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番外——逍遙王一年後。三月天,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漫無邊際的山嶺之上,到處一片粉紅燦漫,馨香醉人。一路從天城遊山玩水的雲清與軒轅澤等人,終於在去年五月初來到了位於嶺南的楚庭越秀山麓。此處風景秀美,氣候溫和,遍地都透著一股清香之氣,讓雲清一踏入這座古老而迷人的土地時,便深深地愛上了這樣一個美麗怡人的地方。她說,這裡好美,簡直似人間仙境。軒轅澤隻是一臉寵溺地看著她,她說,喜歡這裡,以後希望就在這裡居住。他便二話不說,讓夜鷹、夜風在山嶺上開辟一處曠地,不過兩個月光景,一座建築優美、風格類似於宮殿卻又造型簡便大觀的庭苑便很快地在山林中座落。因著雲清不喜高牆紅苑,便在四周圍著一圈木柵欄,四周被雲清灑上了藤花種子。她說,等到秋節開過,這裡便會爬上無數的花藤,將單調的木柵欄裝扮得紅綠分明,勝過宮裡時那些刻意裝扮的絹花。她為這裡取名——澤雲居。寂靜的禦書房中,常樂靜靜地立在禦案前拿著硯棒專心至致地研墨,看著身旁的皇上微瞌了雙眼倚背休憩,他的眼前不由浮起逍遙王的樣子,一如此刻皇上這般的慵懶閒靜。臉上不由揚起一絲欣慰的笑意,想象著如今王與王後應該做著一對神仙眷侶,在那無拘無束的世外逍遙而自在地生活吧。不知道王與王後可曾生下小公主或是小王子,如果生了,也該是會囈呀學語了吧……“常樂——”一聲低沉而拉長的聲音讓常樂手一抖,幾滴墨玉不小心濺出硯外,嚇得他神情一繃,慌忙便下跪請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為何該死?”軒轅墨玉懶懶地看著一臉緊張的常樂,臉上溢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那人的魅力真是夠大,走了這麼久,卻還是日日有著這麼多人在想著他,念著他。而那人又是何其有幸,不僅扔下了這樣一個沉重的包袱,還有著清兒作陪,日日逍遙。嗬,當初自己就不該封了他這個羨煞天下人的稱號,白白讓他撿了天大的便宜,享儘天地逍遙。“奴才不小心灑了墨汁,臟了皇上的禦案,所以該死。”常樂恭敬地低頭跪在軒轅墨玉的身側,那等的卑微與慌亂,讓軒轅墨玉忍不住勾勾唇角,嘲諷之意儘顯臉上:“若是逍遙王遇上這種事,他該怎麼罰你?”。“皇上……奴才,不知。”常樂微微一愣,不解皇上如何突然提起逍遙王,卻是聲音一滯,照實而答。“哦,朕忘了,若是在逍遙王的身邊,你也絕不會出如此差錯,更不會因此而受到懲罰。”慵懶一笑,軒轅墨玉的話讓常樂一驚,終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原來自己身在皇上身邊卻思念著逍遙王,縱是那人曾是先前的皇,卻也是對如今的皇上最大的諷剌。隻是他卻沒有任何的對皇上不敬之意,相反對於這個皇上的處事手段,他每每還深感欽佩。與逍遙王相比,如今的皇上處事真是果敢明快得多,便是一些原先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大臣,也在皇上升一批、降一批、穩一批的雷厲手腕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再不敢對如今的新皇掉以輕心。“奴才不敢,做錯了便要受罰,奴才願受懲罰,絕無半句怨言。”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常樂聲音再無半分慌亂,坦坦然然地靜等著皇上的處罰。“嗯,朕從來公私分明、處事不偏。今天你既然做錯了事,那朕便不能不罰。”笑容緩緩地收斂,軒轅墨玉不再看著常樂,隻是一臉思考地看著禦案之上那幾滴鮮明的墨汁,又道:“你雖年紀不大,卻也是宮裡的老宮人了,朕不會因你的一點小錯而大肆罰你。不過大懲可避、小懲難逃。朕甚是掛念皇弟在宮外的生活,決定遣幾個宮人前去侍候,你既然在此刻犯了錯,那朕便遣你出宮,去逍遙王身邊侍候吧。”。常樂身子一顫,聽完皇上這番話後不等他開口便訝異地抬起頭來,卻見皇上並不看著自己,隻是看著禦書房內那副被皇上移位掛在對麵牆上的女子畫像,眼神飄渺而悠遠,讓常樂心底也豁然明朗,當即欣喜道:“謝謝皇上,謝謝皇上成全奴才之恩。”