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最適合斬荒的死法 天衍宗,第九峰。 【陳平:在碧仙閣嗎?】 陳平離開之前,先給碧元仙子發送了一條信息,避免萬一她去了秘境,自己跑了一個空。 天音仙域。 一間閣樓裡。 碧元仙子正在打坐修煉功法,她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凝聚氣息,讓萬氣歸一,陰火收斂。 這是她這門功法獨特的要求。 此刻感受到內心的激動,取出傳訊寶碟。 隨意瞥了一眼,可這一瞥,凝聚了一炷香時間才歸一的氣息頓時潰散一空,功虧一簣。 碧元仙子卻沒有在意,一雙漂亮的眸子靜靜地盯著傳訊寶碟。 良久,才抬起手放在傳訊寶碟上,準備寫什麼,可猶豫了會兒又落下,又抬起. 天衍宗,第九峰。 陳平等了好一會兒,才收到碧元仙子的回複。 【碧元仙子:你在哪裡?】 陳平當即回複。 【陳平:縹緲大陸,西荒。】 又過了一會兒。 【碧元仙子:修為怎麼樣了?】 【陳平:三十年前剛進化神境。你呢?】 【碧元仙子:化神中期。】 化神中期? 單從修為上來說,還不錯的,算是有條不紊地在推進修為。 進入化神期可不簡單地隻靠時間就可以慢慢磨出境界。絕大部分潛力用儘的化神真尊,一生都會停留在化神初期不得進。 這說明碧元仙子潛力不錯。 碧元仙子當年渡劫時是經過紫金滅道雷洗禮而晉升的化神境,這本身就比99%的化神修士起點高。 而且體質和功法還特殊。 【陳平:我去找你。】 【碧元仙子:伱去西荒是去找你師尊的吧?】 陳平沒有否定。 他已經知道碧元仙子和曦月的關係,此刻再次麵對這層關係,見到碧元仙子時理論上要叫一聲‘師叔’的。 可兩人關係深邃見底。 再次相見多少會有些尷尬。 不過陳平不準備逃避這件事,遲早都得麵對。 師叔就師叔。 【陳平:但我沒見到她。】 過了一會兒。 【碧元仙子:你先彆來了。我已給紀修遠傳訊,他去找你即可,他知道你師尊在哪裡。】 陳平渾身一震。 紀修遠知道? 隨即便是一喜,碧元仙子說的是‘他知道你師尊在哪裡’,而並非‘他知道你師尊的情況’。 這意味著曦月還沒有死? 還活著? 【陳平:好,等我忙完再去找你。】 【碧元仙子:嗯。】 又過了一陣子。 【碧元仙子:紀師兄有事,大概三個月後會去到西荒。】 三個月? 等得起。 都等了三百年了。 收回傳訊寶碟,陳平突然覺得空氣都香甜了不少。 曦月還活著。 這是回到西荒聽到的最好消息。 沒有之一。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俞玲春報恩,短時間內留在第九峰,替曦月師尊教導一下弟子的弟子。 她當年是這座峰修為最低的弟子,如今是修為最高的。 另外一麵,酆掌門在征得陳平同意的情況下,在天衍宗舉辦了一場不算規模太大的慶祝宴會。 四方來賀。 陳平知道酆掌門的想法,無非是因為當前天衍宗實力下降,中島等地域的宗門雖然不會將手伸到西荒來搶地盤,但天衍宗延伸到西荒之外的通商渠道則未必保得祝 給陳平慶祝是真,想借助陳平的威力震懾群宗也是真。 陳平看透,但也沒說什麼。 算是對曦月師尊的報恩。 不過即便有宴會,他也僅僅是當晚出場了一會兒而已,其他大部分時候麵對其他宗門修士的慕名前來拜訪,都由天衍宗找個理由應付。 期間,俞玲春的儲物袋再次塞滿賀禮。 宴會過後數日,陳平向北破空而出,悄無聲息離開天衍宗。 漠北。 天魔宗。 漫天荒漠之中,有一座翠綠的漠中綠洲,綠洲之內是一座外表看起來曆經滄桑,破爛不堪的樓蘭古國。 