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他鄉遇故人(1 / 1)

月兒彎彎照五洲,幾家歡喜幾家愁。 深山空穀的夜晚,吵雜的打鬥聲最終還是引來了第三方。 壯碩的身影步伐穩健,幾步走到營火明亮之處,眼神在場中兩人身上瞄來瞄去,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開口奚落道:“黑龍寨果然名不虛傳,褲甲都被打掉了,還這麼威風凜凜?” 剛才君嚴脫了半片褲甲,企圖對袁白行不軌之事,還沒來得及穿回去,如今腰胯露出白色馬褲,配上通體上下覆蓋的黑甲,看起來跟奧利奧似的,頗有幾分後現代主義風格。 “不知這位靈劍閣的兄台怎麼稱呼?”藍白相間的甲袍在這一帶可算半條地頭蛇,君嚴按奈臉上的怒意,不想招惹對方,恭恭敬敬抱拳行禮,打招呼示好的同時也不忘擺明立場:“在下與此人有些私怨,讓兄台見笑了。” 來人正是靈劍閣天璣,冷冷看了看君嚴,轉而看向更為狼狽的馬瑞,翹起嘴角悠悠道:“馬少爺,你可不能出事,某些人可會傷心哦,說不定還要怪罪他人呢!” “說什麼呢?小心老娘撕爛你的嘴!”沒等馬瑞接話,從另一側樹林緩緩顯出一具嫋娜娉婷的身影。 藍白束身甲袍掩飾不住高挑的身材,隨著自信的步伐,左右輕晃的胯部突顯女性柔美,看似輕描淡寫地走到了營地邊緣,卻恰巧與天璣呈對角,把君嚴夾在了其中。 依舊是蒼白的膚色和濃黑的眼圈,這裝束在深更半夜讓一般人心神緊張,不過如今在馬瑞眼裡卻如同天使降臨,開心得想躍出地麵。 “姐……姐。”馬瑞此時倒不是攀富貴,而是求生欲。 “嗯~”聽起來老成持重的一聲波瀾不驚的應和,不過瑤光臉上的得意神情出賣了她內心的歡愉。 “兩位,這是什麼意思?”君嚴可不傻,一看對方這包夾之勢,如臨大敵,沉聲威嚇道:“靈劍閣是要與我黑龍寨為敵麼?” “呸!”瑤光怒目一瞪,厲聲叱喝道:“黑龍寨是什麼東西,也配和靈劍閣相提並論?” 黑龍寨興起也就是近些年的事,之前隻是個土匪窩,後來不少修真者在那落草為寇,漸漸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最後居然被無量山派人招安了,成了一個新興門派。 這樣的門派出身,跟擁有上古劍陣傳承的靈劍閣相比,那就是暴發戶和世襲貴族的差距,難怪被嫌棄。 君嚴一張方臉都抽搐得變了形,苦於詞窮,心中的憤恨到了嘴上發泄不出,隻能如同複讀機一般重複低喝:“好!好啊!好!” 也難怪,在二十歲以前,君嚴一直叫嚴仔,就是跟隨寨裡大哥到處燒殺搶掠的小嘍羅。後來時來運轉,搖身一變,成了黑龍寨修士君嚴。 在享受到新身份帶來的社會地位和尊嚴後,君嚴也願意堂堂正正做個名門正派弟子。除了偶爾看見錢財女人邁不動步,大多數時間裡君嚴還是很自律的,甚至非常敏感,最怕被人提到曾經的土匪生涯。 如今瑤光一句話毫不留情揭開了黑龍寨的不堪曆史,同樣也是君嚴精神上的傷疤,激起了滔天的怒意。 “那老子今晚就來個雙飛!”匪氣彰顯的君嚴一改臉上敦厚老實的模樣,滿臉戾氣比起小師弟過猶不及,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瓶藥劑,仰頭便灌了下去。 “真是丟人!年紀輕輕就靠吃藥維持男人雄風,這身體要不得了吧?”麵對嗑藥準備拚命的對手,天璣絲毫沒有怯意,甚至還有心在一旁說風涼話。 “傷了我弟弟和弟媳,你還指望能活著離開?”瑤光冷笑中抽出長劍,忽然厲聲喝道:“劍道、**!” 劍道基礎十式裡最不常見的功法,不是因為修煉難度大,也不是因為威力小,而是因為這是雙人功法,必須兩個人同時施展才有獨特效果,否則還不如前幾式實用。 就在瑤光喝聲的同時,天璣也寶劍出鞘,兩人各自左三道右三道劍氣出手,看起來好像都不是奔著君嚴而去,卻讓君嚴如瘋了一般猛向樹林退去。 “想走?晚了!” 瑤光聲音未落,自己發出的水屬性劍氣便碰上了天璣的木屬性劍氣,藍綠相交不但沒有互相抵消,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折射彈開,十二道劍氣以詭異的角度從四麵八方罩向了君嚴。 “火牆!” 喝下藥劑的君嚴麵色潮紅,身形速度也快了幾分,本來毫無死角的**劍氣竟然被躲掉大半,剩餘五道劍氣眼看到了身前卻被憑空出現的一排火焰之牆擋住。 “謔?有兩下子!”天璣趁著對方施展功法,側身貼近,銀白大劍掃出一個扇形劍影,帶著罡風劈向半空中的君嚴。 鏗! 黑色玄鐵劍拖著紅光迎上,黑白相交,紅綠相錯,擦出一片火花帶電。 