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宛如孝子一般在床前忙前忙後的陸北川,沒得到一句好話,還被嫌棄了,心裡簡直欲哭無淚。 不過比起被嫌棄的委屈,他更震驚於段決一反常態的溫柔。 在軍區這麼久,什麼時候見過冷麵閻王露出這種表情? 陸北川覺得自己三觀都被顛覆了,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 “舒老師本來要過來的,但警方那邊還需要她協助調查,韓嫣回去後或許會找她。” 言菀點點頭,韓夫人是韓嫣的母親,她倒不擔心韓夫人的安全。 “一會兒我去給你辦理出院手續,你暫時先出國呆一段時間。我會督促警方那邊儘快將韓嫣抓捕歸案,然後再接你回來。” 言菀一愣。能讓段決引起這樣的高度重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看來救走韓嫣的那夥人非同一般了。 但是她沒出過國,沒有段決在身邊陪著她,在國外沒有安全感。 言菀想了想,突然想到自己很久都沒有回孤兒院去看看了。 那裡是山裡邊,山下的小鎮都是言菀認識的村民,山路也不好走,不熟悉那邊的人幾乎很難進去,而且韓嫣也估計想不到她會在孤兒院養傷,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言菀將自己的想法跟段決說了,段決看著她打的那些字,沉默了半晌,言菀本做好了繼續勸服他的準備,沒想到段決竟然同意了。 “也好。山裡應該信號也不好,或許比國外更安全。陸北川送你過去。”段決有些無奈,捏了捏眉心,“我走不開,一會兒還要回軍區開會,馬上就要軍事演習了。” 言菀這才發現段決的眼底有了黑眼圈,神情很是疲憊。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然後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乖乖在那邊養傷,我會安排隨性軍醫過去照顧你。等我來接你。” 言菀笑著點點頭,靠在段決懷裡,段決摟著她,吻了吻她的頭頂。 被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陸北川終於忍無可忍,站了起來,“打擾一下?或許你倆還知道我也在這裡嗎?” 段決這才轉頭看向他,有些意外,“你怎麼還沒出去?” “……” 陸北川握緊拳頭,半晌憤忿地衝出了病房,敢怒不敢言地將病房門摔得重重的。 馬上就要暫時分彆,兩人有些難舍難分,抱了一會兒,眼看時間不早了,終究不能再耽誤了,段決將陸北川叫了進來,然後去給言菀辦好了轉院手續。 等他安排的軍醫過來了,兩個軍醫,一個陸北川,帶著言菀離開了醫院。 段決將她送上車,一直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這才上了自己的車。 通訊員在車上等了半天了。 “首長,您剛剛就這麼從會議上走了,司令發了好大的火。”通訊兵猶豫著說道,“其實軍事演習,他非要讓段辭上,您就讓他上唄。他以為那是什麼好地方呢,就算去了也討不到便宜。您大可不必為了這種小事和司令鬨。年底就要軍事評估了,最好還是彆得罪司令。” 這個通訊兵是從段決剛進部隊那會兒就跟著他的,一路從新兵被提拔到現在的心腹,有些話雖然是多嘴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勸勸首長。 好在段決也不會聽不得逆耳忠言的人,但他這次執意阻攔段辭,並不是為了賭一口氣,有他自己的道理。 這個道理暫時不能和他說,於是段決便裝作沒聽見,閉目養神,並沒有回應他。 言菀沒有休息好,一上車就昏睡了過去。 大明山離c市不算特彆遠,開車大概七八個小時就到了。 在城裡的路平坦,她在車上睡得很好,但是出了城,下了高速,往山裡的小路開,路麵便變得陡峭起來,坑坑窪窪的,差點沒將言菀的內臟都抖出來,一個大坑直接將她抖醒了。 言菀揉了揉眼睛,疲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陸北川的腿上。 他仰著臉,雙手搭在她身上,像是在摟著她防止她掉下去,睡得死沉,整個人隨著車子上下抖動著,可硬是沒將他抖醒。看到他嘴角一點亮晶晶的口水痕跡,言菀又是佩服又是無語。 言菀心裡原本還有一點不自在,但看到他這樣子,瞬間便無所謂了。 陸北川就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子,況且他還不喜歡女人。躺一下腿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古代男女授受不親了。 言菀將他的手拿開,坐起來,打量著窗外的環境。 已經出了縣城,大概再開一個小時,就能到鎮上了。 自己上大學之後回來過一次,後來去了n市軍區便再也沒時間回來。 但她和院長還保持著聯係,知道孤兒院還在。 原本因為上頭不願意再往這種偏僻的地方撥款下來,資金不足就要倒閉了,但前些年突然有好心人捐了一大筆錢,孤兒院不但重新整修了,還擴建成了學校,有好心人的幫助,這裡的學費和餐費都是全免的,還給住的遠的學生提供免費住宿,現在附近山上的孩子都在這裡上學,小學畢業之後才會到鎮上去念書。 言菀不禁 菀不禁有些感慨,世上還是好人多,這些捐款的錢對於有錢人來說,不過就是少買幾個包的事,但卻可以幫助好多孩子,給他們新生的機會。 “言小姐,需要喝水嗎?”副駕駛上的軍醫見她醒了,將水壺遞給她。 言菀接過,道謝。 這兩個軍醫都是段決從軍區撥過來的,嚴格來說算是濫用職權了,但她沒有不識好歹說穿。 