破爛的外表之下,古國內部卻是另外一番風景—— 綠意央然,仙霧彌漫,飛禽走獸遨遊其中,仙氣滿滿,生機勃發,完全沒有荒漠的樣子。 反倒是像江南水鄉。 一座殿宇後方,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園林。 此時,園林湖泊邊上的涼亭裡,一個老頭子端坐其中,手中的釣魚竿靜靜垂釣。 感知到身後的氣息,老者頭也不回,淡淡開口: “老夫好歹曾經也是你的師尊,有你這麼囚禁師尊的嗎?” “三百年了,你怎麼何時放你師尊自由?” 身後的聲音更加平靜: “放心,這一次送你歸道,自然就自由了。” 老者渾身一震,陡然睜開眼睛,豁然轉身,看到一個俊朗的少年從不遠處,緩緩向涼亭走來。 老者原本想起身,但感知到那股強大的威壓,反倒是平靜了,繼續坐下: “道友什麼修為?” “化神。”少年走過來,在老者對麵坐下。 老者點點頭,無論內心如何波瀾萬丈,如何絕望。麵對這種威壓,身體很誠實地沒有了任何掙紮的舉措。 頓了下道: “也對,能悄無聲息到達這裡的,必然是化神境,元嬰修士可做不到這一點。” “前輩為何要送斬某歸道?” 少年平靜道: “當年道友為禍西荒青雲域之時,給他人種上瓔珞之體秘術之時,可沒有問過為何。” 此少年正是陳平。 而對麵的老頭則是魔修斬荒。 當年禍害整個青雲域,為整個青雲域籠罩迷霧大陣,點燃雲中城陣眼,讓數萬計修士喪命,也差點讓陳平喪命在那裡的魔修頭子斬荒。 亦是間接害得俞玲春成為瓔珞之體修士的背後黑手。 前些日子在天衍宗和淩霄宗,陳平都前前後後打聽了一下西荒的一些老朋友的情況。 自然也包括老敵人。 金丹修士比較多,酆掌門和寧小七或許記不全,但整個西洲的元嬰修士並不算太多,作為掌門,他們自然熟記於心。 至於北漠的魔修元嬰情況,他們自然也清楚。 陳平才得以知曉斬荒不但沒死,反而在魔患那段時日為禍一方,大撈好處,硬生生地讓自己衝進了元嬰境界。 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前輩是青雲域之人?”斬荒心中驚訝不已。 斬荒這一生得罪人無數。 想過被人追殺的情形。 想過哪些是可能追殺他的人潛在敵人。 唯獨沒想過此人會出自青雲域。 斬荒當年選擇在青雲域動手,除了魔氣的緣故之外,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那裡是 是那裡是貧瘠之地。 斷定出不了大人物,足夠安全。 沒想到能出一個化神真尊? 憑什麼? “前輩的道侶是哪一個?還是說是前輩的師妹?師姐?師尊被種了瓔珞之體?” 斬荒見陳平沒回答,又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斬荒急迫地想知道陳平到底是當年的哪一個? 讓他居然大意到從未留意到? “.莫非是那女娃娃?” 斬荒心中一驚。 當年迷霧大陣被破之後,他曾留意過淩霄宗的那些築基修士,如果非要說有人還有那麼一點機會報仇,那隻能是魏恂和魏恂身邊的那個女娃娃。 其他的人都資質一般。 絕對沒有成長的可能性。 當年曾想殺了魏恂身邊的女娃娃,但奈何魏恂看得緊,而且他自己當年已經人人喊打,再加上不是很在意,便一直沒有冒然現身出手。 可問題是 “魏恂的那個親傳弟子,是個女娃娃。”斬荒自我否定。 望著陳平,像是在求證,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陳平平靜道: “你自認為算無遺策,但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自以為是,你以為的那隻是你以為的。