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古地 第十九章:師祖(1 / 1)

無疆帝道 幽墅 2250 字 3天前

赤霞真人早已知道卦象,卻未曾對任何人說起。 他知道,這一次,蒼龍宗在劫難逃,唯有按照卦象所說,儘可能的保住天階靈脈少年,才能為蒼龍宗留下道種。 赤霞真人抬頭望向虛空,目光忽明忽暗。 他思來想去,竟駭然的發現一絲命運軌跡。 蒼龍道開啟、天階靈脈少年、宗門被滅,唯有天階靈脈少年和另外一個青年活下來,這一切,都仿佛是命中注定。 赤霞真人心中驚疑不定,他感覺到有股不可抗拒的偉力在推動,究竟是在針對蒼龍宗?還是在針對那個天階靈脈少年? 突然,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莫非是用宗門所有人,去換一個少年?” 就在這個猜測生出之時,赤霞真人整個人突然怔在原地,外人卻看不出究竟,就連他身邊的佝僂老者也未曾發現端疑。 而此時的赤霞真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原本還在空中的他,周圍起了灰蒙蒙的霧氣,一股難以想象的威壓將他定在原地,任由灰蒙蒙的霧氣將他纏繞。 恐懼在腦海中漫延。 死亡的意誌在心中擴散。 灰蒙蒙的霧氣從腳到頭,將赤霞真人籠罩,他奮力顫抖要眼皮,眼珠子一轉,就在灰蒙蒙的霧氣要將他完全籠罩時,他看到了這一生中,最震撼的一幕。 那灰蒙蒙的虛空中,有著一隻巨大的眼睛,它是閉著的,大到難以想象。 星辰組成的星域,在那隻巨大眼睛下,猶如一粒粒塵埃。 廣闊無垠的宇宙,在那隻眼睛下,隻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氣泡而已。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什麼? 那隻眼睛是什麼? 為什麼會是閉著的? 我為什麼會看到這些? 難道……是因為,那個天階靈脈少年? 赤霞真人心中早已震驚到無語附加的程度,就在他的眼珠將要被灰霧覆蓋時,他忽然看到,那隻龐大的眼睛,類似眼皮的那一部分,正在……正在流血? 無數道豁口在那隻龐大的眼睛皮上,猶如一道道深淵。 而黑色的血,正是從那些深淵流淌而出。 那些黑色的血流淌進一個又一個氣泡,氣泡被汙染,慢慢變得混濁,最後化為烏有…… 灰蒙蒙的霧氣將他完全籠罩,他一下子又回到現實中來。 他怔在空中,神情恍惚,一言不發,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見到那種詭異的畫麵,但他知道一件事,這件事絕對跟秦緣有關,而且他還隱隱發現,絕不能開口說出他剛才見過的景象,否則會有不可想象的大事發生。 許久,赤霞真人顫抖著身子呼出一口氣。 這種麵臨死亡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感受到了,不由得心生餘悸。 心中一動,回頭一看,遠方天空有七道長虹來。 秦緣天階靈脈之事,早已在眾弟子之間傳開,誰都想看一看天階靈脈是個什麼樣的,就不約而同的過來。 天階靈脈可遇不可求,人儘皆知。 秦緣一行人來到此地時,眾弟子非常默契地為他們讓開一條路。 鶴群方率先禦劍飛入圈內,來到宗主前下方,其餘七人隨後而到。 八人站成一排,向赤霞真人恭敬拜道:“參見宗主。” “不必多禮。”赤霞真人極力讓自己的臉色保持平靜,抬起手指向一旁的佝僂老者,道:“這位是韓師祖,一直閉關不出,今日是他老人家特意出關過來看看,你們也來拜拜。” 八人聞言一怔,趕忙恭敬拜道:“拜見韓師祖!” 佝僂老者揮了揮手,問道:“你們之中,誰是秦緣?” 趙子淵挪了挪屁股,將秦緣一把拉靠近,道:“回師祖,我身邊這位就是我們的小師弟,秦緣。” “哦?”佝僂老者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一臉拘謹的秦緣。 秦緣被佝僂老者犀利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又不知該乾嘛,隻能靦腆著又拜了一拜。 眾人被他逗樂了,紛紛露出笑意。 有不少長老連連點頭,目中流露出讚賞之色,都看得出來,秦緣並非做作,而是赤子之心。 有不少女弟子,看著秦緣俊俏的模樣,美眸流轉,心生愛慕之意。 執法堂李長老和他弟子個個看向天越山八弟子,眼裡充滿了怨毒、憤恨,恨不得將所有天越山弟子抓去執法堂大牢裡,每個刑具都用上一遍。 