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文忠站在桌子前,借著燈火盯著眼前的地圖,一言不發。身後響起了敲門聲,“連長官在麼,您的朋友想見您。”身後響起了孔莊澤的詢問聲。“進來吧。”連文忠沒有回頭地答複道。門外,一個人摘下帽子走進到屋子中,“連長官,好久不見啊。”連文忠轉過身來,盯著眼前的來人許久,甚至看的孔莊澤有些發毛。連文忠不說話,來人也不問,就這麼互相對視著。突然,連文忠笑了,笑的是那麼滲人,“你們來的好啊!”……“哎哎哎,那邊,那邊!李子快掉了,那個更紅。”果園這邊,朵宜騎在秦溱的脖子上摘李子,下麵秦溱打著油燈,給朵宜照明。“右邊右邊,笨蛋,啊不對,左一點,蹦起來蹦起來!”朵宜在下麵指揮的秦溱頭都大了,但無奈人家是商會大小姐,秦溱笑著歎了口氣。摘了好一會,朵宜捧著十來個李子和秦溱一起坐到樹下的草地上。朵宜擦了擦李子,遞給了秦溱一個他擺了擺手,這麼酸的玩意,估計也就這個小丫頭愛吃。“太酸了。”朵宜聽罷,撇了撇嘴,緊接著就把李子扔到了嘴裡,嚼了嚼,覺得還不錯。“你懂啥,酸的才好吃呢”朵宜翻了個白眼。秦溱笑了笑,沒有說話。兩個人坐在地上,陳朵宜一邊嚼著李子,一邊忍不住跟秦溱吐槽道,“你都不知道,最近會長可得意了,叔叔阿姨們也一個個都恭維他,他現在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秦溱快笑死了,這話也就她敢說,換個人說都得被槍斃,“好家夥,哪有這麼說自己爸爸的,還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朵宜翻了個大白眼,“切,你知不知道,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他這個精神狀態,早晚得出問題。”秦溱連忙打住他,“可彆可彆,我覺得會長應該有分寸,他這次行動製訂的部署,確實是神來之筆,值得被誇耀。”朵宜冷哼了一聲,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了,兩個人坐著沉默了好一會,突然,朵宜問道:“我聽媽媽說,你要走了啊?”秦溱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我傷好的差不多了,該回去了,那邊還一堆事呢。”朵宜楞了好一會,沒有說話,但秦溱能感覺到,她的情緒立馬下去了,畢竟嘴裡的李子都停住不嚼了。見她久久愣住都不說話,秦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溫柔地說道:“謝謝你這些天來的照顧,以後我會給你寫信的。”朵宜就像靈魂被抽空了一般,本來還沒什麼反應,聽到秦溱這麼說之後,再也忍不住了,哭著撲到了秦溱的懷裡,嗚嗚地哽咽著哭了起來。秦溱連忙慌亂地看了看周圍,眼見四下無人,才拍了拍朵宜的後背,然後安慰道:“哎呀,哭啥啊,天海和S市離得這麼近,也不是見不到了。以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麵的呢,畢竟你們是商會嘛。” 朵宜沒有回應,隻是哭,眼淚把秦溱衣服都浸濕了。秦溱此刻也不知道做什麼才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隻是規律地拍著朵宜的後背。哭了好一會之後,朵宜抬起頭了,擦了擦眼淚,哽咽地說道,“我隻是最近傷心事太多了嗷,才不是因為你。”秦溱嘿嘿地笑著,“是是是,我們朵宜小姐鞠躬儘瘁,為了商會的發展和安全,天天操碎了心,肯定得難受啊。彆哭咯,再哭不好看了。”“啊?有麼?”聽到秦溱說她不好看了,朵宜立馬拿出小鏡子左照右照。“哈哈哈哈,你最好看了,天下最好看。”秦溱誇耀著給她豎起了大拇指。“切,油嘴滑舌。”朵宜嗔怪道,腦袋彆了過去,仔細地擦著淚痕。“走吧,我送你回去,彆讓會長和夫人發現你掉眼淚了嗷,不然肯定都不能放我走了。”秦溱小心地囑咐道。聽到這裡,朵宜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好好好,我回家就告訴他們,你欺負我,讓我掉眼淚了,讓會長罰你去喂豬。”說著邊飛快地朝家跑去。秦溱一聽,立馬慌了,一邊喊叫讓她冷靜,一邊奔跑著追她。“不聽不聽,我不聽,哈哈哈哈哈!”朵宜像個小兔子一樣,快得秦溱怎麼也都追不上,秦溱滿頭大汗,慌亂得不行。二人就這樣,你追我趕的,終究還是讓秦溱把朵宜抓到了。朵宜看著氣喘籲籲的秦溱,不由得會心一笑,然後歎了口氣,“好吧,我不攔著你回去了,但是你回到S市之後得給我寫信啊。”“嗯,肯定給你寫。”秦溱鄭重地點了點頭。兩個人在月光下,在藤樹下,目光交織在一起。柔和的月光仿佛銀色的紗帳一樣,把二人包裹在一起,耳邊螢火蟲飛過,腳下的草地中,蟋蟀鳴叫。就在氛圍越來越曖昧的時候,魏舒快步走過,打斷了這樣的氣氛。魏舒頭也不抬地快速行走,差點撞到了秦溱。“哎,魏副官,看點路,急什麼啊?”朵宜嗔怪道。魏舒抬起頭,看向了二人,“啊哈,對不起啊,我這有點急事。”但是他又反應過來,眼神古怪地看著兩人,“大晚上,你倆,在這乾啥呢?”魏舒拿著報告指著兩人說道。“我倆就是在路上路過,然後一起走了一陣嗷。”陳朵宜立馬辯解道,但是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那個,魏副官,你是不忙了麼?”魏舒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會長還等著我呢,不說了,我得快走了。”說完朝二人示意後就飛快跑走了。看著魏舒離去的背影離去後,兩個人的目光又交織在了一起。月光下,秦溱溫和地說道,“感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臨走之際,送給你個小禮物吧。”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徽章,上麵赫然印著“共和國衛士”的字樣。這是作為共和國戰士的高級榮譽,是他參加了首都包圍戰並有重大立功表現的有力證明。陳朵宜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秦溱遞來的會長,注視了好一會,然後放到了上衣口袋裡。“好啦,謝謝你,我得回去啦,不然媽媽該擔心了。”朵宜表現出了一臉灑脫的樣子,語氣輕快地說道。“嗯呢,快回去吧,我還得去檢查倉庫,就不送你了。”秦溱溫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地說道。“嗯,拜拜……”朵宜後退了幾步,然後飛快地朝背後跑去,一邊跑眼淚又止不住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我時刻為了你,時刻處於緊張和激動之中,可是你對此毫無感覺,就像你對口袋裡裝著的繃得緊緊的懷表的發條沒有一絲感覺一樣。”凡是讓人幸福的東西,往往又會成為他不幸的源泉。這也會成為日後折磨朵宜相當長時間,成為一直壓在她心裡的一塊巨石。秦溱盯著跑開的陳朵宜,感到有些傷感,他不禁想起了以前的一首歌詞——“倘若相逢即彆離,迢迢千裡無期,此地,何時?再相遇。”沒有說出口的話,比什麼都讓人耿耿於懷。這是一場夢,完全是一場夢,到頭來一無所有,隻留下做夢的人在原地躺著。“回去吧,老彭還等著我關倉庫呢。”秦溱自言自語地說道,隨即轉身走向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