件事她必須說出來,才能安心的下去見她。雖然沒有愛過伊人,但畢竟相處過,而且這個女人對他可算是癡情。想到這,心下一動,輕喚道:“玉瑩。”金子泫第一次聽到爹喚三娘的名字,也是才知道三娘原來有那麼好聽的名字“玉瑩”。而莫歸聽到這一聲“玉瑩”更是滿足,帶著一臉淚水燦爛的笑著,哽咽道:“權哥——”此時此刻沒有人再計較著往日的恩怨,金權也不再顧忌著兩個孩子的目光,直直走到她的床前握住她瘦削的雙手。 “你好好歇著,會好起來的。”思忖了半日,隻說了這句毫無意義的話。“老爺,您能來看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莫歸的卑微再次的回到身上,她掙紮著坐了起來,環顧了一圈屋子裡的人。金子瑜會意,把一乾下人都遣了出去。“老爺,兩位少爺,莫歸對不起你們,更對不起嫣妮姐。”聽到這話,除了金子瑜,金權和金子泫都很驚詫,不知她忽然提起嫣妮是何意。“是我,害死了嫣妮姐。老爺,你恨我罷,殺了我罷——”莫歸悲痛道。“這話是什麼意思?”金子泫大步上前質問道,“我娘不是病死的麼?”那段日子,仍清晰的印在腦海。母親,他最敬愛的母親,日日夜夜的躺在床榻上,隻偶爾起來喝藥吃些飯。靈燕城有名的大夫都來過了,仍總不見效。於是當今聖上感念父親的軍功,派了禦醫——也就是府裡現在的金大夫過來。但是,娘自己,似乎也不願再待在這世上傷心落淚,最終去了。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父親當年贈給她的定情信物。那段時日,是泫生命裡最灰暗無日的,可如今,這個女人說母親竟是被她害死的?莫歸看著這張酷似嫣妮的臉,緩緩道:“你娘的確是我害死的。我入府時,已深愛著你爹——”“住口!爹隻能是娘一個人的。”泫激動道。瑜把他拉近自己,示意他聽下去。莫歸淒然一笑,顯出無儘的蒼涼來:“是啊,權哥隻能是嫣妮姐的,要是我早明白就好了。可惜,我當年年輕氣盛,竟以為憑自己的美貌和癡心可以打動權哥。”她轉過頭看金權,繼續道:“那時權哥你常常在我的房中留宿,我每一天不知過得多開心,以為自己已經奪得了你的心。可是——”她的臉立時顯出一些悲憤來:“可是權哥你有一次竟在夢中叫她的名字,那麼親昵動聽,而你從未叫過我的名字。自那夜以後,你便常常在夜裡喚她的名字。每一次都聽得我很心痛。但是我仍然深深的愛著你,我傻傻的以為自己可以用更多的真心打動你。可是,漸漸的,我不得不承認,那是不可能的。你雖然很少見她,但每次看她的眼神與看我的眼神相差那麼大,如果你看我時有那一半柔和就好了。而且,我後來無意中發現她每日吃的菜竟都是你親手做的,其他吃穿用度,隻要涉及到她,無論巨細,你都要一一過問,卻從不讓人她知道。可是我卻從來沒有這份福氣。你那時那麼愛她,卻故意疏遠她我並不是很清楚為了什麼。但是——”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莫歸閉上眼,虛弱的靠著床沿喘氣:“我隻知道,你對我的好隻不過是她的萬分之一。當我看清這個事實後,我很絕望。真的很絕望——”她轉頭看金權,金權有些愧疚的避開她的目光。“於是,我想如果沒有她,或許你就會把多一點心思用在我身上罷!”“你是怎麼害我母親的?”金子泫冷冷道。“下毒。”金權的心一涼,放開她的手:“為什麼我查不出來?”“我說呢,你怎麼可能沒查?”對上六道疑惑而悲憤的目光,她自嘲的笑,“那種毒本就無色無味,就是銀針也試不出來。而且是慢性的,我隔幾日便親自放到她的藥裡,你們自然不會察覺。”金子瑜製止住金子泫,冷靜道:“是什麼毒?”“這麼久了哪還記得?而且給我的那個人似乎沒有說。”“是誰給你的?”“一個江湖術士。”莫歸閉著眼回想了一下道,“對了,我似乎曾聽他跟彆人說過那毒叫‘隱水’。”“隱水?”金權倏地抓住她枯黃的雙手,“到底是誰給你的?”莫歸吃痛得驚呼了一聲,門,忽然開了,一陣冷風卷著幾片乾枯的落葉灌進灰蒙蒙的屋子。銀色的月光下站著一個灰色的身影,硬生生的顯出幾分詭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