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傳聞,龍修煉五百年為角龍,角龍經千年化為應龍。 而近兩千載以來,啟源大陸的生機被被天覆、地載、風揚、雲垂四陣不斷抽取,用以鎮壓祖龍及其九子,導致靈氣匱乏寶材稀缺,修真界不複當年盛世,也使得曆經三千年的褒姒至今還未能化為應龍。 即便沒有蛻變應龍,已長出龍角的褒姒也和她的祖先一樣,五行司土,甚至被世間許多地方奉為土神。 五行之中,火生土,而土克水。作為土屬性至純至臻的象征,龍蛋若想孵化成龍,就必投之於烈焰之中,少則七七四十九日,多則九九八十一天,方能見黃龍出世。反之,龍蛋在未產生意識之前,便已克製天下之水,故而應龍之蛋絕不會沾水! 褒姒便利用了這個特性,將龍蛋蛋殼包裹在七竅玲瓏心外圍,讓龐然巨物輕而易舉漂在水上,硬撐起了一座山巒供以避世,不可謂不精妙。 水至柔而至剛,潭水看似無力,但每當月滿時分,上漲的潮汐總會帶來令人恐懼的力量,那是一種規則的力量,即便褒姒也無法應對。 上漲的潮水會將七竅玲瓏心的自在空間向上托起,直到頂住支撐山體的一圈巨石橋架,層層擠壓,好似深潭的潮汐之力與龍蛋的五行相克之力較勁。 每每此刻,整座山體都會發出猶如呻吟的低鳴,好似山巒千辛萬苦克製自身崩塌的痛苦,並且這種情況在每年八月十五達到極致,曆年來甚至多次山頂裂開縫隙,以緩釋內部過於駭然的力量。 這一次,不是八月十五,山體也沒有任何開裂的苗頭,但山巒沉悶的低吟好似戰鬥的號角,徹底喚醒了驪山中修真門派的戰鬥決勝之心。 低吟來自九龍頂下,這無疑提前宣告了最終決鬥地點。蟄伏在暗處的各路門派撕下偽裝,攥著各類武器,從四麵八方圍攻向了九龍頂,意圖染指傳聞中的上古遺跡,一時間喊殺震天,讓山頂的劍閣七星苦不堪言。 “趁亂掩殺過去。”東側山頭上,一位鶴發童顏的精瘦老者以手撫須,隔山遙遙相望,正是蒼雲道觀五大執事之首,南宮固,也是此次行動的主腦,果斷布置對策:“決不能讓任何門派在上麵站穩腳跟。” 搶占高地在任何年代都是極重要的軍事策略,之前就是因為靈劍閣占住山頂,布下陣法,才導致其他門派人數占優也攻不上去,如今不能重蹈覆轍。 看得出,往日裡蒼雲道觀的牛鼻子們訓練有素,聽到命令沒有任何遲疑,四五十人立刻分成四隊,有條不紊列陣步向九龍頂,前後左右互相照應,很快便一路推進到了山腰以上。 山頂之上,依仗著劍陣之威,靈劍閣七人仍舊處於不敗之地。但茫茫多的亡命之徒不斷湧出,留下一具又一具屍體,劍陣前方堆積的屍體都快要掩埋住陣點,不但消耗劍閣七星的體力,同樣也消耗所有人的精神。 段瑜在七人之中修為最高,應對最為輕鬆,但心頭卻開始漸漸有了怯意,眼角不時往西側斜瞟,畢竟那裡還有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伺機待發,恐怕這遺跡很難插手了! “往南撤!老地方集合!”段瑜低喝一聲,搶一步掃出一道劍光,逼開陣前敵人。 他也知道,自己雖是閣主,但周圍六人都是師兄弟,未必都能當即領命,於是又簡短解釋道:“他們為了遺跡奪寶,我們隻圖洞天福地,沒必要死磕。” 