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傳說中的義父幾個黑衣人都蒙著麵,一人手裡拿著一支火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光火的映照下懾人心魂。兩個小太監吃驚的望著他們,這時候夏瑾瑜伸手在他們背後一人點了一下。然後,他們就倒在地上了。死—了?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在我麵前喪命,炎熱的夏季我渾身冰冷,隻能一動不動的盯著地上的人。“齊兒,彆發呆,快走啊。”夏瑾瑜一把拉住我,鑽進牆邊的窟窿裡。進到裡麵才發現裡麵居然彆有洞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挖了直徑大概一米的地道,長長的望不到儘頭,應該是通往宮外的吧?這條地道我們將腰彎得低低的剛好可以通過,兩個黑衣人舉著火把在前麵帶路,另外有三個在後麵斷路。剛才那聲巨響肯定驚動了上麵的守衛,我們要逃出去就隻能拚速度了。地道比較狹窄隻能容納一個人,夏瑾瑜在前麵走著,一隻手卻放在身後緊緊的拉著我的手。這個地道比較陰暗潮濕的樣子,偶爾身子碰到兩邊還能感覺到泥土的新鮮鬆軟,應該是才挖好不久的吧?想起夏瑾瑜跟南宮牧說過的奇怪的話語,還有他一再強調的三天時間,也許,這一切都是他布謀的。到宮中救人的確不容易,宮中那麼多禁衛軍而我們所在的那個地牢又連蒼蠅蚊子都飛不進去,當時我就覺得除非鑽老鼠洞逃出去,能夠想到挖一條地道救人這個人的計策實在是高。而且,要挖出這麼一條地道,應該要對皇宮的地形十分的熟悉。地道裡都是陰沉不見天日的,好在有前頭火把的光亮。夏瑾瑜半彎著身子往前衝,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我,“齊兒,你小心一點,姑且忍耐一段時間,出去就好了。”這樣子行走確實很難受,不過如今之計我也隻有忍耐了,突然覺得後麵光亮減弱而且發出奇怪的聲響。忍不住的,我回頭看了一眼,隻是一眼,我就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了。本來是有三個人在後麵掩護我們的,地牢上的看守衝下來了,於是就隻有一個黑衣人跟在我後麵往外衝。我以為,另外兩個是要和那些看守們對打的,誰知道——我回頭看的時候,看到了古代版的董存瑞炸碉堡!原來,那兩個黑衣人一人手腳並用的擋住那個大窟窿,我甚至看到了有刀劍砍到他身上;另外一個人手上拿著不知什麼東西一閃一閃的,然後,又是轟的一聲巨響。地道那邊已然坍塌,我身後卻隻掉了一些土屑,顯然,他們是事先計算好距離的。我軟軟的趴在地上不能動彈,心情很是複雜,顯然那些黑衣人不是臨時起意的。剛才那一閃一閃的火光我認識,是火藥,就算這時候火藥威力不夠他們不會被炸死,被那些看守抓著了也隻有死路一條吧?進來救人之前他們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可是他們依然毫不猶豫的去做了。我跟夏瑾瑜兩個人可能會安全的逃離,卻是犧牲兩個甚至更多人性命換來的結果? 見我沒有跟上,夏瑾瑜回頭看,急急的走回我身邊,“齊兒,傷到哪裡了?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走在後麵的。”可能他以為我被剛才的爆炸波及到了,急急地在我身上摸索著,查看哪裡有傷痕。軟軟的抬手製止了他,我隻能苦笑了,“瑾瑜,我承認自己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大善人,可是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在我眼前喪命,還是為我而死。我,我心裡難受。”“齊兒,”夏瑾瑜輕輕的捏了一下我的手,拂去我臉上的塵埃,“這裡我不方便背你,你撐著點先跟我們走出去再說。這些人是夏家的死士,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義父已經將他們的家人安頓好了。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出去再慢慢說吧。”“是呀,小姐,”身後的那個黑衣人露在黑布外麵的眼睛亮晶晶濕漉漉的,“我們快點出去吧,後麵的人很快就會將那些土清理掉追上來了。少主的性命金貴,奴才們就算萬死能夠救少主出去也會覺得榮幸的。”話雖如此說,理智上我也都明白,可是——身後本來有一個炸掉的大土包,不斷的傳來鏟子挖土的聲音。不錯,我不能再拖累他們了,終於鼓足勇氣站了起來,繼續彎著身子跟著他們往外走。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前麵的人換了兩次火把,後麵的人扔了三次火藥。每次追兵快要追上來的時候,身後的黑衣人甲點燃了火藥扔出去,稍微阻擋了一下他們追趕的步伐。這樣一直弓著身子走路,後麵還不時傳來喊打喊殺的聲音,氣氛實在壓抑。眼見著黑衣人甲又點燃一個黑火藥扔到身後十餘米的距離,轟的一下響。我忍不住了,問道:“剛才那兩個人如果這樣子扔火藥,不就不會死了?”