天越山一直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陸小夢心有所感,回首一瞧,正見李長老的弟子怨毒的眼神,她眼珠子轉了轉,就抱著雙手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鉤一鉤的,一副非常欠揍,你能奈我何的模樣,氣得李長老弟子牙癢癢,恨不得立刻飛上去,將陸小夢生吞活剝。 佝僂老者收回目光,眼神透露出讚許之色,又看向其他天越山一脈弟子片刻,點頭道:“你們幾個很不錯,天越山雖然人少了點,但是在於精,而不是在於多,嗯,不錯,不錯!” 鶴群方等人得到讚揚,相視一笑,拜道:“謝師祖讚賞。” 佝僂老者身後的八位首座聽到佝僂老者的話,臉上頓時掛不住了,但是礙於對方輩分修為,八位首座敢怒不敢言。 他天越山個個都是天才,難道我們其他脈的都是酒囊飯袋? 佝僂老者眼角餘光掃了眼身後八位首座,冷冷一笑,不予理會,望著秦緣道:“小家夥,你真的決定要去闖蒼龍道了嗎?” 秦緣點頭,道:“是的,師祖,我已經決定了。” 佝僂老者又問:“不改?” 秦緣搖頭,而後又堅定點頭,“不改!” 佝僂老者撫須一笑,道:“既然你意已決,那老家夥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你去吧。”忽然心中一動,佝僂老者道:“小家夥,老家夥我看你挺順眼的,給你個小玩意防身,接著。”說完,右手一翻,手裡出現一副巴掌大小的紫金鎧甲,朝秦緣丟去。 秦緣下意識的接住紫金鎧甲,看了眼手裡的小巧鎧甲,雖不知是何寶物,有何用處,但他還是拜謝道:“謝師祖賞賜。” “那是……紫金戰甲?”清虛上人認出秦緣手中之物,不由得驚呼出來,其餘三位大長老一聽清虛上人說出紫金戰甲四個字,眼中立刻流露出羨慕之色。 紫金戰甲可是一件防禦重器,乃是那位韓師祖用非常罕見的紫金礦不斷提煉煉製的,防禦力驚人。 紫金堅韌無比,非常稀少。 能得到一小塊加入本命法寶中,就能使法寶威力倍增。 此刻,秦緣得到的是完完全全用紫金打造的戰甲,如何不能令他們羨慕? 眾弟子在聽完懂得煉器的弟子介紹紫金的用途之後,也紛紛露出羨慕之色,更有人眼中充滿了嫉妒。 佝僂老者擺了擺手,淡淡的道:“老家夥我呢,馬上就要去域外了,留著也是跟著老家夥我去送死,就送給你了,你隻需要將精血融入戰甲就好,至於怎麼用,你自己琢磨。” 秦緣收起紫金戰甲,再次拜道:“是,師祖。” 赤霞真人起初還很驚訝為何師祖會將自己保命戰甲送給秦緣,聽完師祖一番話後,他也明悟過來,去往域外,與魔屠大軍交戰,這保命戰甲多半也是要變成廢鐵,不如贈予秦緣,給他防身,或許還能給宗門留後。 赤霞真人心思縝密,想清楚前因後果後,也從體內取出十根小旗子,送給秦緣。 “小友,師祖把他貼身之物都送給你了,那我這個宗主,怎麼也得表示一下,這是我仿製咱們宗門護山大陣——天元大陣、煉製的天元陣旗,防禦隱身效果極佳,還有聚靈的效果,今日就送給你了,當是餞彆禮。” 長老、首座、大長老,看得目瞪口呆。 眾弟子更是驚掉了下巴。 秦緣連連擺手道:“宗主,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可不敢要,您還是收回去吧。” 赤霞真人兩眼一瞪,道:“怎麼,師祖的東西,你收得,我的,你卻收不得,是看不起我這個宗主嗎?” “沒有,沒有,沒有,”秦緣連連搖頭,急忙道:“宗主,我沒有看不起您,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赤霞真人扳著臉道。 “隻是……”秦緣說了半天隻是,卻想不出該如何拒絕。 身旁的顧月明撞了一下秦緣,湊過來小聲道:“小師弟,不要白不要,過了今天可就沒了,不管誰送的,咱們來者不拒。”說完,又一本正經麵帶笑容站在秦緣身邊。 秦緣想了想,當著那麼多人也不好拒絕宗主的好意,隻得硬著頭皮接過十根小陣旗,放進空間戒子裡,恭敬謝道:“謝宗主賞賜。” 赤霞真人這才和顏和悅的道:“這還差不多。” 佝僂老者道:“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開始吧。” 赤霞真人點頭,環顧四周一眼,就飛到黑漆漆的山洞上空盤膝而坐,雙手快速結印,隻見赤霞真人身前,有青、白、黃、黑四道光芒快速旋轉,然後赤霞真人右手指向下方山洞外麵,那四道光芒順著赤霞真人所指方位飛去。 