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崩潰的楊族長(1 / 1)

馬瑞啊,馬瑞!你怎可如此墮落! 一拳擊打在粗糙的樹皮之上,筋骨酸痛,也讓馬瑞內心的燥熱降溫。 即便經曆過境界提升帶來的暢爽體驗,但明顯境界提升的頻率不足以讓人滿意,以至於馬瑞這血氣方剛的年紀一旦有過坐享其成的嘗試,食髓知味,就和開了閥的水管一樣無儘釋放雄性激素。 在眾人麵前維持的清心寡欲和波瀾不驚的沉穩形象,最終在那幾秒戰栗後潰敗,一切堅持都顯得蒼白無力。馬瑞甚至想起了一句名言,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唯一例外是那段賢者時間。 甩甩腦袋,馬瑞強行將殘留的曖昧細節拋出腦海,找到上次修煉冰霜寒氣的破敗花園,挑了個偏角旮旯,靜心靜氣準備好好嘗試一下土遁術。 比起座落在湖濱的臨湖城,地處山間高地的垂雲鎮土壤要堅實細密很多,臨湖城以沙壤為主,而眼前腳下皆是黑土,土壤密度大大增加。 這也導致同樣灌輸靈氣至雙腳,馬瑞明顯感覺比起在臨湖城的效果要差許多,想要將含水分較多的黑土地像流沙般勻散,所耗費的靈氣比起沙壤地成倍增加。 如今耗費了體內一半靈氣,也隻能沉進泥土至腰間,恐怕即使耗費完全部靈氣,把自己埋了都不一定有餘力爬出來。 但這種被包裹的感覺還挺不錯,有點像…… 馬瑞又不自覺聯想到了一張眼神上翻挑釁、雙頰來回收縮的誘惑麵孔,頓時一個激靈! 罪過啊罪過! 為了掩蓋內心的齷齪,馬瑞靈氣翻騰,很快把自己全身埋進了土壤,隻露一個腦袋呼吸。 靈氣此時幾乎耗儘,馬瑞不得不休息片刻,等靈氣慢慢恢複一些,打算試驗在土中移動,真正模仿土遁之術。 呼啦! 正在這時,突然一個灰影略過對麵牆頭,劃過一道弧線飄到了花園中央。 黑夜之中景象不太真切,但依舊能看出是個男子,衣袍寬大,虎背熊腰,臃腫的長袍色澤溫潤,估計是件厲害的法器,在黑夜之中如美玉散發熹光。 此人站定後微微環顧四周,顯然沒想過有人會把頭藏在草叢之間,再加上頭頂黑發遮蓋,眼神一掃而過沒有察覺馬瑞存在。 這個身影馬瑞很陌生,印象中體格能與之相比的隻有那位健碩的趙天龍,不過服飾又不太像,總之彪形大漢穿著長袍總令人覺得怪怪的。 兩人距離挺遠,馬瑞悠悠長長吸氣也隻聞到泥土和青草味,聞不到半夜來者的修為境界。 這位彪形大漢再沒有其他動作,傲然而立背抄雙手站定,半仰頭好似觀賞星空。不用問馬瑞也能看出這是在等人,此事已快過子時,月亮都不見了,哪有景色可賞? 如今垂雲鎮情況複雜,馬瑞也不介意多打聽些消息,隻寄希望於不是男女偷情之事便好,尤其是不要自己媳婦。 完了,自己怎麼老想到她?馬瑞一個寒顫,內心恐慌得比被人發現藏身之處還要緊張! 等了一炷香左右,院外沙沙碎腳步聲響,漸漸靠近,從拱形石門拐進了花園。 這人馬瑞倒認識,甚至近距離接觸過兩次,正是楊家族長。 “楊鬆,你這遲到的毛病最好改一改。”先進花園的彪形大漢紋絲不動,語氣傲慢而冷酷:“否則死在兒孫後麵徒增傷悲。” 原來楊族長叫楊鬆,看來和那位楊柏長老是兄弟關係。隻是不是知道如此對楊家族長不客氣的是何許人,言語中不僅嘲弄楊家族長霸權極久,還暗示楊家有殺身之禍。 “史教習說得是。”出人意料,往日心高氣傲睥睨左右的楊族長絲毫沒有動氣,一開口便露出諂媚語調:“老朽年老力衰,往昔做出那些昏聵之事,還望史教習海涵。” 姓史,職位教習,彪形大漢的身份顯而易見,即是那位在山河派擔當總教習的史家驕傲——史昂。從身形上看,也確實和女兒史珍香類似,隻不過肌肉含量不一樣。 “哎呀,這七城二十八鎮誰不知道楊族長運籌帷幄,目光遠大,要振興楊氏宗族,保垂雲鎮萬世長青呢!”史昂論輩份應該比楊族長小一輩,不過言語中的戲謔倒像是教育兒子,冷笑連連:“幾個月前,我已經‘海涵’過一次了呀,難道還要讓我再嫁個妹妹到你們家?” 隔著老遠,馬瑞都能感覺到楊族長因憤怒而顫抖的身形,伴隨著漸重的呼吸聲,不過最終楊鬆還是穩住了心神,也穩住了語調,像是犯錯的孩子般低聲求饒:“老朽愚鈍,鑄成大錯,死不足惜!但還請史教習念及往昔聯姻通婚之好,饒了我楊家後輩子孫,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說完,楊柏撲通一聲跪在了花園中央的石板路上。 堂堂楊家族長,居然委屈 居然委屈到跪在自家花園,向他人求饒。 “嘖,這麼大的禮,我可承擔不起。”話雖這麼說,不過史昂連側身讓禮都沒做,淡漠地繼續刺激楊家族長:“您家那位後輩楊巔峰可是厲害得緊,將來說不定榮登山河派掌門之位,成了我的仰仗,到時我巴結還來不及呢。” 