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龍種的覺悟石天傑頓感手臂上一陣鑽心的劇痛,但他卻始終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然而龍種並不是燙一下就好,而是把煙頭按在皮膚上,直到五根煙都燃儘才收手。這手法雖然狠辣,但真正和龍門家法比起來卻輕多了。石天傑強忍著劇痛咬牙切齒說道:“龍種,你有種!你記住,英傑堂不會放過你!”龍種同樣冷笑:“著又對門口兩個傷勢較輕的跟班喊道:“你們兩個,把他給我送回石天英家裡,把這裡發生的事兒原原本本說給石天英知道,告訴他,想報仇就快來,老子在這等!”龍種無奈,隻好再次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手指在她身上戳點著——他本來不會點穴,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眼下隻有蒙一下了;好在睡穴的大概位置他是知道的。接連點按六、七下終於點中昏睡穴,淩仙兒終於靜了下來。龍種想把她放在**好好睡一覺,但是後者的雙手卻始終緊緊地抱著龍種的脖子。龍種無奈,隻好任由他抱著,和他一起慢慢躺在**。看著心上人緊鎖的雙眉以及那張由於藥物而略微發紅的臉蛋上還掛著點點淚痕,感覺著那兩條摟住他脖子的手臂微微顫抖,龍種的心都快碎了。他輕輕擦去淩仙兒臉上的淚珠,小聲哼唱道:“也許你不會懂,從你說愛我以後,我的天天空,星星都亮了……我要變成童話裡你愛得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幸福和快樂時結局……”一曲光良的童話唱出龍種的心聲,也讓淩仙兒緊鎖的雙眉漸漸舒展了些。龍種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直到她眉頭完全舒展並且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他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又過了片刻,龍種才輕輕的從淩仙兒的懷裡掙脫出來,慢慢下床,悄悄走出房間反手輕輕關上房門,小跑到樓下——酒會還在繼續,不會因為少了幾個人而停息。龍種飛快衝進廁所,隻見孔明把小便池的邊沿當作枕頭睡得正香。他無奈的歎息一聲,這才明白老輩人說得酒後失態是什麼意思。於是他七手八腳把孔明扛出廁所,找了一個和自己關係不錯的男生拜托他把孔明送回家——他還特地囑咐道:“見了他老爸一定記得提醒他:務必給他寶貝兒子洗個澡!”安頓好孔明,龍種再次跑回二樓,他心中記掛淩仙兒,所以腳步如飛。可是他剛到二樓樓道,迎麵就看見七八個保安在一個三十來歲、身穿褐色西裝的黃臉大漢的帶領下大步走來;大漢身邊,石天傑的一個跟班正指手畫腳的說著什麼;龍種看見他們的同時,這跟班也看見了龍種。“黃哥,就是這小子打傷的傑哥!”跟班指著龍種說道。 “兄弟,敢在我的場子裡鬨事兒?我看你是找死吧?”黃哥頓時雙目噴火,死死盯著龍種。石天傑在他的地盤被人打成重傷,這個責任他可是負不起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傷害石天傑的這個人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所以他聽了跟班訴說情況後馬上帶領幾個手下趕奔二樓,恰巧在這裡遇見了龍種。黃哥上下打量兩眼龍種,見這少年雖然高大,但看上去並不十分強壯,怎麼能把石天傑打成那幅德行?正在疑惑,耳邊響起龍種冰冷的聲音:“我叫你去找石天英,你叫幫小嘍羅來乾什麼?”這話顯然是說給石天傑的跟班聽的,但是聽了這句話反應最強烈的當然是黃哥。此人出道時就跟隨石天英左右,稱得起一員猛將,後來石天英出位,他得到提升,一人掌管著英傑堂起下五家夜總會,在這一片也算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而此時龍種竟然把他形容成小嘍羅,這怎能叫他不氣?“兄弟,對付你這樣的,還用不著英哥!”黃哥冷笑道。“我給你兩個選擇,”龍種俊美的嘴唇蕩起一絲不屑的微笑,“一,馬上消失,去找石天英來見我;二,我把你們通通打成瘸子,然後一個個把你們扔回石天英身邊!”“狂妄!”黃哥怒吼一聲,從後腰拽出一根甩棍向龍種衝來。十多年來,他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長期的幫派廝殺練就了一聲實戰本領,這一棍砸下來沒有任何虛招,又快又猛,但是他今天注定要栽,因為他的對手是龍種。