仿佛為了印證段瑜的真知灼見,西側山巒果然傳來一聲洪亮高呼: 高呼:“靈劍閣的道友!下手怎可如此殘暴,實不屬正道所為!” 嘴仗是慈心堂的標誌,不說幾句不知道該怎麼動手,趁這世間,段瑜直往同門師兄弟使眼色。 “我攔住,你們快走!”段瑜挺身向前,又一劍劈掉半個人頭,切齒叫罵道:“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也不怕生瘡!” “段閣主怎能如此無禮!?”看來慈心堂的話事人耳朵不錯,這九龍頂上吵鬨得跟菜市場一樣,居然還能聽到段瑜的回擊,轉而繼續義正言辭訓斥道:“九龍頂不是靈劍閣所有之地,他門彆派的道友隻不過上前一觀,靈劍閣若是不願,勸說下山即可,何必刀劍相向?即便拔劍相對,也可傷拳腳以勸退,莫傷和氣,何苦要人性命?” 除了瑤光,段瑜很少被人說得啞口無言,但如今實在無話可說。轉頭泄憤般又取三人性命,眼角正瞟到快到山巔的蒼雲道觀眾人,心中一股怨氣上揚,眼看師兄弟們都已撤開,段瑜心一橫,如鬼魅的身影飄了過去…… 瑤光喘著粗氣,從敵人胸口拔出清泉劍,麵對周身好似無窮無儘的人潮,心頭愈發焦躁不安,手中的劍也越來越沉,努力往馬瑞和袁白的藏身處殺去。 袁白也是聰慧之人,之前眼看來敵眾多,而且互不相識,所以直接拖過那位黑龍寨少主當肉盾,自己伏在地麵裝死,任由鮮血碎肉灑滿全身也不敢動彈半分。而今看到瑤光迎麵走來,頓時感覺重獲新生,如釋重負,竟然委屈得哭泣起來。 “馬瑞呢?”瑤光一劍切開麵前敵人的胸膛,看到袁白雖然狼狽但無傷勢,心中一鬆,四顧卻沒發現馬瑞的蹤影,不由大驚。 “他好像鑽到地裡去了!”倒是一旁同樣裝死的黑龍寨少主帶著哭腔搶先彙報,此刻他依舊被捆住手腳,想逃都沒法逃。 瑤光想起在溪沙郡時,馬瑞好像確實施展過這類鑽地功法,不過眼下時間緊迫,等不得也找不到,隻能一跺腳,拽著袁白欲往山下逃。 “我!救救我!”黑龍寨少主在身後哭喊著。 唰! 淡藍劍光割開了繩索,甚至傷到了黑龍甲,不過依舊換來了忙不迭的感謝之聲。 背後喊殺聲中又傳來幾聲可怖的狼嚎,瑤光心中一緊,半托起袁白,靈氣拚命向下腿催動,一路往山下飛馳,迅速遠離這是非之地。 下得山來,眼看周圍逐漸靜籟,好像脫離了危險,兩人準備找陰暗處稍事休息,忽然身後又傳來一聲震天雷鳴,驚得兩個女子同時一驚,一齊掉頭看向來處。 就在皎潔月光之下,數百米高的山巒,仿佛被澆了水的麵粉堆,瞬間崩塌,一股駭然衝擊波迎麵掃過密林,吹得兩位女子衣袍翻飛,麵目生疼。 腳下的大地顫抖接踵而至,漫天的黑煙飄上雲霄,為本該明亮的夜晚遮上了黑幕。 接連不斷的倒塌崩碎之聲,掩蓋住了修真門派的打鬥和哭喊,直到一道熹微的金光在一團黑煙中翻滾穿梭,才又引發出更慘烈的哭喊和嚎叫。 “他……是不是把山挖塌了?”瑤光傻愣愣看著遠方的異變天災。 “那是……龍嗎?”袁白也驚呆了,瞠目結舌聲音顫抖:“看起來這條龍好像很生氣。” “該死!這小子太能惹事了!”瑤光已經忘記自己需要修養打坐恢複靈氣,急衝衝往山巒崩塌處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