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七章:與人為惡(1 / 1)

"咳..." 人生有三樣東西無法掩飾,咳嗽、貧窮和愛意。 聽到柳隱這番宅女的言論,馬瑞一不小心沒繃住,咳出了聲。 裝傻不下去了,馬瑞不得不表現出一種如夢初醒、恍然大悟的神色,還揉了揉故作惺忪的眼睛,伸一個懶懶的嗬欠。 理論上陷入迷醉的時間遠遠不足一個時辰,可能一半都未達到,讓洛櫻有些措手不及,好似一刀背拍暈的砧板上的魚,轉身工夫又醒了過來,雖然不會影響結局,但難免引起慌亂。加上之前聽完柳隱的陳述心神不寧,洛櫻一時間竟然愣了,既沒有繼續使用花道功法補救,也沒有犀利反擊柳隱的宅女言論。 人要是背運的時候,喝白開水也會塞牙,洛櫻此刻便是這種感受。 從一開始,這趟趕赴武道大會的行程就有些複雜。本來嘛,以武論道,隻要在擂台上努力展現水準,儘量獲得好名次就行。 但臨出發前,師父悄悄把洛櫻叫到一旁,除了叮囑在武道上穩住心態和隱藏弱點,更吩咐了邀請親妹妹柳隱加入花澗派的任務,並許諾了一係列的嘉獎。 對於洛櫻來說,師命當然不可違,但要論起完成這份任務的熱情,與其形容"不高",倒不如直接說抵觸。 許諾的那些嘉獎不可謂不誘人,法寶丹藥一應俱全,可是考慮到事成之後終日要麵對一個對其心中有愧,卻又不得不故作親昵的妹妹,洛櫻心底難免有些矛盾。 說是血濃於水的親妹妹,實際上從孩提時光便已分開,十多年未再有聯係,記憶中殘存的畫麵還需外人提醒才能回憶一二。 十多年時間,可以與毫無血緣關係的人結為生死之交的好友,卻無法拉近血緣親密卻關係生疏的故人,更何況當初洛櫻還曾有傷害柳隱的舉動呢? 俗語說,貧居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數十年未見的親戚陡然上門尋親,要麼是你過得太好,要麼是他活得太差。 以洛櫻現在的身份和目前的地位,這類上門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多半是不願乾的,一方麵拉不下臉,另一方麵覺得不值。 少女青春時光,正是要強好勝的年紀,從修為境界到胭脂水粉,處處愛比較,樣樣要爭先,向人低頭比刀砍骨肉還要難,加上如今又是名動天下的花澗派朝暉五花之一,自恃甚高,何苦委屈了自己? 所以剛才一番規勸成則罷了,被拒也無關緊要,洛櫻對於勸說柳隱沒有抱太大希望。 但萬沒想到,眼下不但沒勸動對方,自己心裡倒開始迷茫起來! 當初自己帶走了妹妹賴以存活的蘊火寶玉,本以為尚在繈褓的妹妹即便沒有早夭,日後生活也會艱辛萬分。不曾想,無量山居然想出個法子救了妹妹,不但使其生活美滿,如今還成了無量山年輕一輩的標杆,除了有些宅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對於殘酷世界的埋怨或不忿。 這一點尤其讓洛櫻難以接受。 無論是帶走值錢的蘊火寶玉,還是在花澗派忍辱負重修行,對於洛櫻來說,都是為了爭取更好的生活和為人尊嚴,哪怕無意之舉會波及他人性命也在所不惜。幼時的苦痛回憶和多年來被排擠的經曆,讓洛櫻日益堅韌不屈,心防固若堅冰,深知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至理,十多年間未敢懈怠分毫,一心求強好勝。 可是,依照剛才所聞,昔日在舊宅凍得全身發青,臉皺如橘皮的可憐妹妹,眼下居然能一副歲月靜好,安穩如是的姿態,反而襯托得洛櫻多年來努力的 來努力的一切像個笑話。 