龍種本來有股怒氣沒有發泄出來,看對方動手,心頭火氣更盛,隻見微微側身躲開甩棍,飛起一腳踹在黃哥小腹,黃哥就像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身體重重撞在牆上,還沒等他的身體落地,龍種已經一個箭步衝到他身邊,但手拽住他衣領,另隻手猛地一拳砸向黃臉大漢麵門。黃哥對上了龍種的眼神,那是一雙近乎於野獸的眼神,無論是眼中還是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殺氣,除了這濃烈的殺氣之外還有一股霸絕天下,舍我其誰的氣勢。他在黑道混跡半生,血雨腥風出生入死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從來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是什麼滋味的;而此時此刻,麵前這個少年教會了他什麼是害怕——他眼看著龍種聚集了全身憤怒的拳頭砸向自己的麵門,他就是在這瞬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體會到了害怕的滋味——這是因為麵對龍種逼人的氣勢,他已折了膽色。“義哥!”那幾個保安見大哥遇險,不約而同拉出警棍——也正是因為這聲叫喊救了他們大哥的命。龍種的拳頭本來已經砸到了對方的麵門,但聽見這聲喊,心中馬上浮現一個名字——黃義;而龍種的思緒也回到了自己的童年……三歲的生日那天,龍嘯天夫妻抽出時間來帶龍種去遊樂場玩。那天他們一家三口玩得很開心,回家時已經很晚了。沒想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殺手的伏擊。雖然龍嘯天帶著保鏢,雖然這些保鏢身手不俗,但事出突然,加上敵方一百多人中也沒有一個弱手;五名保鏢為了保護龍嘯天全部戰死,那慘烈的場麵龍種至今沒忘。雖然對方有一百人,但憑龍嘯天的實力,他就算赤手空拳也能闖出重圍,可是他身邊還有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婆,以及一個剛剛三歲的兒子!他從一個對手手中搶過一把片刀,保護著妻、子且戰且退,身負重傷,性命堪憂。千鈞一發之際,石天英帶領手下前來支援,但是他帶來的都是些普通小弟,哪裡抵擋的住這幫身手不俗的殺手?縱然石天英刀法純熟,但也無力回天。龍嘯天權衡利弊,讓一部分人護送龍種母子先走,自己和石天英拚死抵抗;於是一個小弟抱起了龍種,令一個小弟背起了龍夫人,兩人在數十人的護衛下闖出重圍。但是殺手們好像下了死手,分出一撥人來追擊龍種母子,勢必要斬草除根——一路廝殺,一路流血,母子平安回到龍家彆墅,但代價是慘痛的,十多個忠心耿耿的小弟隻有一個幸存——那人身中數十刀,暈倒在龍家彆墅的大門時,抱著龍種的手臂仍舊沒有鬆開……那時拚死保護龍種的小弟,就是此時站在龍種麵前的黃義;隻是黃義從那個穿t恤、牛仔褲的乾瘦小弟變成一個穿西裝,微微發福的中年人,這變化實在太大,所以龍種一時間竟沒認出他來;眼下細細辨認,果然是他!見對方拳頭突然停住,黃義頓時有了種死裡逃生的感覺。而龍種看著麵前的黃義,心中百感交集。黃義的那些手下見龍種動作有所停頓,認為有機可乘,瘋了般衝了上來;龍種突然怒吼一聲,一拳打出——拳頭貼著黃義的麵頰落下,在牆壁上鑿出個四寸深的拳坑,一道道裂痕自拳坑周圍向四周龜裂散開,像一道道閃電刺激著這些小弟們脆弱的心靈,他們真的好像遭遇了電擊同時站住腳步,手腳都在微微發顫。麵對同門,龍種就算怒到極點尚且舍不得痛下殺手,更何況麵前這人是自己曾經的救命恩人!“石天傑勾引二嫂,罪有應得,”龍種冷冷看著黃義,一字字說道,“麻煩你把這件事兒的前因後果告訴石天英;如果他要報複,那就叫他來找我——今天晚上我不會離開這。”冰冷的聲音,每個字都像一個冰冷的鋼針刺著黃義的耳膜;黃義此時已完全被龍種的氣勢折服——更何況除了這驚人的氣勢,龍種還顯露了一手驚人絕技!說完這番話,龍種頭也不回又返回淩仙兒睡覺的那間房間,輕輕把門關上。黃義看著龍種離去,並沒有阻攔,他之所以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靠的不光是‘忠勇仁義’這四個字,還有一個智字。他知道量力而行——既然麵前著個少年不是自己能應付的對手,那就不要硬拚——等自己去搬兵回來再收拾他也是一樣的!於是他吩咐他的副手盯緊龍種,彆讓他跑了;自己帶了幾個人去找石天英搬兵去了。龍種靜靜坐在地板上,默默的守護著淩仙兒,守護著他心目中的女神。清晨靜悄悄的來臨。