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 再抵中垣(1 / 1)

“菲姬……是誰的神兵?”李玉眉宇之間微微一凝,對於如此怪異的兵刃名號略顯驚詫。 法寶神兵的名字五花八門,有帶詩意的,有源自典故的,也有類比屬性特長的,但包含“姬”字的這類名稱則比較獨特和偏門。 將自己的兵刃冠以女性名稱,這已經超出對待器物法寶的範疇,不同於尋常的從屬關係。主人賦予器物人設,將神兵法寶視為人生伴侶,不再以品階良莠論喜好,全憑深厚的感情維係,乃是一種超脫的境界。 這類神兵法寶的材質用料未必出類拔萃,也未必能有多大威勢,但無不是主人心愛之物,寄托著持有者無法割舍的情愫。 這樣的兵刃法寶,輕易都不示人,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怎麼可能有機會搭乘?誰會舍得把老婆借給彆人呢?而且多半還是踩著的狀態! “呃,以前遇見過一位高人……”馬瑞一來沒法解釋清楚,二來還在為麵對的高空危險犯愁,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年輕人對於禦劍飛行這種瀟灑拉風的事自然會有向往之心,不過實際情況有點像前世看彆人蹦極,看起來刺激爽快,但真輪到自己上高台,多半心裡打鼓腿上發軟。 之前在山河派時看見過楊真和姚閣主禦劍飛行,賞心悅目引人遐想,但如今機會擺在眼前,馬瑞卻本能地畏縮了,畢竟既沒保險帶,又沒降落傘。 “彆愣著,快些站上來!”李玉催促道:“抓緊點還能趕上小妹她們。” 這麼一說,給馬瑞帶來莫大的勇氣和希望。 儘管動作拘謹,儘管心中膽怯,馬瑞還是模仿李玉的動作,抬腳準備踩上劍柄。 這是一把細劍,劍柄加上劍格無疑是最寬的部位,雖然這點寬度並不能增加腳下的粘性,站不穩還是會摔落,但對於馬瑞來說是一種心理安慰。 “站前麵啊!”李玉眉頭擰成一豎線。 理論上講,人站在劍身或者劍柄都不會影響飛劍禦空,但李玉不放心馬瑞這三腳貓的實力,打算從後麵撫照一二,不希望這小子半途摔成肉餅。 “哦,哦,哦!”馬瑞忙不迭點頭,腳底挪動,好不容易移到了劍身中心位置,在他看來,這已經是最安全的所在。 “再前麵些!”李玉不耐煩地從後麵輕輕一推,抱怨道:“你杵在中間,我站哪?” 馬瑞還欲有心爭辯兩句,沒想到左腳還沒來得及並攏,隻覺身體一沉,腳下的細劍頂了上來,整個人便借著這股力道飛出了遊廊,轉眼間就把破敗的廟宇踩在了腳下。 不出意外,這種看起來瀟灑實則簡陋的飛行模式毫無舒適性可言。 一股透體的下壓力道從頭頂而生,將馬瑞如釘子一般按在了劍體之上,如此巨大的壓力使得馬瑞不會輕易摔落,但也讓馬瑞身體骨架承受巨大的痛楚,特彆是昨天剛暴發生長的骨骼,感覺關節之間都產生了錯位疼痛。 這還不是最難受的部分,撲麵而來的酷寒冷風,讓馬瑞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麼叫透心涼。 “快,快……”飛掠之中,狂風塞得馬瑞口舌不清,話都說不全。 “還要再快?”身後李玉有些意外,這個速度雖然比不了全速前進,但對於頭一次飛行的人來說已經頗為不易,這小子居然還嫌不夠快? “快凍死了!”馬瑞睜不開眼,咬牙怒吼道。 