兩個軍醫都是和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女生,估計是段決考慮到她沒人做伴會無聊。 部隊裡出來的女生,就算隻是軍醫,那也是吃苦耐勞,很少有韓家姐妹倆那種蛀蟲。所以言菀也不擔心她們在山裡會吃不消。 不過自己住了十多年都過來了,能有什麼吃不消的,大家不都是兩隻眼睛兩條腿嗎? 言菀掏出手機,看到微信上有好多消息,大多都是韓夫人發來問候她的,她打了個電話過去,說明了自己的情況,但沒有說自己現在要去哪裡,隻是說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養傷,過一陣子就回來了,韓夫人不停地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她看到段決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是一個小時以前的,問她到了沒。 言菀怕他在忙,不敢打電話,隻回了條微信,“快到了,你在忙嗎。” 她隨手拍下了窗外的風景,發給段決。 過了幾分鐘他才回她,“嗯,在開會。” 然後又回了一條,“下次陪你回你的家鄉。” 言菀的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和他聊了幾句,便讓他好好開會,有空了再聊。 軍區那頭,會議室裡氣氛格外嚴肅,充斥著老司令的咆哮。 “這種小事我還是做的了主的,有些人彆當我死了!這個地方還不是你說了算!”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瞪向右手邊的段決,可後者卻根本沒在聽他說了什麼,眼睛看著桌子下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不光是他看到了,會議室裡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大家本來是下意識看段決的反應,換做平時,他早就冷嘲熱諷地頂撞回去了,這是他倆父子見麵的常態。但這次他卻沒做聲,任由老司令在上麵吼得臉紅脖子粗,他卻如沐春風一般,整個人都帶著說不出的溫柔。 這簡直比看到他殺人還讓人覺得恐怖。 周紫月坐在他對麵,神情複雜地望著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在和誰聊天?是女人吧?她從來沒看到他笑得這麼開心過。 會議就這樣在一方咆哮激動急躁一方溫柔地忽視下,尷尬的結束。 一散會,周紫月就迫不及待地過去,“段決哥,剛剛段叔叔說,讓你來給我們做隊長,你聽到了嗎?” “嗯。”段決收起手機,慢吞吞地站起來,“我不會去的。” “為什麼啊?你不想上節目嗎?”周紫月咬了咬唇,隨即又理解地點點頭,“也是,你長得這麼好看,一旦上了節目被觀眾看到了,絕對會引起轟動,到時候肯定會打擾到你日常的生活,還是不要了。” “倒也不是。”段決和周紫月小時候關係還不錯,況且周紫月的哥哥和段決關係鐵,所以自己便也將她當妹妹,便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我是帶特種兵的,讓我去帶一群繡花枕頭裝裝樣子,演不來那劇本。” 被嫌棄為繡花枕頭的周紫月頓時喪氣了。 可是她本來就不是當兵的啊,她一個女藝人,怎麼能拿來和部隊裡那些五大三粗的女兵比呢?段決哥真是還和小時候一樣,傻乎乎的直男,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看他要走,也不兜圈子了,趕緊追上去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段決哥,你剛剛再和誰發消息啊?看你很開心的樣子。我從來沒看到你那樣……” 段決腳步頓了一下,奇怪地看向她。 “談戀愛不這樣,那要怎樣?”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說完這話,周紫月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一樣。 周紫月呆呆地看著段決離開的背影,小臉煞白。 自己心裡懷疑是一回事,但親耳聽到他承認,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話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她甚至都忘了問他,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有她漂亮嗎?是什麼職業的?家裡是什麼背景? 周紫月很難過,她來參加這檔節目,就是奔著段決來的,否則那麼多綜藝,為什麼非要挑最累最不受歡迎的這一檔?不但要素顏,每天還要訓練,雖然大多是做做樣子,錄完一段節目就可以休息了,但她的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 她雖然是紅色子弟,但從小便不愛這些舞刀弄槍的,反倒是她那妹妹,家裡將她送出國上學,讓她學金融,她沒有哪個學期是不掛科的,反而是成天跟著父親往軍區裡跑,父親是徹底放棄培養她當名媛了,最近在考慮答應她將她弄進部隊。 周紫月一想到自家小妹就頭疼不已。她是藝人,不僅自身形象很重要,家人的形象也很重要,小妹那鬨騰性子,說不定哪天就給她惹出事來,害得她公眾形象不好了。 “紫月!”有人在身後叫她。 周紫月收回思緒,一回頭就看見韓敏敏朝著她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