天空黑如墨染,太陽強有力的臂膀撕開這道幔帳,從縫隙裡射進一道道利劍般的光芒——這光芒打在龍腫身上,真好像一柄利劍深深刺進他的心臟,讓他的心隱隱作痛。他一夜沒睡,一夜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我要怎樣做才能不讓自己心愛女人不再受到傷害?而此時他終於想通了。初升的太陽撕開了烏雲的幔帳,同樣也衝開了龍種心中的迷茫——想要保護自己女人就要有足夠的權力,權力越大,身邊的人就越安全——無論是雄鷹幫還是石天傑,倘若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龍門少主,估計就算借他們三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動手。“萬人之上,唯我獨尊,統領群雄,霸絕天下!”龍種默默念叨這十二個字,已經下定決心:“我要做世界的霸主,所有人都要為我馬首是瞻!”就在龍種為自己剛剛確定的人生目標心潮澎湃的時候,淩仙兒突然‘恩’了一聲,翻個身醒了過來。她揉了揉自己疼痛難忍的腦袋,仔細回憶了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緊接著她看見了龍種,頓時覺得自己安全了。“你醒了?”龍種察覺到淩仙兒的舉動,輕輕站起坐在床邊柔聲問道,“你是想再躺一會還是回家?”淩仙兒先是愣了片刻,猛地撲到龍種懷裡放聲大哭起來。一個柔弱的女孩在短短一段日子裡接二連三經曆著噩夢般的遭遇,換成誰也會吃不消的。龍種憐惜的撫摸著淩仙兒的長發,柔聲安慰道:“沒事兒,已經沒事兒了!”淚水有時候也是一劑良藥,如果能把不愉快的心情轉換成淚水發泄出來,至少不會憋壞身體。淩仙兒發泄了一陣漸漸止住哭,淡淡地說道:“我想回家。”“我送你。”龍種回答同樣乾脆。他給淩仙兒找了件衣服,然後打車送他回家。到了小區門口,龍種把淩仙兒扶下車,看了眼小區的招牌笑道:“寒林小區——翰林小區……我說你怎麼學習那麼好呀?原來是小區的名字比較吉利。等回頭我也搬來住。”淩仙兒那張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笑容,但她始終沒有說話。龍種心中暗自歎氣,直到把淩仙兒送到家門口他才問道:“你昨天一晚上沒回家,用不用我和伯父解釋一下?”淩仙兒看了眼表,才剛剛七點鐘:“不用了,他們兩個昨天加班,早八點對晚八點,現在應該沒有回來。”龍種長出口氣:“那就好,你回家後好好洗個澡,擦點麵霜,然後把被窩弄亂點——乾脆就假奘睡覺好了——總之不要讓你老爸看出破綻……”淩仙兒撲哧笑出聲來:“喂,夜不歸宿的是我,挨罵的也是我,你那麼激動乾什麼?”“話可不是這麼說,要是讓伯父知道我們兩個在一間房間裡睡了一夜……”龍種說著作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滑稽的表情再次逗得淩仙兒笑出聲來。“進來坐坐吧?”淩仙兒說著打開房門。“不了,”龍種說道,“要叫你老爸看見我就真的交待了……”他說著打個哈欠,“我要回去睡覺了——昨天晚上一夜沒睡!”“我等著石天傑會找人來報複,所以就沒睡。”龍種滿臉的遺憾,解釋道,“誰知道他沒來。”其實龍種並不知道,昨天晚上黃義再去找石天英的路上反複思索著龍種所說的那句‘勾引二嫂,罪有應得’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細細詢問石天傑的跟班,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差點沒把那個跟班從飛馳的汽車裡扔出去,怒罵了跟班一頓,他知道石天傑受傷的真正原因是不能讓石天英知道的。他出道時就跟著石天英,深知此人為人剛正,重意氣,但是鐵麵無私,對於那些觸犯了家法的人絲毫不留情麵;如果讓他知道了石天傑做得好事,非得扒了石天傑的皮不可。所以幾個人編了套瞎話來應對石天英,自然也就先把報複放在了一邊。“你就坐了一夜?”淩仙兒反問道,“你真傻,那麼大的一張床你怎麼不上來……”她說了一半也覺得龍種真的睡在床上有點不合適,於是住口不提。“打架有癮呀?”看這龍種滿臉的遺憾,好像昨天晚上那場架沒打成他渾身不舒服,淩仙兒不由露出無奈的微笑,“好了,我進去了——你也趕緊回家睡覺去吧!”“你先進去,我再走。”龍種柔聲說道。在他看來,隻有淩仙兒走進這間屋子才真正算是安全了。淩仙兒笑笑,慢慢退進家裡,輕輕關上門,又貼著門鏡看了片刻,直到龍種走了她才回到自己房間——她覺得龍種的主意很對,睡覺就是最好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