呼—— 耳邊淩烈的寒風明顯緩和了一截,李玉的聲音也顯得不那麼飄渺:“慢了可不一定能趕上她們。” ;禦劍飛行也不過二三十丈的高度,遇山還是得繞行,隻不過少了地麵上的一些崎嶇阻礙。眼下放慢速度,還比不上地上飛馳的駿馬,倒好似風箏一樣晃晃悠悠,搖搖擺擺。 “那總比凍死好。”馬瑞渾身僵硬,手腳發麻,臉色發青,顯然凍得夠嗆,哆哆嗦嗦打著冷顫。 “也隨你。”李玉在身後優哉遊哉地搖頭晃腦,看起來在欣賞無量山的雪景。 從高空看,滿地銀白中點綴著些許斑駁黑點,星羅密布好似滿盆麵粉裡零星撒了一把黑芝麻,頗有幾分山水潑墨的意境。 馬瑞沒什麼閒情去觀賞美景,稍稍緩神後忙著體會禦劍飛行的滋味。 沒有遮風擋雨的箱體,沒有舒適的座椅,更沒有引人遐想的空姐,禦劍飛行看起來簡陋無比,但卻勝在方便快捷,隨時隨地,想飛就飛,憑這一點完爆馬瑞前世所見的一切交通工具。 儘管被高空的寒風吹得三魂七魄都飛出去一半,馬瑞依舊忍不住幻想將來自己好好修煉也能像這般自由飛馳在天地之間,就好象童年每個小孩都幻想如鳥兒飛翔在藍天。 “練到什麼境界能禦劍飛行啊?”不用問,馬瑞也知道肯定有修煉門檻,否則這啟源大陸的天空就不會如此澄淨。 “嗯?你是說禦器之術?合念期。”李玉略微思索了一下,補充道:“分神大後期勉強可以嘗試,不過對法寶要求會高一些。” 以如此認真的方式答複,說明沒有開玩笑。 “哦!”馬瑞眼神透過一絲迷惘,木然點頭:“我就隨便問問。” 也隻能當隨便問問,不然能怎麼樣呢?甚至連高要求的法寶細則都懶得問個詳細,畢竟馬瑞現在距離分神期還太遙遠。 李玉站在馬瑞身後,看不到馬瑞表情,僅憑語氣和身體微妙的形態變化便可得知這小子灰心失望。 “單以戰鬥而言,其實有些功法可以替代飛行,甚至比禦劍更靈活。”李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眼看馬瑞的耳朵又豎了起來,才不緊不慢道:“禦器之術損耗極大,平日裡若想趕路求快,倒不妨養匹好坐騎。真正戰鬥之時,兵刃用來殺敵,可不能踩在腳下。” 這番話儼然貶低禦劍飛行之術,好像在引導馬瑞去往另一個修煉方向。 “晚輩駑鈍,還請您多指教。”馬瑞對修煉之道知之甚少,細枝末節更是兩眼一抹黑,此刻想不出個所以然,隻能虛心求教,言語間也恭順許多,用上了敬辭。 “我哪有什麼指教!”李玉眯起一雙鳳眼,好似騙到肉的狐狸,笑吟吟道:“回頭自己去問問陸院長吧!” 原來在給恩師打廣告,聽起來像對馬瑞挺滿意,打算提點提點。 馬瑞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琢磨不清,猶猶豫豫點點頭:“哦好的!感謝!” 正說著,腳下飛劍緩緩側偏,載著上麵二人拐過一座突兀的山峰,一副壯麗畫麵映入眼簾。 之前在山腳下,視野沒有如此寬廣,此刻從半空中觀望,方知無量山中垣的恢弘山門有多麼磅礴的氣勢。 綿長的山脈剖麵,好似一座擎天城牆,橫亙在天際之間,上抵雲端,下壓厚土。更像一頭匍匐的巨獸,展開包攬全局的雙臂,將一切攔在無量山中垣之外。 “雖然看過無數次,但每次都一樣震撼。”李玉溫和的聲音像是在介紹一副名作佳品,言語中自信滿滿:“咱們的祖師爺很厲害,對吧?” “這山……真的是人劈的?”馬瑞瞪大雙眼,甚至忘了腳下的危險,僵直地轉過腦袋,以期看見李玉玩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