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說完,她再不管身後一桌的人是驚是怒,衣袖優雅一拂,不帶走一片浮華:“碧桃,我們回宮。”。“是!”早已被雲清的表現弄愣了的碧桃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小姐大步向著屋外陽光走去的背影,淡淡地鋪上了一層金色。“站住!”幾聲呼喝同時響起,有憤怒的大夫人,有激動的二夫人,有不服氣的雲雅……然而所有人的聲音,卻被雲天海一聲冷冷地喝聲蓋住。一時,所有人臉上的表情變化飛快,由方才的生氣詫異,漸變成暗喜得意。雲清淡淡地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宰相大人還有何吩咐?”。那鋪著金色的清淡衣裙,在一直沉默不言的雲霄眼裡,卻突然變得美豔異常。雲天海目光一沉,從雲清方才的爹到此時的宰相大人,他知道:雲清對自己的態度,已經變了。不過,這卻正是他所想要的。眸光一沉,雲天海未老的臉上閃過一抹異色,冷聲道:“娘娘今天的表現很像一個皇後,下官希望娘娘以後在宮裡,也可以如今天一樣威風十足。那樣,皇後才可能永遠是皇後!”。說完,雲天海在所有人一臉不解的注視下,竟然揚起讓人驚訝的微笑。並在所有人大吃一驚的瞪視下,恭敬地對著雲清的背影行了個標準的君臣之禮,道:“下官恭送皇後娘娘!請娘娘走好!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老爺?”“爹……”一時,其他人大驚失色,在雲天海率先做表率之下,眾人雖有不甘,卻也不得不跟著跪下。看著那個清麗的身影不為所動地背對著一地人,有人暗恨得幾乎咬碎了舌。雲清手心一緊,一種極度的諷剌,讓她默默地立在門邊,一聲不吭。而後,她衣擺一掀,抬頭看向外麵的豔陽天,斷然離去。碧桃本想回頭看看那一眾人的不甘嘴臉,可是見前麵步履匆忙的小姐,隻得輕哼一聲快步追上小姐而去。回到宮中,那些下人顯然沒料到雲清這麼早便回了宮,手中進行的事也不及藏起,乾脆大方地當著雲清的麵,我行我素。“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碧桃看著那些聚在一起擲骰子的幾個太監,見到小姐回來竟然沒有人停下請安,不由怒了。這些人真是太過份了,再怎麼說小姐也是皇後,他們私下對小姐不敬就算,現下竟敢當麵無視小姐存在。“嗬,大驚小怪做什麼?隻不過是宮人們閒暇時的消遣罷了,反正皇上也不會再來這裡,不怕說成是影響宮中風氣。”一個長得很標誌的年輕宮女依舊紮著手中的繡花燈,眼皮隻是掃了雲清一眼,便哧笑碧桃的沒事找事。碧桃認得,這人正是小姐大婚那晚語氣最為尖酸刻滿的那個大宮女。 之後問了小桃紅才知道,她原是辛鍺庫調來的大丫頭,因為表現出色,這次才爭取到可以在金鳳宮做事的機會。可是,由於小姐初嫁便失寵,宮裡的這些下人全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樣,做什麼都懶懶散散,根本沒一個認真做事的。“就算皇上不來,這宮裡還有皇後在。你們這樣目無宮記,難道真以為娘娘不會治你們的罪嗎?”碧桃看一眼默不作聲的雲清,想到向來不會頂撞任何人的小姐,今天竟然讓大夫人和老爺都被震住,而這些下人真當小姐好欺負,可以一直讓他們為所欲為嗎?“喲,娘娘您回來了。”成公公從宮殿裡悠悠地走來,見到雲清也不行禮,隻是走到玩骰子的太監堆裡,老臉一板,拂袖一把掃落台上的骰子,罵道:“你們這些猴仔子可聽清楚了,惹惱了皇後娘娘,可是要治罪的。”。眼珠子一轉,他轉身對著一臉淡漠的雲清輕笑著賠罪:“娘娘請開恩,這些猴仔子們平日裡沒得機會出宮,又沒有什麼休閒活動,所以乘娘娘今日回門便手癢了。還請娘娘大人大量,不跟他們一般計較。”。“哎,成公公,理她們什麼勁啊!不就是個虛名皇後罷了,哪真有本事罰到我們。”“是啊公公,有這時間跟她磨磯,還不如跟我們多玩會兒呢!”“公公屁股挨了幾板子,怎麼好像腦子也受傷了啊,哈哈。”……“你們,你們……”四周傳來下人三言兩語的哄笑,碧桃氣得滿臉通紅,卻根本耐他們不何。隻能任委屈的淚水不停地在眼裡打轉,恨這些竟然當著小姐麵如此無禮的刁奴才。雲清淡淡地掃視一眼這些哄笑的人,清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劍一般,雖然一言不發,卻還是讓所有人的笑意有所收斂。除了那個一臉鄙夷的宮女秋月,其他人包括成公公,雖極力想無視她這種讓人極度不自在的目光,卻還是在心底漸漸露出一絲膽怯。“碧桃,我們回殿去。”就在碧桃心中暗喜小姐要整頓這些下人風氣的時候,雲清的一說句話,讓她由歡喜迅速跌回了失望。“小姐……”她怔住,聽著四周再度高漲起來的譏笑,她急得重重一跺腳,隻得跟上。“嘖,我就說,一個失寵的皇後,能成什麼氣候?”。“哈哈,來來來,我們繼續玩。”。“到我了,剛剛輪到我來擲了……”。“碧桃,金鳳宮太閒,他們無事可做也屬正常。我現在就回殿換身衣裳去見太後,請她老人家恩準內務府收回我宮裡多餘的六名太監,六個宮女,兩個廚子,四個雜役。餘下的,你看誰順眼,便留下誰罷。”雲清的聲音隨著她輕輕的步履間飄出,雖不重,卻還是讓碧桃驚喜得笑起來,也讓一眾正捋袖準備繼續玩樂的眾人嚇白了臉。一時,以成公公為首,大家誰也沒動。似乎沒聽懂雲清方才說了什麼似的,隻是呆呆地看著她那輕淡的腳步緩緩地向著殿門走去。而她每一次跨步,明明是極優雅而輕快,卻偏偏讓人看得心驚肉跳。仿佛她每走一步,大地便多一份震顫,他們便離痛苦的深淵接近了一步。至此,那些人再也不認為眼前的皇後隻是一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俱明白:清淡如她的皇後,也始終是皇後!她不動則已,若要行動,想擺平一件事,隻須一句話!“娘娘開恩,請娘娘開恩啊!”一想到自己要回到內務府等人領取,如果沒人領便要分給辛諸庫和浣衣局這些地方做苦差事,那些宮女太監們終於急了,慘叫一聲,紛紛對著雲清的背影跪拜了下去。隻有那個秋月,在蒼白了臉之後,咬了咬牙,露出一臉的憤色:“回去就回去。我秋月有力能被選進原本應該是最華貴的金鳳宮裡,就一定有能力再次出人投地。說不定離開了這裡還會進到更好的地方去,那對我而言隻會更好呢!”。說著她用力哼了一聲,並不跟其他人一樣向雲清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