“小姐,剛才距離太近,扔的話無法摧毀地道入口。而且,當時他們還要以肉身抵擋追兵。”我被黑衣人甲平淡無波的聲音氣著了,死的是他的同伴耶,就這麼冷血無情?隨即又憶起,我曾翻閱過的一本南安記事,火藥是一種比較貴重的武器,一般隻在軍隊中有。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以夏家的財力,彆說火藥了,就算買一支軍隊也不成問題了。那本書上還記載過北宋末年才出現的震天雷,“藥發作,聲如雷震,熱力達半畝之上,人與牛皮皆碎並無跡,甲鐵皆透。”“你直接扔一個震天雷過去,整個皇宮都可以被你炸毀。”我故意這麼說,心中還在惋惜剛才的那兩個生命。夏瑾瑜失笑,回頭拍了我的腦袋瓜子一下,“鬼扯什麼呢你,我們也在皇宮,扔一個震天雷我們不都跟著喪命了?因為我們是被關在地牢,義父才想出用這種方法救我們的。用到了火藥,估計也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確實,真要動刀動槍,不止會死更多人,他們帶著我這麼一個不懂武功的弱女子,恐怕也很難逃出去吧?貧貧嘴,心裡倒也沒那麼難受了,我繼續匍匐著前進。想到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靠彆人保護,有點泄氣。“哎,我給你鼓舞士氣吧。”清了清嗓子,我唱了起來:“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義勇軍進行曲唱了一小段,雖然跟現在的情形不是很相符,畢竟是國歌啊,肯定可以激勵士氣的。夏瑾瑜回頭笑了一下,突然叫了起來:“小心,齊兒。”我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眼前人影一閃,夏瑾瑜已經抱著我翻了一個身。倚在夏瑾瑜的懷裡我莫名其妙,拜托,誰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黑衣人甲卻將我拉了起來,很用力,我的頭砰的一下撞到了土旮旯上,撞得一頭一臉的灰塵。剛準備罵那個人,卻看到自己手上一手的鮮血,那個黑衣人已經將夏瑾瑜扶著往前走了。“小姐,對不起,小人剛才隻是一時情急。少主受傷了,我們快點出去吧。”說完之後他也不看我,扶著夏瑾瑜就往前走了。這下子我也不敢再說點什麼了,一心一意往前衝。過了一會兒,眼前出現一片光亮,卻是太陽光。終於,我們鑽出了這個鬼地道,應該已經出了皇宮吧?地道外麵雜草叢生,卻有一個小樹林。黑衣人甲抱著夏瑾瑜就往樹林深處飛奔,眼前一花,我已經看不到人影了。“等等我啊。”估計,我的叫聲他們也聽不見了。“小六,你先帶著小姐到安全一點的地方,我將這個震天雷點燃。”還真有震天雷?不待我反應,剛才前麵帶路的人已經分頭行動了,一個夾著我朝剛才黑衣人甲消失的地方飛奔,另外一個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雷管一樣的東東。大概過了三分鐘,一聲巨響鋪天蓋地的四射開來,剛才地道裡的響聲跟這個相比就隻能算是小兒科了。連地上的樹都被連根拔起,倒了一片,嚇!夾著我飛跑的黑衣人此刻站住了,卻沒有放下我,回頭張望著。雖然他蒙麵了看不見表情,眼睛裡的焦急和憂傷卻騙不了人的。過了一會兒,那個點燃震天雷的黑衣人也趕上來了。“小五,你沒事吧?”小六夾著我焦急的上前問著。不過老大,拜托你先放下我吧,這樣被你45度角這麼斜夾著很難受耶。看來,這群所謂的夏家的死士都是以數字命名的,一個商賈之家居然養著死士,夏瑾瑜的義父真的很不簡單。“我沒事,彆說這麼多了,我們快去跟主公會合吧。”小五輕輕搖頭,可是從我四十五度角看過去,依然看到了他額頭上的血跡了。然後,兩個人一起往前飛跑著,小六依然夾著我。以前阿乙也喜歡這麼夾著我,哎,看來我是沒這個命享受公主抱的優良淑女待遇了。也難怪地道出口處沒人接應我們,原來他們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震天雷都準備好了。據說,這個震天雷的威力很猛很猛的,剛才我所見到的景象已經夠嚇人了,估計那個地道連同地牢都會被毀的。這會兒皇宮都不知道炸成什麼樣了,哎,這次事情真的鬨大了,我隱隱的有些擔心,害怕南宮牧會出事。約摸著到了密林深處,我眼睛餘光看到似乎有好多人,衣袖相接。小六終於把我放下來了,馬上就和小五一起單膝跪在地上,“主公,小人們幸不辱使命,已然將少主和小姐救了出來。”幾乎是被扔下地的,搖晃了一下我才站好,然後就看見一個瘦長的中年男人緩緩的轉過身來。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首富夏家當家的,夏瑾瑜的義父吧。他跟夏瑾瑜長得一點都不像,尖尖的下巴細長的眼睛,雖然看起來四五十歲了依然白麵無須。“嗯,起來吧,少主受了點小傷我們要先在這裡休息一下。這位就是葉姑娘吧?”傳說中的義父衝我溫文一笑。我卻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白嫩的皮膚,光滑的下巴,尖細的嗓音,啊,這不是傳說中的東方不敗?這種種特質隻跟一種人很像——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