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菀又做噩夢了。 從孤兒院離開之後,她幾乎很少夢到以前的事,今天卻一連兩次夢到小時候的玩伴。 她已經想不起那個男孩的名字了,那個男孩是她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來的。沒有人知道他來孤兒院的原因,大家猜測過他父母可能發生意外突然去世了,因為那小孩幾乎不和其他人說話,每天都悶悶的,獨自一個人吃飯,學習,坐在院子的角落裡抱著他的玩具發呆。 那玩具是他來的時候帶來的,後來長大了,言菀才知道那是蜘蛛俠。所以她想那小孩原本的家庭應該還不錯吧,家裡出了意外,他遭受了打擊,才會變得陰鬱。畢竟十一二歲的小孩子,誰不是愛笑愛跳的呢? 好在孤兒院沒有那種會欺負人的壞孩子,大家都會他抱有善意,一開始都會主動去找他玩,但是男孩誰也不理。言菀那時候是孩子裡的孩子王,大家都喜歡和她玩,所以她理所當然的覺得那小男孩也應該會喜歡和她玩。 她主動去找他,問他要不要和她們一起去挖魚腥草,那小男孩卻砸了她一臉泥巴。 從那之後,言菀倒沒有欺負他,但也再不理他了。一直到上中學,她和那小男孩是孤兒院裡唯一考上了縣上小學的孩子,兩人一起到縣上上學,每個月月末,院長便將他倆一起接回孤兒院。 那男孩很聰明,學習成績很好,言菀數學不好,和他冷戰了兩年之後終於還是主動去找他,不抱希望地請教他數學題。 那天男孩竟然沒有趕她走,雖然罵她笨,但還是勉強教她做了那兩道很難的數學題。 言菀走的時候,無意看到他藏在床角的賀卡,原來那天是他的生日,他給遠方的父母寫信,問他們到底什麼時候來接他,隻是他好像不知道父母的地址,那張賀卡估計到最後也沒能寄出去。 言菀不明白,為什麼他有父母,卻將他丟在孤兒院裡,幾年都不來看他? 言菀覺得他很可憐,還不如自己一個孤兒,便單方便宣布再也不討厭他,主動和他交朋友。無論那男孩如何冷臉,如何冷嘲熱諷,都沒能將她趕走,言菀執著地,一點點地,終於走進了他的生活。 …… 言菀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一睜眼看到自己躺在醫院裡,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裡。 她不是在絕情穀嗎?穀中有醫院嗎?她為什麼會昏迷? 昏迷前的景象一點點浮現出腦海,小青被白虎撕裂了一條腿張著黑洞洞的嘴叫不出來的畫麵,瞬間又出現在她眼前。 言菀尖叫一聲,雙手緊緊捂住臉,痛苦地閉上眼睛。 前世,她執行過好多次危機任務,見過血腥的殺戮和死亡,也親眼見到過人質被恐怖分子殘忍殺害的場麵。但沒有任何一次的衝擊有這一次帶給她更多的痛苦。 她答應過會保護小青,答應過會帶她出來,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 “菀菀!” 熟悉的聲音傳來,言菀抬頭,段決大步走進病房,幾乎是狂奔到床邊,緊緊抱住了她。 眼淚瞬間便湧了出來,言菀撲進他懷裡,崩潰地嚎啕大哭,一麵是小青死亡的痛苦,一麵還夾雜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她出來了,她從那個魔鬼的手上逃出來了。 “我怎麼出來的?”言菀含著淚哽咽地問。 段決抱著她,指腹不停地擦著她的眼淚,時不時吻一吻她的臉。 他將昨晚的一切都告訴了她,說到是溫演為了給她治病將她帶出來的時候,言菀呆了呆。 她真的看不懂溫演。 他凶殘狠辣,和外界說的一樣。年紀輕輕能坐上如今的位置,他的狡詐和智商也不是常人能比的。但惟獨麵對她,他卻是像是麵對珍惜的女孩,雖然他霸道**,卻是在儘量用他的一切在嗬護她,給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