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菀咬了咬唇,沒再說話,嘴角卻是止不住地往上揚。 今天的宴會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韓夫人在軍區的朋友。一進花園,言菀就看到了韓敏敏,正靠在韓夫人身邊,笑吟吟地接受著來參加宴會的眾人的恭維和讚美。 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韓敏敏的事,前幾日還在和家裡鬨矛盾,住在周家,昨天不知道怎麼的主動回來將韓夫人哄了一通,母女倆又冰釋前嫌了。 看到段決和言菀來了,韓敏敏目光一閃,但並沒有再和之前一樣為難她,反而熱情地招呼道,“段決哥,菀菀,你們來了!” 不等韓夫人介紹,韓敏敏已經主動跟周圍的人介紹起言菀來,“這位是我的好朋友言菀,是段決哥的女朋友。菀菀不是我們圈子裡的女孩,但人特彆好,大家看在我的麵子上,可千萬不要為難她,多多照顧她,謝謝大家了。” 周圍的人聞言,看向言菀的目光頓時變得奇妙起來。 “這位就是言小姐啊?久仰大名。” 有人嘀咕道,“我們誰敢為難她呀,連段司令都被她氣進醫院了,我們可惹不起。” “胡說什麼呢。”韓敏敏假惺惺地道,“菀菀不是那種人,這中間一定是有誤會。菀菀,我說的對嗎?” “我去一下洗手間。”言菀看到韓夫人變得難看的臉色,連忙說道。 今天是韓夫人的生日,極度照顧她和暖心她的一位長輩,她不想因為自己攪亂了這一切。 段決送她到洗手間,“我去警告韓敏敏。” “不必了。”言菀道,“她除了會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也不至於乾出其他的什麼事了。忍忍吧。” 段決皺了皺眉,“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言菀挽住他的手臂,笑著道,“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委屈。” 進了洗手間,段決在門口等她,正想抽煙,劉健打來電話,找他有事。 段決走開了一會兒,言菀站在洗手台前往手上抹洗手液的時候,韓敏敏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言菀簡直避她如蛇蠍,一看到她就想躲開,可韓敏敏顯然是特意進來找她的,徑直走到她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看到了嗎?親生女兒到底是不一樣的,我和我母親是有血緣關係的,無論她再生我的氣,始終都是愛我的。而她嘴上再喜歡你,其實心裡都當你是外人。如果真的我倆之間鬨出了什麼事,我敢保證,她隻會幫我而不是你。” 韓敏敏洋洋得意地仰著下巴。 言菀覺得有些不解,她故意跟她說這些話,是覺得可以刺激到她嗎?可她本來就不是韓夫人的女兒,又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言菀裝作沒聽見,越過她便要出去,韓敏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剛剛還假意掛在臉上的笑容,此刻隻剩下怨毒。 “你把段辭藏到哪兒了!” 言菀一把甩開她的手,皺眉冷冷地看著她,“他去哪兒了管我什麼事?你不是他女朋友嗎?” “沒錯,我才是他女朋友,並且以後還會是他的妻子。”韓敏敏直勾勾地盯著言菀,“我前晚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以為是真的。我夢到你死了,是段辭親手設計的爆炸,我在倉庫外看著那場火光,彆提心裡有多高興了。雖然我是段辭的女朋友,但我總感覺他的心不在我身上。” 韓敏敏突然上前激動地抓住言菀的衣領,將她壓在洗手台上,雙眼通紅的看著她,咬牙切齒道,“言菀,言菀!我總覺得他還是喜歡你,他放不下你!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是我太沒有安全感了對不對?他怎麼可能喜歡你?你們在一起幾年了,他連床都不想和你上,覺得你無趣!他如果喜歡你,就不會送你去死!是我想太多了,對不對?” 言菀沒反應過來,被她占了先機,領口被她拽著,像是快要喘不上氣一般。 她話音一 她話音一落,言菀就狠狠將她推開了,雙手扶在洗手台上大口地呼吸著。 她從鏡子裡麵無表情地看著韓敏敏,雙目交彙,言菀突然笑了一聲,那聲音很輕,卻像是冷到了骨子裡。 “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她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韓敏敏,笑容燦爛,“我就是喜歡搶走了你在乎的一切,看你恨我,又奈何不了我的樣子。” 韓敏敏一怔,言菀就上前一步湊到了她眼前。 她低聲道,“段辭是不是跟你說,他在國外養病?他沒有告訴你他究竟去哪兒了吧?可是我知道。” 言菀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笑道,“你不是說,無論我倆鬨得再厲害,韓夫人始終都是幫你,不會幫我?那我們現在試試看吧。” 說完,在韓敏敏錯愕的目光裡,言菀拉著韓敏敏的手朝著自己身上狠狠推了一掌。她順勢往後退了一步,重重地撞上洗手台,痛呼了一聲,摔倒在地。 這時,洗手間的門開了,韓夫人和兩個好友正好準備走進來。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她驚呆了,地上跌坐著的女孩一言不發,捂著手掌,低著頭,而韓敏敏的雙手還攤開著,她一臉呆若木雞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女孩。 韓夫人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仿佛要吃人似的目光看向韓敏敏,冷得韓敏敏渾身一顫。 “菀菀!你受傷了沒!”韓夫人緊張地跑過去,將言菀從地上扶起來。 言菀揉了揉手掌,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咬咬牙道,“我沒事,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就不要維護她了,我都看見了。”韓夫人深呼吸一口氣,要不是自己剛好進來,還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在她的生日宴上竟然就敢鬨出這種事,果然,韓敏敏這性子豈是被她罵過一次說改就能改的,剛剛在花園裡的熱情大方,果然都是裝出來的。 韓夫人對這個女兒是徹底失望極了,她看也不想看韓敏敏一眼,扶著言菀的手掌,便要帶她下去清洗消毒。 “媽,我沒有推她!”韓敏敏氣得大叫,“是她故意陷害我的!我根本就沒有碰她!” 韓夫人冷冷地推開她擋著去路的手臂,心裡是徹底對她失望極了。 原本以為她出去住了幾天,是真的想通了,所有改變,結果隻是為了騙她裝出來的假象。 她不該再抱有息事寧人的幻想了,再任由她這樣下去,這個家都成什麼樣子了。 韓敏敏一路追出到走廊上,外麵有三兩個人在走動著,韓敏敏也顧不上丟臉,上前攔著韓夫人的去路,情緒失控的吼道,“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就算你對言菀再好,她對你還能親過我不成?她不過就是一個山裡孤兒院來的鄉下丫頭,你到底看上了她什麼?你確定要為了她和我鬨翻嗎?你想好了!” 她的話裡有隱隱威脅的火藥味,韓夫人簡直要被她的不知悔改氣瘋了,手指著韓敏敏,半晌說不出話來。 韓夫人雙眼通紅,呼吸急促,瞪著韓敏敏,突然,兩眼一黑暈倒了過去。 …… 醫院。 言菀站在手術室外,焦急地走來走去,後背全是冷汗。 段決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卻握緊她的手,安慰道,“老師一定不會有事的。” 言菀死死咬著唇,將頭靠在段決的肩上。 她心裡難過極了,也內疚極了,如果老師有什麼三長兩短……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沒一會兒,護士便推著手術床從裡麵出來,言菀連忙上前問,“醫生,她情況如何?”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醫生頓了頓,道,“她的肝功能已經嚴重的衰竭,已經是晚期了,手術雖然成功了,但也隻是為她拖延了多幾個月的生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