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在這裡被關怕了,一點風吹草動的改變都能讓她嚇得六神無主。 這裡所有被抓來的外來人都和她一樣,直麵過各種血腥的死亡,早就失去了逃跑的鬥誌。但言菀的話又在她的心裡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半晌,她終於低聲道,“我叫小青,我也不知道我在這呆了多久了,我沒有家人,我以前住在大明山孤兒院。我被抓到這裡應該有好幾年了吧,有一天我和芳芳到山上去去玩,想要逮點野兔野雞什麼的回去。我們也不敢往上麵走遠了,之前聽說山上有野獸來著。可就是那天,我們在半山腰抓兔子,突然看到有幾個人從山上下來,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大明山臨著邊境,據說也有不少偷渡的在大明山出入,我們怕惹事,就趕緊躲了起來,想等他們走遠了再下山,可是沒想到卻被他們發現了……我也不記得是怎麼到這裡來的,總之一覺醒來,就被關在了一個山洞裡。那個山洞裡不僅有我和的芳芳,還有其他一些人,有男有女,有些是偷渡被發現的,有些是山下的居民,還有些是被那些人從國外各地找來的。我們被關在一起,每個月隻能出來一次,每個月的那一天,會有人來帶我們到一個像是鬥獸場的地方,觀看節目。” 不知道為什麼,小青提到節目的時候,眼睛裡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言菀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握緊了一些。 她沒想到,小青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孤兒院裡失蹤過多少人?為什麼院長沒有和她說過這件事? 小青閉了閉眼,呼吸急促,半晌才重新睜開眼,勉強地說道,“那個場地裡麵有一隻白色的大老虎,旁邊的小門一打開,裡麵被趕進來一群人。他們都很奇怪,每個都很奇怪,他們在場外麵要喝一種東西,喝完之後,便個個不要命似的衝進去和那大老虎搏鬥,廝殺,據說,誰到最後能活著從那場地裡麵出來,就可以獲得自由,從忘情穀離開。” 言菀這才知道這個地方叫忘情穀,聯想到懸崖下那一片屍山,言菀整個人都不寒而栗。 這還真是溫演的風格,極其變態。 “我們被關了三個月,每個月都要看一次節目,我以為我們會是下一批被趕上場地的人,已經有了必死的心。有些人受不了,在每個月被放出來的那一天試圖逃跑,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跑出去,跑得最遠的一個人,到了村口的那梯子邊,據說那梯子爬上去就是大明山上。但沒有用,真的沒有用的,一個人都不能活著出去……” 女仆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整張臉都因為害怕而扭曲了,連上毫無血色,仿佛在她的神經上再壓下一根稻草,她都會崩潰一般。 言菀有些不忍心,但還是沒有開口阻止她說下去。 這個女仆的信息對她離開這裡很重要。她既然答應了她,也一定會帶著她一起走,還有陸北川,還有絕情穀裡被抓來的每一個人。 她一定要親手,親手將這些惡人繩之以法。 “我原本以為,鬥獸就已經是最殘忍的了,但並沒有。最殘忍的還在後麵等著我們。”女仆頓了頓,淒慘地一笑,“你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止痛水’嗎?喝了它,身體在短暫的時間內不會有任何痛覺,哪怕親眼看到自己的四肢被老虎吃掉,隻要人還活著,就能 著,就能清醒地看著,不死也不痛。那些鬥獸人,上場前喝的東西就是‘止痛水’,它是一種毒品,是這個村子裡的人製造的一種毒品。他們用抓回來的人裡麵,廢品用來鬥獸取樂,下等人用來做‘止痛水’的人體試驗,隻有少數人最後能走出山洞,到村子裡生活。” 女仆幽幽地看著言菀,“我就是走出來的其中一個,被送到了彆墅服侍小姐您。” 言菀攥緊手指,“在你之前出來的人她們去了哪裡?你們是怎麼走出來的?互相廝殺,留到最後的可以出來,還是試毒以後沒有死?” “在今天以前,從山洞裡出來的那些人,都被分派到您之前的幾個彆墅的女主人那裡侍候了。隻是那些女仆和前麵幾位女主人一樣,最後都死了。”小青看著言菀的臉,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您是這個彆墅的女主人裡麵,長得隻像的一個。您一定會比其他人活得更久。或許……或許您真的能帶我出去也不一定……” “長得像誰?”言菀下意識問。 小青搖搖頭,低著頭,喃喃地道,“我真的很想院長,很想一起長大的朋友們,想吃院長做的餃子……” 言菀眼睛一酸,忍不住抱住她,“我們一定會活著出去的,院長會做著餃子等我們呢。還有趙阿姨和孫阿姨,她們都在等我們。” 小青一愣,抬起頭,“你……你認識我們孤兒院的人?” 言菀苦笑了一下,嗓子疼得離開了,但她還是一字一句地說,“我也是從大明山孤兒院出來的。” “你……”小青緊緊抓著她的手,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下子亮了起來,她盯著言菀的臉,仔仔細細地盯著,像是害怕錯過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似的。然後她驚呼了一聲,隨即又害怕彆人聽到似的,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裡流下了淚水。 “是你,原來是你,原來不是長得像,原來是你……” “小青,你到底在說誰?”言菀被她的話都搞懵了。 她到底長得像誰?溫演之所以沒有殺她,是因為她長得像某個人嗎?以前彆墅裡的那些女人又是誰? 不等她問更多,樓下便傳來一陣喧囂,有女仆慌慌張張的來敲門,“言小姐……沈……沈小姐來了……” 小青聽到這個名字,竟然是臉色一變。 …… 沈秋兒從山下一回來,就聽說彆墅裡有新的女人住進來了。 彆墅裡已經半年沒有人住進去過了,沈秋兒雖然有些好奇,但想到那些女人呆不過兩個月最後都是慘死的下場,便也沒有去看的欲望。 聽說溫先生今天出去了,她這些天在山下玩得有些累,準備回自己住的院子好好休息一下。 她也曾在那彆墅住過,是在裡麵住的時間最久的一個,住了半年。而且最後她非但沒有死,溫先生還將她移到了其他的院子裡,雖然沒有彆墅漂亮,但他偶爾回絕情穀都會來看看她,沈秋兒覺得,自己在溫演的心裡是有不同的地位的。 她看過後來他找的那些女人,臉上總有她的影子,沈秋兒不禁有些微微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