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天生金屬性體質,馬瑞旁觀了袁白進階結丹期的全過程,作為日後自己晉升的參照,意義非常重大。 不過有一些疑惑和擔憂還是令人不安。今天這麼一會功夫已經聽聞和親見了兩個人的進階突破,雖然兩人境界差異頗大,但要說共同點,恐怕都是因為受到了刺激。 老仆憨叔的故去讓袁白遭受精神打擊,雖不至一夜白發,但可以明顯看出袁白一夜之間沉穩內斂很多。而靈劍閣主段瑜則更不用多贅述,斷臂之痛堪比鑽心剜骨,何況餘生都得麵臨斷臂的不便,如此重大打擊才讓段瑜爆發潛力,可見修真之道的艱難殘酷。 若是每次突破都要遭受如此嚴重的折磨,馬瑞很懷疑還未證道成仙,修真者就都瘋了啊! “恭喜,恭喜!”看得出靈劍閣眾人對於後輩的提攜關照,紛紛向袁白道喜。 同為修道之人,無論境界高低,對於突破進階這類好事都願意美言讚歎一番,希望日後沾上這類運氣,大概相當於世俗村鎮裡的鬨新人沾喜氣。 袁白慘淡的麵色漸漸恢複,劇烈的喘息還未平靜,也不知是受不了誇讚還是因為高興,臉上泛起羞赧之意。 美少女香汗涔涔,氣色紅潤,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特彆是不遠處幾乎呆滯的圓臉少年。 瑤光看向袁白的眼神充滿讚許和滿意,含著笑呼喊大家繼續布置劍陣,接著捅了捅馬瑞後腰,輕聲道:“好好努力啊,小弟!” “啊?哦……”馬瑞心虛地點點頭,自己這不爭氣的修煉體質確實到哪都屬於最低參照物。 以自己的資質,努力修煉應該沒什麼希望,馬瑞隻寄希望於嗑藥和發橫財,而如果不出意外,如今這腳下就將有一筆巨款! “她真的隻是認你當弟弟?”突破後看來袁白心情暢快許多,眉宇間的愁容減淡,有閒關心起八卦。 “要不然呢?像你一樣把我當玩具?”馬瑞撇撇嘴,女人的八卦之心一旦燃起,足以火燒燎原。 “誰……誰把你當玩具了?”袁白一愣,想到自己上次如何“幫”馬瑞解脫困境,頓時羞憤滿麵,嬌叱一聲:“滾!” 馬瑞真聽話,當即就滾。說是去打獵,卻拎著平底鍋繞著九龍頂到處跑,氣得袁白罵也不是喊也不是。 折騰到天色漸黑,馬瑞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雙手當然空空如也,彆說野豬野兔,雞毛都沒一根,反過來還占了靈劍閣的便宜,吃了一頓領導的乾糧。 劍閣七星當然屬於靈劍閣高層,就連攜帶的乾糧也是精挑細選,比馬瑞和袁白沿途購買的路邊貨高檔得多。同樣是肉乾,風乾牛犢裡脊和閒散零賣的邊角牛肉乾哪能一個滋味?精麥白麵和粗麵饅頭又是兩個口感,更不用說這頓吃完還有果乾蜜餞充當點心,以野外飽腹來說,這一頓可以用奢侈來形容。 即便穿越自引以為傲的吃貨大國,馬瑞當初也不過是個掙紮在社會下層的**絲,經濟所限,活了二十五載也未曾吃過90天內小牛犢的牛肉,更不用說寸金裡脊。 前世臨終前最後一頓晚餐還曆曆在目,昂貴的霜降牛排裝在精致的歐式餐盤裡,焦糊的香氣掩蓋了牛肉血腥,濃厚的黑胡椒汁遮擋了不自然的花紋,一刀切下,滲出的血水讓馬瑞本能地感到不適,不過醒目的價格又讓馬瑞忍住惡心,裝作享受的樣子放入口腔,還和對麵的女人就此品頭論足一番,讚歎三線小城市居然能吃到日本神戶和牛,不枉此 不枉此行雲雲。 