這種心裡落差在心頭化為了怒意,再一看身旁連區區茶山幫工都不給麵子,這股怒意又成了火氣,直接噴發了出來! "沒你事!"洛櫻眉頭擰緊,凶光乍露,五指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各有螺型幽黑的護指套一枚,指尖關節微微朝內,五指如勾直朝馬瑞天靈蓋抓去! 這一爪未必存心殺人,但足以讓馬瑞頭破血流。 "住...!"之前對馬瑞施放迷幻之術倒罷了,如今直接動武,柳隱也看不下去,不過距離稍遠,對方又出其不意,一掌沒來得及遞到跟前,洛櫻那漆黑之中開始泛紅的護指套便敲在了一麵臟兮兮的鍋底上。 噹! 護指套像是某種石質,戳在金屬之上爆發鏗鏘之聲,設想這一下命中腦門,勢必凶多吉少。 馬瑞從剛才清醒,或者說假裝清醒開始,便準備好了後招,一看洛櫻神色不對,平底鍋早早抄在了手裡。對方雖然境界高,但想擊破上古凶物還是癡人說夢,這看似凶戾必中的一爪被平底鍋格擋,吃虧的反正不是馬瑞。 "你敢!"明明主動偷襲出手,洛櫻反倒惡人先告狀,搶先叫嚷起來。 螺型護指套算是偏門兵刃,通常隻有女士使用,在女性眾多的花澗派內部不算罕見。這種兵刃小巧精悍,隱蔽凶狠,配上花澗派各種控製類的花道功法,在近距離貼身戰鬥中有著奇效。 尤為重要的是,這種兵刃十分克製刀劍之類的武器。如果佩戴完整護指護掌在內,乃至可以直接"空手"接白刃,讓這世上最常見的兩種兵刃一籌莫展! 要知道,無論是百兵之君的劍,還是九短之首的刀,在使用過程中受製於兵刃長短,越是近身,越難以操控。簡單比方來說,迎麵之敵,若用長劍從頭劈到腳,劍尖需劃過一人之長,速度最快,威勢最猛,而與此同時,劍根處卻可能隻有一掌移動距離,速度最慢,最難變化。 假設材質相當,同樣是精鋼打造,若是用精鋼護指護掌去碰高速劈斬的劍尖,那無疑是自討苦吃,可是若近身去抓劍根mdash;mdash;或者哪怕是半腰處,便近乎是繳械的功效。 再配上花澗派各種近身的控製效果,可以說無往不利,勝負儘在"掌"握。也就因為此,江湖上隱隱有些傳言,說三大門派中,若本身實力境界相當,那麼擅長控製和身法的花澗派克製有去無回的無量山,而一味強攻劍出如龍的無量山碾壓縮頭烏龜天仁宗,重在防禦又不近女色的天仁宗反過來反壓製花裡胡哨的花澗派,猶如三角債,誰也不能獨善其中。 此刻甚是不巧,洛櫻發泄情緒、勢在必得的一爪,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馬瑞。 這一手平底鍋,堪比天仁宗的鐵桶防禦。女人的五指本就嬌小,肯定撈不住整麵鍋底,戳呢?又戳不破,想伸手搶奪吧mdash;mdash;一看這口還泛著油光的鍋底,洛櫻都不忍心下手。 洛櫻的五指護甲套可不是尋常物,乃是動用不少寶材打造的神兵利器,可禦刀劍,能破銅鐵。平日裡還能做裝飾,洗了又洗,擦了又擦,比名牌包包都要珍惜,怎麼狠心去沾染油汙呢? 所以洛櫻這一聲"你敢",倒不是憤恨馬瑞竟敢抵擋,而是深怕馬瑞用布滿油垢的武器汙染了自己的寶貝。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眼看對方先動了手,馬瑞哪還能坐以待斃? 在洛櫻驚恐的眼神中,一麵黑乎乎的鍋底不斷放大,帶著淩厲風聲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