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落大驚失色,臉上僅有的一點血色也消失無蹤。 若是平時,江燕一定不忍心再逼問她,可此刻看見何落這可憐無助的模樣,雖然心疼,但她還是硬著心腸繼續嚴厲斥責道,“何落,你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麼會懷孕的?你知不知道有多丟人?” “媽,對不起,我……我……”何落淚流滿臉,死死咬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突然跪在了江燕麵前,隻一個勁地流淚。 江燕終於還是不忍心,眼淚順著眼角落下。 長歎了口氣,半晌才走到何落的麵前,將她從地上扶起,在沙發上坐下。 江燕摸了摸何落冰冷的臉,心疼地說,“落落,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你有多聽話我知道。我不相信是你在外麵亂來,私生活混亂。一定是有什麼苦衷對不對?你跟媽說,孩子的父親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媽替你做主!” 何落撲進江燕懷裡大哭了起來,哭得江燕心都要碎了,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不哭了,寶貝不哭,有媽媽在,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媽……”何落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看向江燕,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痛苦地閉上眼睛,“對不起, 我不能說,對不起。” 江燕剛剛熄滅的怒火又重新燃燒起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護著那男人?” “媽,我真的不可以說,我要是說了,會影響到他現在的生活,全都是我的錯,千錯萬錯都和他沒有關係,我不想傷害到他。”何落咬著唇,臉上沒有絲毫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一般,江燕看她這樣子,隻覺得心痛地要命,也不忍心再斥責她了,心裡將那該死的男人罵了千遍萬遍。 “那你現在這樣子,是打算怎麼樣?孩子是要還是不要了?” “這個孩子不能要,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孩子我會自己處理掉的,媽,求求你彆逼我了,我真的很痛苦,求求你讓我靜一靜。”何落失魂落魄地衝向樓上臥室,將自己關了起來。 …… 許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何家的。 麥可可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昨晚回到家,她已經不知所蹤。許宴一大早便到何家來找她,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客廳傳來一陣哭聲,是何落的。 他並不是故意偷聽,隻是剛好走到門口,便聽到了那些話,腳步如同有千斤重,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何落有孩子了…… 幾乎沒有考慮,他便知道她的孩子是誰的。何落喜歡他,除了他,再也沒有過其他男人。他和何落偷偷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心裡雖然很矛盾,很內疚,但任何男人都拒絕不了漂亮溫柔又迷戀自己的女人,何況,他和麥可可最近還鬨得很不開心,何落的陪伴更是讓他覺得眷戀。 他本以為可以一輩子這樣,從來沒想過,何落會懷孕。 她很懂事,懂事得讓他心疼,到了這種時候,她還是隻會替他著想,一句怨恨的話都不說,自己默默承擔下來,不想讓他心裡有任何負擔。 可她越是懂事,他就越是覺得痛苦,他是孩子的父親,可是,她說的沒錯,這個孩子不能要…… 許宴不知不覺走進了酒吧,現在還是白天,酒吧裡一桌客人都沒有,他叫了一桌子的酒,獨自一人痛苦地喝著,一杯接著一杯。 他對不起何落,也對不起麥可可,裡外都不是人。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許宴本不想接,但想要掛斷的時候,手滑按到了接聽鍵,一陣陌生的女聲焦急地傳來,“喂?你是許宴嗎?我通過很多關係終於要到了你的號碼!我是何落的朋友,你快去她家看看她吧!她剛剛給我打電話,語氣很不對勁,我擔心她做什麼傻事!” 許宴的大腦轟的一聲,跌跌撞撞起身,小腿撞到了桌角,痛得他眼淚都冒了出來,但他也顧不了這麼多了,飛快地衝出酒吧。 何家,此刻可謂是雞飛狗跳。 江燕始終不放心何落,想去找她好好談談,就算要拿掉孩子,她也要親自陪著女兒一起去。可剛走到房間門口,就聽見屋裡一陣壓低的哭聲,何落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下輩子,我們還是好姐妹,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 江燕嚇了一跳,趕緊敲門,何落卻在裡麵沒有動靜,江燕趕緊找來備用的鑰匙打開門,衝進去便看見何落躺在浴缸裡,正拿著剪刀,準備往手腕上紮。 “何落!”江燕嚇得尖叫一聲,衝過去便從何落手中奪走了剪刀,好在何落現在身體虛,沒有力氣,很輕鬆便被她搶走了剪刀。 “你瘋了嗎?做這種傻事你對得起我和你爸爸嗎? 爸爸嗎?!”江燕一陣後怕,將剪刀扔得遠遠的,渾身發抖。 何落崩潰地趴在浴缸邊沿一陣抽泣,“媽,我真的好痛苦,求求你原諒我,讓我解脫吧,我真的不心拿掉這個孩子,我愛它!可我也不能生下它,不能對孩子不負責任……” “砰!”臥室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許宴陰沉著一張臉衝進來,將何落緊緊抱進了懷裡。 一切都太突然,何落和江燕都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他。 幾乎是憑本能做出這樣的反應,抱住何落的那一刻,許宴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 他不能不管何落,何落有什麼錯,憑什麼要承受這樣的痛苦?他是一個男人,出了這樣的事,不站出來負責任,不保護好自己的女人,那他算什麼男人? “落落,我來了。” 何落撲在許宴的肩頭,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許宴安撫了好一陣,江燕就一直震驚地看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這是什麼情況?許宴怎麼來了?他這是在乾什麼? 腦海裡立刻冒出了一個念頭,但很快就被江燕害怕地否決了,可,就算自欺欺人告訴自己,這都是誤會,是自己胡思亂想了,可許宴一開口,還是將她打入了地獄。 “伯母,對不起,落落的孩子是我的。” 許宴深呼吸一口氣,一臉愧疚,不敢去看江燕的眼睛,“都是我的錯,您千萬不要怪落落,是我強迫她的。” “沒有!媽,許宴沒有強迫我,都是我自願的!”何落慌亂地抬起頭,生怕江燕怪罪許宴,連忙解釋,“是我的錯,明知道許宴是我未來的姐夫,卻控製不住自己對他的喜歡……雖然我從大學開始就喜歡許宴,但在知道他和姐姐在一起之後,就該斷了對他的念想的,全都怪我沒用,是我不要臉,是我犯賤——” “落落!”許宴心疼地打斷了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他看著懷裡這個善良懂事的女孩,半晌終於堅定地抬頭看向江燕,“伯母,其實我一直都喜歡落落,我們是兩廂情願的。和可可在一起,隻是一個意外,如果非要迫不得已對不起一個人……我想隻能對不起可可了。她很堅強,沒有我也能生活得很好,我相信陳靳聲會將她照顧得很好的。可是落落不能沒有我,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伯母,請您答應讓落落嫁給我。” 江燕的身體搖搖晃晃,終於還是腿軟地跌坐在了沙發上,渾身都在發冷。 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都是自己的女兒,不管是哪一個結果,都要傷害她其中一個女兒。 為什麼,偏偏是許宴,是可可的未婚夫? 江燕無力地看向何落,她此刻的模樣,讓她說不出一句重話。 其實許宴說得也沒錯,可可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就算沒有了許宴,也能很快走出失戀的陰影,可落落不同,她從小沒受過什麼挫折,她這麼愛許宴,這麼懂事,沒有了許宴,她活不下去…… 江燕的心裡,也漸漸有了自己的決定…… “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了?”房門口,響起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 麥可可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些尷尬,原本隻是回來收拾行李,萬萬沒想到會撞見這樣一幕。 她震驚地聽了半天,心裡除了好笑,竟一點生氣和難過的感覺都沒有。 好笑的是,許宴對她山盟海誓,仿佛自己是他最愛的女人,可現在一句輕描淡寫的‘一個意外不得不在一起’,就將對她的感情抹去了。他和何落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連孩子都有了,自己卻一無所知。 “姐!”何落慌亂地想要從許宴懷裡起身,一臉愧疚不安,“不是你看到的這樣子,你聽我跟你解釋!” 她剛站起來,雙腿一軟便朝著地上倒去,好在許宴即使扶住了她。 許宴幾乎不敢抬頭去看麥可可,這個他喜歡了很久的女人。原來,他倆都快結婚了,現在要他放棄她,他的心裡不是沒有難過痛苦的。可他更不放心何落,如果非要做出一個取舍,那他隻能將自己對麥可可的愛埋在心底。 “可可……”心裡雖然已經有決定,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看著麥可可亮晶晶的雙眼,許宴欲言又止,緊緊地攥著拳頭。 何落的目光不露痕跡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眼淚便掉了下來。 “姐,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許宴。” “落落。”許宴皺了皺眉,他是一個男人,出了事應該站在前麵,怎麼能讓何落一個弱女子替他出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