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放入灶台上的大鐵鍋中,再給灶膛添了幾把乾草,馬瑞準備製作今天的重頭戲——辣油。 其他人口中的罰罪之果,在馬瑞眼中不過是可愛的超級辣椒,在進山後就被馬瑞切開暴曬做成了辣椒乾。由於這罰罪之果辣度驚人,馬瑞隻敢切了指甲厚度的薄片丟入鍋中,配合漸漸融合的混合油,再撒上一把研磨成分的花椒,以期達到麻辣的效果。 乾草不耐燒,隻將羊油融化便暗淡下去,沒有燒灶經驗的馬瑞隨手又丟進幾根粗壯柴火,沒想到這些柴火乾燥易燃,導致火勢上升太猛,一會的功夫灶膛裡濃煙四起,鍋裡的油也滋滋作響翻卷出陣陣青煙,整間屋子嗆得馬瑞咳嗽不止。 啟源大陸又沒有油煙機,馬瑞隻能忍著冷風開窗換氣,眼看著煙塵翻滾而出,才小心翼翼拎起那已經微微煉黑的“辣油”,倒在一旁的碗裡等待試用。 要說這超級辣椒是真的辣,就那麼薄薄一片,馬瑞輕蘸一點放在舌尖,便感覺出了刺激的辣味。或許因為穿越以來多日不曾嘗辣,陡然舌尖一熱,讓馬瑞竟然有幾分感慨。 馬瑞的到來可能讓啟源大陸的辣椒和地球上的辣椒一樣,成了植物界的笑話。 許多植物結成甜美瓜果,特意誘導動物來食用,以求將瓜果中的種子帶到其他地方傳播。而辣椒不是,經過數百萬年的進化,辣椒屬的植物成功進化出一種被稱為辣椒素的玩意,可以刺激動物口腔粘膜,造成灼燒傷害,威嚇敵人,避免自己果實被吃的命運。 這簡直是植物界的毒液,幾乎堪比化學武器,任何有理智和生理正常的動物都不會去沾惹如此惡毒的植物,直到一個可怕的物種出現。 辣椒屬賴以生存的辣椒素,居然成了人類喜愛的調味品,並且許多人對此產生癮症,每一餐都到了無辣不歡的程度。如果辣椒屬的祖先知道,花了千百萬年進化出的能力隻是為了讓某種生物吃得更爽,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啟源大陸的辣椒可能有些特殊,因為麵對的是妖獸級彆的食客,所以進化出了超乎想象的辣度,甚至被人類用來當作懲罰同類的手段,絕不可能直接食用。但這並不能難倒來自吃貨大國的馬瑞,沒有什麼是不能吃的!既然不能直接食用,那就研究如何將其變得能吃,或者哪一部分能吃,怎樣變得好吃! 將辣椒煉成辣油,既可以品嘗辣味,也可以自由調解辣度,混合油又層次豐富,會讓辣味更加濃鬱,成為燒烤的不二佳選。 接下來的工作就比較簡單,將腿肉切成筷頭厚度的長段,用刀背依次拍打,斷其肉筋,打散肉質纖維,便於烹製,並撒上精鹽,抹上辣油,擱在一旁醃製入味。 趁這時間,馬瑞又直接端出一口陶鍋,直接把外麵地上未曾汙染的白雪掃入其中,再放在灶台上,加入一些啟源大陸慣用的去腥藥草,外加自己發現的桂皮,準備燉了那根腿骨。 一切準備就緒,僅剩一道最麻煩的工作。 廚刀太鈍,蘭葉劍本身倒足夠鋒銳,可惜劍身太長,馬瑞平日裡也沒練過,用起來極不順手,削出的竹簽要麼過寬,要麼太細,堪用的沒幾根。直到陶鍋中的骨湯加了一次水還翻了兩番,馬瑞才準備好二十餘根竹簽,並把肉段串好。 外麵冰天雪地,馬瑞在溫暖的柴房裡忙得滿頭大汗,但內心蠢蠢欲動的饞蟲時時刻刻在安慰馬瑞煩躁的心,一切都會值得。 馬瑞到院外隨便挑了幾塊石頭,就在院中空地磊出一個狹長坑塘,給灶膛再添幾根柴火,伸出火鉗將已燒成木炭的柴火揀出,這些還在悶燒的木炭被丟入坑塘,成了最佳的炭烤火源。 色澤油膩的肉串懸空架在坑塘之上,今天的正餐燒烤拉開了序幕。 沒有油刷也沒有孜然,馬瑞隻能借著那綠色蔬菜的葉片,蘸了辣油在肉串上點點畫畫,依照溫度不時翻麵,防止焦糊。 有麵前的炭火,山頂呼嘯的寒風也變得溫柔起來。隨著油脂滋滋作響,誘人的肉香在火炭的炙烤下彌散在簡陋的院落中,溫吞的熱氣和烤肉香氣驅散了嚴寒和冷寂,讓馬瑞由心發出了笑意。 待到滴著熱油的肉串表麵微焦,馬瑞再也忍不住,拎起一串,顧不得燙嘴,一口咬下,扭頭一扯。 肉香滿溢,火辣的熱意和花椒的酥麻,伴上精肉的韌性,在口腔裡循環往複。馬瑞一口接一口,接連吞了三四串,大肆咀嚼的同時,眼淚居然忍不住流了出來。 並不是因為辣,而是一種心情的釋放。馬瑞也終於能理解那一日,為何袁白吃了炒蟹會流淚,原來家的味道,總讓人無法割舍。 回到柴房,隨手將切片的冬筍放入陶鍋,隻等奶白色的骨湯微微翻騰,便盛出一碗高湯。纖薄的筍片一涮便熟,同時也把這深埋地下的鮮味留在濃湯中,使得醇厚的湯汁更加清新芬芳,入口便如洗滌了身心,整個人都從剛才火辣熱情的烤肉中脫離出來。 如此上天入地的爽快感,堪比酷暑的冰可樂,寒冬的辣火鍋,讓馬瑞流連忘返。 大口吃肉,大口喝湯,數月以來從未有過的暢爽感貫通全身。 “你……這是在乾嗎?” 陡然一聲詫異的呼喊,將馬瑞從雲端拽回了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