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葉佩也會慌眼見著女子越往下走來,隨後腳步忽然停滯,嘴唇呈現受驚了的恐懼狀,似乎是看到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尖銳的叫喊聲出口的瞬間,葉佩一個飛身,便迅速的上前封住了她的啞穴,女子身體還能動彈,隻是發不出半絲聲響,看著眼前陌生的葉佩,她恐懼的將手中飯籃朝葉佩打來,飯籃子砸到牆角,發出瓷碗打碎的聲響,葉佩忙將女子的行動也封鎖起來。然後朝她抱歉一笑,道:“姑娘,得罪了!”手中抱著女子,來到一隱蔽處,三兩下便將兩人衣衫互換,看著嚇的淚眼滂沱的女子,葉佩沒什麼能表示歉意的,隻能自發間摘下玉簪子一支,塞入女子腰間,算是歉禮。隨後,她便踩著階梯而上。隻見外麵天色雖然暗,但是蒙族大營,卻是燈火通明,她來到地牢門口,地牢門口左右守著兩個蒙軍,她便曉得,這兩個蒙軍,想必是認得那送餐姑娘,自己雖然身段和那姑娘相似,但是畢竟容貌相去甚多,外麵亮如白晝,怕是這樣直勾勾不做任何偽裝的出去,是蒙混不過去。在門口躊躇一會兒,一計又上心頭,她胡亂的將身上累贅複雜的衣物撕扯的破爛了些,頭上的帽子也摘下扔到一邊的暗角處,再將發絲揉的略顯淩亂,然後,用長長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臉頰,打開地牢門,就“哭著”跑了出去,那兩個蒙軍一驚,忙抓住她的手,見她的模樣,似乎明白了什麼,其中一個憤然道:“妹妹,怎麼了?”聲音嘶啞著,應該聽不出不是原主,葉佩便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道:“這些人是禽獸,是禽獸,我不活了。”說著,掙脫開那蒙軍的手,朝著燈光黑暗的一處跑去。身後傳來一陣咒罵之聲:“這些禽獸,他們居然對我妹妹!”葉佩手捂著臉,嘴角又是一個勝利的微笑,隻是此處人生地不熟,而且那大王子發現自己不見了,肯定會殺了香香鎮的鎮民泄憤,葉佩眼下,隻能一搏,博自己能夠,趕在大王子發現自己逃跑,勃然大怒而移罪香香鎮鎮民之前,找到伽蘭國的軍隊求援。葉佩此生,都沒有覺得自己跑的如此快過,一路跑過一個個帳篷,她知道,過不了多久,地牢那邊就會知道自己這虛晃一招,然後隻怕葉沐塵公主出逃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軍營,緝拿自己的大軍,不消片刻,就會將營地所有出路通通封死,如今隻是這樣的跑,肯定是跑不出多遠,就算自己用上輕功,但是自己的輕功是什麼個底,她自己清楚。跑到無路之時,隻剩下一條結了薄冰的大江,身後蒙軍大營的騷動,已經朝著這邊而來,葉佩沒的選擇,在人們尚未尋見她的蹤跡的時候,已經縱身而下,隻怕蒙軍絕對想不到,她會走這一遭,以為她定然還在蒙軍大營之中,所以會在營地中四處搜查她,這樣,倒是給她足夠的時間逃跑。 江水冰冷刺骨,因為預先沒有暖身準備,即使每年都參加冬泳,葉佩也一下受不了冰水的刺激,幾度凍僵過去,待身子漸漸適應,暈眩感也不再那麼強烈的時候,葉佩試著順著江水擺動起雙手雙腳,因為運動,所以身體又漸漸恢複了生氣,葉佩隻當是冬泳,一個孕婦的冬泳,隻怕也就她能做出來。沿著江遊了半個多時辰,因為是順著江水,所以半個時辰,足夠她遊出好大一截,那蒙軍大營已經徹底消失在了眼前,葉佩不敢大意,在稀疏的月光下,努力的辨識了周圍一遭,隻見一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應該是蒙族境內,一麵,則是一座黃土高坡般的大山包,若是選擇草原,必定無躲身之處,於是她便自江裡起身,朝山包一邊上岸。一上岸,她隻覺得周身一陣寒冷,咬咬牙,她告訴自己,葉佩,沒什麼挺不過去的。“為了尋找一具無頭女屍,零下三十多度的大興安嶺中迷路,你都挺過去了,如今頂多就零下四、五度左右,葉佩,要相信自己。”葉佩嘴角,擠出一個凍僵了的笑,她單手撫上小腹,並不痛,可見寶寶也在咬牙挺住,這樣就好。爬上山包最高出,四下望去,見著的是兩片小火光,一片應該是蒙軍營地,原來自己已經跑出了那麼遠,那麼,與蒙軍軍營相較大概五公裡左右的那一處,應該就是伽蘭國的陣營,自古兩國交戰,紮營安寨之點相去都不遠,葉佩斷定,心中便有了希望。