而今吃到一條隻灑了粗鹽處理的風乾牛犢裡脊,發現不需任何處理,肉質自然纖嫩,也不用醬料掩蓋腥膻,因為本就沒有! 牛肉的鮮香在每次咀嚼後重複疊加,醇厚的肉香讓馬瑞顧不上形象,大快朵頤的同時,心中那點對美食的優越感陡然跌落。甚至冒出一個荒謬的設想:所謂的廚藝和調味品,恐怕僅僅為了處理那些本來令人難以下咽的食物,真正的美味,銘刻在人類進化曆程中的珍饈,似乎本應不需要複雜的烹調,再如何高深莫測的廚師,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怎麼?”瑤光看馬瑞發愣,繞過篝火湊近,輕笑道:“小弟是不是悟到什麼了?” 這一句嚇得周圍所有人都心底一顫,這洞天福地未免太邪門了吧?又有人要進階? “哦,不是。”馬瑞尷尬地搖搖頭,略微遲疑,開口問道:“這牛犢裡脊真好吃,還有嗎?” “當然!”瑤光慈愛地笑笑,轉身又拎出一整條,倒不是心疼肉乾,而是怕馬瑞吃太快噎著,溫和道:“不急,慢慢吃,多得是。” 乾糧主要儲存在天璿的乾坤戒內,馬瑞邊吃邊隨意問道:“這裡脊你們備了很多嗎?” “不多,還剩百十條吧!”天璿不疑有他,也隨口答道:“門內其他人到了會再帶些補充。” 如果馬瑞沒記錯,從那日劍閣七星不辭而彆到今日已有半月,這些人未必天天吃乾糧度日,但依照天璣那大塊頭一頓三五根的胃口,這牛犢裡脊可能備了兩百根以上。 一頭牛隻有兩條裡脊,也就是說,這一趟靈劍閣出門,有上百頭牛犢被屠宰。 相比之下,前世那些個吃雞舌吃魚舌的典故根本不算事。 馬瑞狠咬一口牛裡脊,暗想牛犢的價格可不比成年牛便宜,產出的肉還少,同樣重量算起來恐怕有四五倍的價格差,靈劍閣可真是財大氣粗! 瑤光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馬瑞,雖然不是愛慕之情,但任誰也能看出有些問題,也難怪袁白會有誤會。 思念那個回不來的愛人已經成了瑤光的習慣,隻不過最近會不由自主再聯想到這個弟弟,好歹弟弟還能看得見摸得著,倒也算解了相思之苦。不過這一牽一掛,記上心頭也就看出了些微妙之處,如今一看馬瑞的眼神,頓時有些恍然,輕聲疑惑道:“弟弟,莫非可憐那些牛犢?” 未等馬瑞回答,天璿也反應過來,猛然乾笑出聲:“哈,這小子還真是去無量山的命!” 在周圍一片點頭附和聲中,馬瑞更困惑了幾分,看向瑤光求助。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瑤光眼神帶著欣喜,柔聲解釋道:“無量山的天尊道長們不但追求長生久視之道,也尊敬其他生靈,對於殺生有很大忌諱,你能領會真是太好了!” 麵對一眾高人讚許又欽佩的目光,馬瑞抽了抽嘴角,陷入了兩難境地,也不知手中剩下半根裡脊肉是吃完還是放下,這個逼要不要裝完。 僵在那半晌,最終一狠心把肉擱在一旁,心中暗歎:我明明隻想和你們這幫土豪交個朋友而已啊! 一夜再無他事。 土豪的首領,也就是閣主段瑜當晚並沒有歸來,直到第二天午時才風塵仆仆出現在山巔,喝一口瑤光遞上的水,什麼廢話也沒有,隻甩出一句:“抄家夥,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