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章: 大鬨蘭樓(1 / 1)

俗語常言,勸賭不勸嫖,勸和不勸分。 人們從悠長的曆史經驗中總結出的生活經驗,代表著相當程度的普及性,以及合理性。 勸賭勸嫖暫且不提,單從男女關係之間的矛盾來看,選擇“勸和”要比“勸分”來得更加穩妥。 勸和是無奈的選擇。如果男女和好如初,那麼皆大歡喜;如果兩人就此分道揚鑣,那麼勸說者也沒有責任可言。 勸分的風險可就大得多。倘若一語成讖徹底決裂,沒人會去感謝勸分者,通常還會背鍋,不被打就算不錯;而倘若兩人摒棄矛盾破鏡重圓,勸分者的處境無疑更加尷尬,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所以作為過來人,佟掌櫃條件反射,便想去勸說情緒激動的二人保持冷靜,不要繼續爭吵。 而問題在於,當女方是自己閨女,或者被視為自家閨女時,這種客觀保守的思路就明顯派不上用場了。 勸不好,這兩人鬨下去沒完沒了,影響太差。 勸好了,難道眼睜睜看著這來路不明的小子拐走自家閨女? 休想! “李正!”佟掌櫃臉色陰沉如水,完全沒了生意人的和氣,看向馬瑞的眼神好似看待菜田裡的害蟲,憤恨中帶著一絲鄙夷,冷冷吩咐道:“你先把人帶走!” 【目前用下來,聽書聲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語音合成引擎,超100種音色,更是支持離線朗讀的換源神器,huanyuanapp. 換源App】 已經顧不上事情的影響力如何,佟掌櫃現在隻想讓這小子從眼前消失,然後狠狠地教育一下自家閨女。 李正雖然看不懂柳隱和馬瑞之間的糾葛之情,但知道好歹,此時不敢多言,扯著馬瑞本就局促的衣角往樓下拖。 “嘿!你彆拽啊!”忽然長高導致衣服偏小,勒在身上本就夠難受了,再被人一扯,跟五花大綁似的,馬瑞叫苦不迭:“我會走!” 與之相比,這邊柳隱則恢複了以往一貫的作風,人狠話不多,不再糾結於口舌之爭,已經開始努力催發全身靈氣升騰,眼看便要突破佟掌櫃的限製效果。 這讓佟掌櫃更加生氣,敢情小妮子翅膀硬了,居然打算運氣還手! “隱兒!”佟掌櫃本想加持禁錮陣法的力度,但眼看閨女使用蠻力掙紮,麵露痛苦之色,根本無法狠心下手。 龐大的禁錮陣法銘刻在蘭樓地基之上,為的是限製進入蘭樓的不速之客,倘若完全發威,無量山天尊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但佟掌櫃怎麼可能會對自家閨女動用如此酷刑? 撤掉陣法不甘心,加持陣法又舍不得,佟掌櫃急得要跳腳,隻能徒勞地喊一喊,期望用往日的威嚴震懾住不聽話的柳隱。 而柳隱此刻已經完全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當然,也可以美化成愛情迷住雙眼,總之就是智商不在線,衝動已成魔。 不留餘力的金屬性靈氣噴薄而出,如片片刀頁,切割衝撞著凝結的陣法束縛。眼看柳隱整個人散發出醒目銀色光芒,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佟掌櫃張開的五指頓了頓,又畏懼地緩緩蜷縮了回去。 歎一聲,算了! 任由情竇初開的兩人去理論、去爭吵、去打鬥罷了! 估計自家閨女手頭上不會吃 上不會吃虧,如果真的一時衝動,親手殺了那小子更好!一了百了! 柳隱忽然感覺身上一輕,根本顧不上禁錮陣法為何陡然消失,整個人頭也不回,如離弦之箭飛馳而出,看都不看樓梯,直接從二樓走廊儘頭的半扇飄窗踹了出去。 嘭! “馬瑞!”人還在半空,狂躁的女聲爆發開來:“今天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街上的行人,蘭樓裡的客人,就連對麵店鋪的夥計都忘記了寒冬的冷氣,伸出了細溜的脖子,恨不得把眼睛掛上二樓好看個清爽。 馬瑞此刻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想不通剛才還被製住不能動彈的柳隱怎麼忽然解放了?好歹等自己先跑出一條街再說啊! 剛和李正到了蘭樓大門口,頭頂便落下一個手持六尺長刀的白發魔女,凶相和委屈都寫在了臉上,若不是氣鼓鼓的小腮幫泛起嫣紅,旁人還以為尋仇來了,哪裡像是情侶吵架! “你……你冷靜點!”馬瑞不由自主聲音打顫。 這小妞的眼神透著一股哀怨,但感情真不真,馬瑞心裡沒底,反正眼前的兵刃確認無誤,貨真價實一刀下去可受不了。 “柳隱!你到底要乾什麼?!”李正側身攔在馬瑞身前,也同樣不能理解這位似曾相識又匪夷所思的妹妹,做出如此衝動又危險無比的行為。 “你讓開!”柳隱伸手就要撥開青梅竹馬的哥哥。 “看看你都做了什麼!”李正同樣快暴走了。 眼前一切都脫離了正常邏輯,更不符合無量山規定,砸了蘭樓,當街動刀,甚至就連這個銀發少女出現在蘭樓本身都屬於意外,而現在一切更加一團糟。 “都怪他!”不說還好,少女一開口,竟然帶著哭腔:“前天夜裡還和人家睡一塊,今天就跑到彆人屋裡去了!” 話一出,本來熱鬨的蘭樓大廳像是被一陣寒風給凍上了,酒令劃拳之聲戛然而止。 大廳裡這些吟詩作賦的閒人們已經忘記了主業,個個脖子伸得如同大鵝,爭相觀瞧外麵上演的大戲。 煙花柳巷從來不缺這種事,丈夫尋花問柳,妻子率人抓奸。其中有人撒潑罵街,有人尋死覓活,更有人大打出手,往來的老客戶都習慣了。 但眼前場麵顯然更激情,少女直接動刀,還是一把六尺長刀,橫在蘭樓外封住了大門。 這女孩看樣子年紀也不大,卻生得如此彪悍,不但敢橫刀攔住蘭樓大門,而且對於床笫之事沒有絲毫羞赧,大庭廣眾之下便把自己和男主的關係交代得清清楚楚。 前天,睡在了一塊! 李正覺得腦殼隱隱發痛,似乎今天的問題超綱了,無量山千萬條法規,也沒有如此複雜的情況。 “你說什麼!?” 猛然一道怒喝,蘭樓裡所有人都感到周身一滯,就連端到唇邊的酒盞都無法傾倒入嘴。 咚咚咚! 眾人目光一晃,仿佛看到一頭發怒的母獅從樓梯拐角現出身形,雙臂明明空手擺動,卻如同拎著兩把比六尺長刀還要駭人的兵刃,帶著濃鬱凝實的殺氣,緩緩走到了大門口。 中年美婦沙啞的聲音如同來自陰間,遠遠聽著都仿佛讓人墮入冰窟:“說!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