她站在山巔判斷一番,若是走近路,就要路過蒙軍大營邊緣,估計一路若是通暢,不消一個多時辰就能抵達伽蘭**營,隻是隻怕蒙軍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捉拿自己,自己走近路前去,隻是找死。唯一的辦法,就是從這些連綿不絕的山包上,一個個的爬過去,饒遠路,這樣大概要個三個時辰,葉佩心中計算一番,三個時辰太久,隻怕到時候香香鎮就要保不住了,她皺眉,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卻忽見對麵一個巨大的黑影。黑影在夜風中晃動,葉佩依稀辨得,那應該是一個活物,不待她細看,隻覺得身周刮起了一陣颶風,那黑影居然是一隻大鳥,這大鳥,如今撲扇著巨大的翅膀。瑪瑙綠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葉佩,在這夜色之中,如鬼火般的嚇人,葉佩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她隻能往前走去。那大鳥看了葉佩會兒,忽然嘶叫了幾聲,便朝著葉佩飛撲而來。身邊沒有防身器具,葉佩隻能從路邊抽了一枯枝,迎戰大鳥,隻是大鳥撲到跟前,她才明白,自己這是以雞蛋碰石頭,難道自己要命喪於此,她有些絕望,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渺小,渺小到隻能乖乖等死,對方不是人類,自己沒的和它周旋的餘地,她已經放棄了反抗,卻感覺大鳥飛到了自己身邊,卻並未攻擊自己,而是將自己冰冷濕潤的身子攏入翅膀內,頓時,一陣帶著腥味但是無比溫暖的感覺,包圍了葉佩。大鳥的頭,親切的靠著葉佩的,摩挲起來,好似見著故人般,如此近的相望,葉佩才發現這大鳥是一隻大雕,看著大雕溫柔的眼神,她猛然驚喜的道:“小雕,是你嗎?”大雕很通人性的點點頭,葉佩如今真是欣喜,一則是又遇故友,這位故友,想當年還是水幕容介紹給自己認識的朋友,沒想到隻是一麵之緣,它便記下了自己;二則就是眼前的困境,似乎迎刃而解了。她知道敘舊隻能是一會兒安定下來的事,便對大雕道:“小雕,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大雕點頭,又蹭了蹭葉佩的麵頰,感受到她的冰冷,有些心疼的嘶鳴了一聲。“我想去那,你能帶我去嗎?那更遠一點的燈火處,你能幫我嗎?”葉佩誠懇的拜托道。大雕再次點頭,葉佩忙道謝,然後爬上了大雕的背上。雖然翱翔在半空中更冷,但是大雕的體溫,卻是異常的溫暖,葉佩整個人緊緊的貼著大雕,雙手摟著大雕的脖子,看著那遠處的星星之火,漸漸的清晰起來,就到了,應該就到了。扉蕭,我回來了,所以,你不要去蒙軍大營,我就回來了。凍的有些蒼白的薄唇一彎,她露出一個疲倦卻欣慰的笑。隻是短短半個時辰,葉佩便降臨了伽蘭國營地的上空,伽蘭國的國旗隨風而動,營地一片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葉佩因為身在高出,看不甚清楚,隻依稀看到營地守衛森嚴,一列列縱隊,穿梭在各個帳篷之間,她似乎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險險逃脫,但是眉頭隨即又皺了起來,不知扉蕭是否還在主帳之中,或者是已經被那蒙人要挾了去。命小雕朝著營地邊上的山包俯衝而下,葉佩心急如焚,心中惦記著逍遙,小雕尚未停穩妥,隻聽她聲音已經飄出了好遠:“謝謝你小雕,你在此處等我,我必定會來接你!”小雕乖順,收攏翅膀匍匐在原處,休憩起來。葉佩飛身至營地,卻見藍震庭濃眉深鎖,立於烽火台上,他目光神色緊張,看著五公裡外的蒙族營地,葉佩心中便明了,扉蕭怕是已經被大王子用手段要挾了去,而藍震庭他們,則都是以為她命被握在蒙軍手中而不敢輕舉妄動,眼下蒙軍肯定已經設下天羅地網來傷害扉蕭,她來不及多想,便朝著藍震庭所處烽火台飛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