這基本就是給楊鬆一刀,再撕開傷口撒把鹽了。 果然,憤怒的不甘和屈辱讓這位楊家族長劇烈咳嗽起來,衰弱而嘶啞的乾咳好似預兆這位老人隨時可能斷氣,在夜半人靜之時的空曠花園聽起來更為可怖。 “求,求求你!”楊鬆族長卑微得像是一頭任人宰割的牲畜,若不是兩人距離還有些遠,甚至可能去拉扯史昂的褲腳,嘴欠的家族遺傳病也消失了,剩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訴你,寶物、錢財、女人、所有一切!求求你放過那些孩子。” “寶物,在你這嗎?” “錢財,你說了算嗎?” “史家的女人,你沒嘗過嗎?” 彪形大漢彎下腰,歪著腦袋瞅著眼前的老可憐蟲,一字一句將對方的希望擊得粉碎,森然低吼道:“你這隻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老狗,現在知道怕了?當時那股子狠勁呢?” 除了上下牙齒因發抖而碰撞的聲響,整個花園靜謐得像是墳地,尤其是角落裡真的有一人大半身子埋在土裡。 “現在想明白了?去和吳達勇說啊,去向掌門傾訴啊!”史昂寬厚的背影笑得顫顫巍巍,言語中的不屑如針芒刺進楊族長的腦海:“吳達勇不見了,掌門下山了,而我,沒興趣了!” 不再等跪在地上的楊家族長再有表示,這位彪形大漢昂首闊步走出了花園,伴隨著爽朗而酣暢的大笑揚長而去,似乎從頭至尾也並沒有想過給楊家一絲機會,僅僅為了舒放心中的恨意。 “史教習!史大人!”即便被指著鼻子罵作狗,楊族長也毫無反應,艱難地移動膝蓋想要追趕離去的希望,但跪著哪有站著快?也隻不過移動了半步便頹然跪趴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馬瑞之前一直以為最讓人難受的是少女傷心的哭泣,其次是嬰兒蠻橫的哭泣,直到現在才知道,最難受的是老人絕望的哭泣,沙啞的聲調伴隨悔恨的淚水,再配上鬢角白發,一切過往和未來都在這哭聲中消散遠去, 當然,馬瑞還沒有聖母到同情心泛濫,對於楊族長如此狼狽也毫無所動。隻不過這位族長跪坐在那哭泣,馬瑞也不敢鑽出地麵,四肢僵在土壤中都快麻木了。 本以為這老頭哭完了就算,沒想到等了一會,又進來個人,這半夜的花園跟公交車似的,上一個下一個。 再進來的這位馬瑞也認識,就是當初被李文歆廢了修為的楊家長老,眼前這位楊族長的兄弟,楊柏。 “兄長,事已至此,還是儘快去找到巔峰要緊啊!”楊柏走進花園,但與口中的兄長保持一段距離,就像是拿著成績單回家的小孩,走路都貼著牆,怕遭到家長毒打。 “咳,咳!”楊鬆哭著哭著竟然笑了出來,仰麵長歎語氣絕望:“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後功虧一簣全因當初留下你這個雜種!” 除了在生物學上,雜種這個詞在任何語言係統裡都算是極端惡劣的辱罵,不過今天也奇了怪。被罵作狗的楊鬆族長不敢反駁,被罵作雜種的楊柏長老也沒有頂嘴,兩個老人倒更像是口無遮攔的小孩罵街。 “兄長,我也是想巔峰能快速成長啊!”楊柏也委屈得快哭了,兄長忙於處理族中事務,其他小輩又不足以受任,培養楊巔峰的責任全依靠楊柏。 從鑽研雷電之力,到周遊曆練,全程楊柏長老儘心儘力輔佐楊巔峰不敢有一絲怠慢,結果呢? 楊巔峰不辭而彆還帶走了家族寶物,而自己也失了半生修為,如今苟延殘喘。 “我當初就該把你,和你那人儘可夫的老婊子一起處死!”楊族長已經止住了哭泣,癱坐在地,舊病複發繼續發泄口頭之快:“一時仁,一世恨啊!” 聽到如此辱罵,楊柏長老再也憋不住了,事到如今楊家風雨飄搖,說不定哪天就徹底消失,何苦還要忍呢? “你這老不死!如果當初不是你貪心,老老實實把東西交代給山河派,哪有後麵這麼多事?”楊柏如今實力大損,不敢靠近楊鬆,站在外圍破口大罵:“就是當初給那小婊子偷去又如何?一塊破鐵而已!非要顯得你有能耐,賣弄啊!繼續賣弄啊!” “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楊家……”楊族長憤怒地支起身體,似乎因憤怒而忘卻了一身修為,連站都站不起。 “放你的狗臭屁!”楊柏退後兩步,氣勢卻不減,依舊罵罵咧咧:“誰他媽不是為了楊家?楊家都是你的,到最後還不是為了你自己?” 最可笑的莫過於企業老板說自己一切為了企業,就好象企業賺錢他分文不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