兩人各自退開幾步,都不由露出幾分驚異。 天璣在靈劍閣乃是以強壯的身體和近似野蠻的力量聞名,沒想到區區一個土匪窩居然也有如此強大的對手! 君嚴更是膽顫心驚,自己吃下蠻橫的搏命秘方,靈氣強弱沒有變化,但身體力量提升一半有餘,也不過和對方拚 和對方拚了個旗鼓相當?這麼一想,更是冷汗淋漓!若是沒吃藥劑,豈不是被對方壓著打? “還有心思開小差?” 嬌聲冷哼響起,與此同時,君嚴感到腰間一涼,徹骨寒氣透體。 扭頭一看,腰間沒有黑甲防護,一個指尖大的幽黑窟窿出現在後腰,而由於水屬性靈氣的冰寒效果,此刻隻感到腰間麻木,連血液都滲不出來。 腰間乃是人體氣力之源,承上啟下,一旦受損,上身提不了氣,下身邁不開步。君嚴頓時恨得睚眥欲裂,雙目通紅,玄鐵劍一指,正要運轉功法報複,眼角又看到一道銀光劈來! 噹! 這一次,腰部受損的君嚴再也承受不住,被天璣一劍掃得橫飛出去,不偏不倚,一頭栽進了營火,濺得柴火乾草漫天亂竄,人倒是沒了聲息。 從瑤光暗箭得手開始,馬瑞就放下心,開始往外爬,沒想到剛探出身來,一個黑影撲進營火,滾燙的柴火更是灑了馬瑞半身! “燙!燙!”馬瑞跳著腳,不小心踩到那個官二代君澤的身上,倒翻一個跟頭摔得七葷八素,心中不由哀歎,還是藏在地下好啊! 不過這不知輕重的一腳似乎踩中某處穴位,被打暈的君澤居然悠悠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 瑤光和天璣也嚇了一跳,本來以為馬瑞身邊躺著的是具屍體,沒想到居然是個活人? “你們……?”君澤迷茫地環顧四周,待看到師兄君嚴趴在那生死不明,一個激靈驚醒,惶恐地求饒:“大爺們饒命啊!這都不關我的事!我可什麼都沒乾!都是他……” 乓! 又是一鍋底,不過這一次是迎麵一擊,打得君澤鼻梁都歪了,但是沒暈過去。 “你……”君澤一瞪眼,不過也看出如今對方有了靠山,隻能憋回下半句狠話,怯聲竊語:“為什麼打我?” 好似一個受委屈的小媳婦,莫名其妙被打了還問為什麼。 “你不是挺橫麼?”馬瑞氣不打一處來,眼看平底鍋防禦不錯,殺人欠妥,於是提著湛藍細劍就要捅向君澤。 “慢著!”天璣忽然開口阻攔。 優勢是人家打出來的,躺贏就不要搶人頭,馬瑞很有自知之明!當即止住動作,隻是疑惑地看向天璣和瑤光。 “你這劍,是他的?”天璣當然知道馬瑞沒有如此瑰麗的神兵,那麼答案顯而易見,眯起眼走近君澤,居高臨下問道:“伍大彪是你什麼人?” 這湛藍細劍恐怕就是黑龍寨的珍藏法寶之一,萬年寒冰所製的冰封劍,而能有資格使用的,當然不是泛泛之輩,如果不是憑實力,那麼絕大可能憑的是出身。 “我不認識……”君澤是被君嚴的慘狀嚇壞了,亂了心神,一出口連他自己都不信!穿著黑龍寨的黑龍甲,還會不認識黑龍寨主伍大彪麼? “這小子是個官二代,他之前說等他爹來救他呢。”馬瑞在一旁添油加醋。 “原來如此!伍大彪也想換個洞天福地了?”天璣和瑤光對視一眼,同時點點頭,轉而一手提起君澤的腦袋,像拎小雞似的拎起,呲牙裂嘴笑道:“是不是啊,伍德少爺?” 由於無量山的帶頭作用,東林河洲的修真門派大多采用門派賜名,比如天璣、瑤光,乃是北鬥星名,君澤、君嚴也是黑龍寨為了擺脫匪名,想出的“君子”之稱。 如今被叫破真名,君澤麵如死灰,已經預知了前途,畏畏縮縮求饒:“放過我吧!我會讓我爹撤離的!保證不再染指這塊洞天福地!” “嘿!千萬彆!”天璣笑得更開心了一些,眼神帶著幸災樂禍的竊喜:“就讓他來!替我們乾掉些雜毛,省得費事!” 從對話中,馬瑞略微明白了一些現狀,不過還沒等仔細琢磨,一柄長劍遞到身前。 “去,殺了他。”瑤光麵色陰沉,看似嚴肅刻板,不過眼神裡透著慈愛祥和,雖然命令是殺人,卻飽含著對於馬瑞溫情。 君嚴重傷還未死透,特彆是那些柴火,雖然燒得衣甲脫落,但對於火屬性體質的君嚴來說,不足以致命。 馬瑞點點頭,這一次步履堅定,舉起長劍毫不猶豫刺了下去! 叮! 沒想到君嚴如此凶悍,即便身處烈火之中,居然還能掙紮著用臂甲蕩開馬瑞的刺擊。 “說你是廢物……就是廢物!”君嚴自知大勢已去,不過倨傲的個性不屑於被馬瑞這樣的山野村夫了解性命,傲然對著瑤光吼道:“來啊!臭娘們!殺了爺!爺也要用血抱住你的身子!” 咚!咚!咚! “裝你媽的X!”馬瑞擰眉瞪眼,甩起平底鍋就是一頓狂砸:“疼不疼?服不服?” 對於馬瑞來說,比起長劍,還是平底鍋順手,正反無所謂,劈頭蓋腦一頓砸,直打得君嚴麵目全非,卻仍然未斷氣。 “傻雕!早一劍死了不痛快點?”馬瑞嘴裡罵罵咧咧:“沒聽說過嗎?裝X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