四道光芒各自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飛去後,沒入枯葉裡麵,頃刻間,那四個方位忽然發出青、白、黃、黑四道光芒,光芒推開了壓在上麵的枯葉,露出四個圖案。 眾人目不轉睛望去。 那四個圖案各自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四個圖案分彆是青龍、朱雀、白虎、玄武。 一位懂得陣法的長老,看到弟子們疑惑好奇的表情,頓時得意的解釋道:“這是咱們蒼龍宗最有名的四象陣,青龍主木、朱雀主火、白虎主金、玄武主水,分彆是木困、火攻、金伐、水幻四象合一,一旦踏入此陣中,沒有相應的法決,就等於是送死。 當然了,四象陣的威力還不止於此,若是能找到傳說中的四象神石,還能發揮出神鬼莫測的威能來……” 那位懂得陣法的長老正在滔滔不絕的講述四象陣,但卻很少有弟子側耳傾聽,原因是陣法涉及很廣,很複雜,沒有堅定的意誌和勇氣,還有過人的天賦,是不可能有所建樹的,還不如提高修為來的實在。 秦緣看著那四道光芒漸漸散去,四個方位地麵上浮現出四塊刻有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個精美栩栩如生圖案的石板,聽到那位懂陣法的長老說的這個叫做四象陣,心中充滿了好奇。 陣法的作用,他大概從書上也了解了一下,對於陣法一道,他也有了濃厚的興趣。 陣法的玄奧之處,大到能以星辰為陣,也可以小到用米粒來布置,其中妙用,自是不言而喻。 赤霞真人解開四象陣後,起身回首看了眼秦緣,笑道:“小友,清罷。” 秦緣點頭,轉身看了眼諸位師兄師姐,拜道:“諸位師兄師姐,師弟走了,至於我四姐,還要勞煩諸位師兄師姐好生看待,師弟在此先謝大家了。” 鶴群方拍了拍秦緣肩膀,道:“小師弟,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照顧你姐姐的,你大可放心的去,我們等你回來。” 陸小夢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著自己,豪氣乾雲的道:“小師弟,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姐,隻要有人動到你姐一根毫毛,我就把他大卸八塊。” 熊百戰和封靈不苟言笑,重重點頭。 萬元書帶著笑意,也點了點頭。 顧月明上前,一隻手搭在秦緣另一邊肩膀上,笑道:“小師弟,你放心的去,有我們呢,沒人敢欺負你姐。” 趙子淵從秦緣身後探出頭來,道:“小師弟你儘管去,以後你姐要吃什麼,穿什麼,我就去凡間帶來。” “嗯,謝謝大家。” 秦緣心中暖洋洋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七人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眾弟子被天越山一脈八人的真誠相待給感動到了,有些還濕了眼眶,雖然天越山做事一向蠻不講理,但是對待自己一脈的人,那可是能以命相博的那種,怎能讓人不感動。 佝僂老者咳了一下,道:“好了,好了,不要耽誤時間了,去吧。” 秦緣擦乾眼淚,望著七位師兄師姐,重重點頭道:“諸位師兄師姐,大家保重,我,走了。” “嗯,師弟走好。”七人同聲道。 秦緣不再多言,轉身縱身一躍,從高空竟是重重的砸在地上,將地麵砸出一個小土坑,看得眾弟子張大了嘴巴,臉上儘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靈動期一重的身體,竟有這麼強? 秦緣從土坑裡走出來,就像沒事人一樣,跟在天上的眾人揮手,帶著稚嫩的笑臉,沒人注意到,他今年才十六歲。 眾弟子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這也太生猛了。 秦緣轉身走向黑漆漆的山洞,地上除了厚厚的枯葉和爛樹枝,還有驚人數量的動物骸骨,有大有小,有些他認識,但是有些,他也沒見過。 蒼龍宗附近,奇珍異獸很多,有些被弟子們捉去當靈獸,大部分還生活在廣袤的森林中。 踩著枯葉和骸骨來到黑漆漆的山洞口,秦緣放出神念打量了一下,發現神念能感知到的範圍,竟然不足兩米,顯然有某種東西阻擋了神念。 他有心緊張,回頭看了一眼在天上的眾人後,露出堅定的眼神,毅然走進山洞。 天越山上,三合院中,秦夢琪在秦緣屋內整理他的床鋪,忽然感應到了什麼,一下子坐在床上抱著秦緣的床被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