。“起來吧!”淡淡地抬了抬手,軒轅墨玉眼底掠上一抹憂悵,喃喃道:“卷卻銀河水,青山應更清;等閒尋陸羽,來此續《茶經》。軒轅澤,你可真是好福氣,不僅有好山好水相伴,更有清兒這個世間至寶在旁……人生如此,羨煞天下有情人。”。“皇上……”常樂聲音微微遲疑,聽著皇上的低語,深知皇上對王後的思念不比任何人淺,卻是連出宮看她們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唯有將這份思念深深地掩藏,終日與寂寞為伴。“皇上,奴才求您一件事。”想了想,常樂還是忍不住再度向軒轅墨玉叩頭,讓他的俊眉輕輕一挑,很快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揚手道:“你放心,我比你更不舍得清兒傷心。她今生注定了與朕一樣,將一生鎖於這座清宮,再也無法回頭。”。“謝皇上!”常樂終於鬆了一顆心,知道皇上所說的這個她乃是貴人白子嫻。這一年來,皇上按照份位分彆臨幸了一些後嬪,並因此而晉升了那些女子的份位,連同她們的家人都因此受到賞賜,隻除了兩個女子除外。一個是宰相之女——雲雅。自皇上進宮以來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隻是在一日翻到這個牌子之後,讓人請兵部侍郎雲霄雲大人將之接回府中,準其婚嫁自由。另一個,便是貴人白子嫻。那一夜,貴人的牌子被皇上翻中,然而當皇上看到這個女子之後,卻是愣了幾愣,未曾想,此女竟與逍遙王後雲清有著幾分神似。然而白子嫻卻是對著皇上盈盈一拜,聲稱自己與這後宮中的其他女子不一樣,說其已被逍遙王臨幸過,要皇上成全她從此在後宮青燈古佛相伴,終老一生。常樂當時也意外她會說出這番話,因為隻有他清楚,皇上當日並未曾真的臨幸過白貴人。隻不過皇上卻是極平靜地看著她半晌之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朕終於在這後宮之中找到一個與朕相似之人。嗬,白子嫻,好,朕成全你!”。當時這一句成全,常樂嚇得心驚肉跳,生怕皇上是成全白子嫻對逍遙王的一片癡心,派人將她送回逍遙王的身邊。如今他才算徹底地明白,皇上是成全白貴人在後宮守齋念佛的請求,從此不問塵世。“走吧,悶了大半天,陪朕出去散散心。”常樂聽得軒轅墨玉讓他起身,這才麻利地起來吩人進來將禦案擦洗乾淨,臉上的歡喜之色掩也掩不住。讓軒轅墨玉突然很羨慕他,可以從此與清兒生活一處,縱是隻是默默地看著她,也是一種令人稱羨的幸福。搖搖晃晃的馬車之內,不時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桃花馨氣,讓裡麵的芳菲一張蒼白消瘦的臉上不由溢出一絲輕笑;思緒輕輕地飄回到二十幾年前的一個春天,同樣的桃花燦漫,到處彌漫起讓人沉醉的馨甜氣息。一個美麗而燦漫的年輕女子歡快地與宮中的宮女於桃苑內玩著捉迷藏的遊戲,粉色的衣裙與粉色蒙眼的綢巾,映在這一片粉色交加的桃林中,仿佛一個嘻戲人間的精靈,美麗而迷人。那銀鈴般的笑聲讓人忍不住地揚起輕笑,不知不覺想溶入她們的這份快樂中去。“哎喲。”突然女子重重地撞上一堵結實的胸膛,四周的笑聲也瞬間變成了緊張的抽氣之聲,唯有那個輕手攬住女子笑得一臉風清雲淡的男子伸手輕輕地扯下了女子的綢巾,讓那女子一臉緋紅瞬間轉變成一臉的彤紅,看著那個棱角分明、明黃耀眼如天神的俊美男子,她的聲音也止不住地慌亂:“皇,皇上……”。“你叫什麼名字?”男子溫潤而笑,好聽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也讓一旁的芳菲滿心地為自家小姐欣喜,入宮這麼多日來,小姐終於見到了選秀之日便一心傾慕的皇上了。“我,我叫司徒纖玉……”……“姑姑,前麵入林馬車不便行走,還請您與常公公下車行走。”隨行的侍衛恭敬地停下了馬車,讓裡麵的常樂嘩地掀開車簾,也掀去了芳菲的所有回憶。“姑姑,前麵不遠應該便到逍遙王與王後的住處了,咱們不妨下車步行吧。”常樂輕輕地詢問一聲,芳菲這才微微而笑,應道:“好,外麵桃花正好,我也好久沒有看到開得這麼盛的桃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