你的眼界太淺顯,永遠都沒有資格、沒有能力看清這個修仙界。” 一個人最失敗的地方,便是在其最自豪的地方跌倒。 斬荒渾身一顫。 像是被打了重重一擊。 過去的種種信念一瞬間坍塌。 “痛苦吧?痛苦就對了。” 陳平淡淡地看著他: “還有遺言嗎?” “有,若是可以的話,本.” “很好,有遺憾就好。”陳平沒給他說完的機會,神識微動,對麵的斬荒神魂俱滅,腦袋耷拉了下去。 嗯。 信念坍塌最痛苦。 有遺言最不甘心。 這樣的死法,最適合這種人。 陳平旁若無人地問魂,放出自己豢養的邪祟,吞噬殘魂。 隨後平靜地收好百鬼夜行圖,頭也不回,淡淡道: “既然人到了,何不出來?” 話落,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女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手中提著劍。 陳平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天魔宗的掌門?” 少女點頭: “晚輩是。” 此前從寧小七和酆掌門那裡了解到的信息是,這個少女繼任掌門之後,恰值大陸解封之時,隨即趁其師尊斬荒想回來圖謀天魔宗為時機,對斬荒實施了囚禁。 此後三百年,斬荒從未能走出過這片園林。 陳平看了看她因握劍太過緊張而發白的指節: “當年的青雲域,你也去過吧?” 少女臉色蒼白,沉默了片刻,再次點頭: “晚輩去過。” 陳平淡淡問:“當年有個叫百裡野的妖族少年,是你設法引誘進入的青雲域?” 少女依然是點頭: “是晚輩。” “你是禁錮供養者?”陳平再次問。 當年聽曦月和銀月談及過,北漠的天魔宗之所以能一直存在。 是因為西荒的那個禁錮點,不禁需要人族的元嬰,需要妖族的元嬰,還需要修煉魔功的元嬰。 也正因此,北漠的魔族一直沒有被各大宗門聯合絞殺。 當年的天魔宗掌門,就是禁錮供養者。 少女微微頷首: “天魔宗上一任掌門是我晚輩爺爺,以前爺爺是禁錮供養者,爺爺死後,晚輩繼承傳承,如今也是禁錮供養者。” 陳平沒有再問什麼。 一手攝過斬荒的屍體,破空而出,消失在天際之間。 身後,少女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莫非? 當年就是這個人破開的迷霧大陣? 可當年的他,到底是哪一個?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在蠻荒森林的約定地點,陳平終於見到了師伯紀修遠。 “陳平見過紀師伯。”紀修遠到來時,陳平率先打招呼。 來的不止紀修遠一個人。 而是三個。 “不錯哦,師妹說你已經晉升化神真尊。嗯不到八百歲晉升化神期,還行,比師伯我當年也就差那麼一點點,總之還不錯的。” 紀修遠見到陳平後,咧嘴笑言。 不曾想,此話一出,跟著紀修遠一道前來的一個少年修士立馬道: “師伯,你以前不是說你九百多歲才晉升的化神嗎?” 紀修遠: “我和師侄說話,有你什麼事?”臉不紅心不跳地橫了一眼。 少年咧嘴一笑,也不怕紀修遠:“我不也是你師侄嗎?” “不一樣,你是假的。”紀修遠白眼。 少年繼續咧嘴,對陳平一拱手: “見過陳道友,在下莫哭。和陳道友一樣,是受過紀師伯恩惠才得以晉升化神之人。” 說完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安靜的女修: “她是我妹妹,莫笑。” 女修聞言對陳平微微一拱手,臉色沒有任何表情。 沒哭,也沒笑。 好名字。 這兩人氣息渾厚,修為看不透,一看就是比自己修為還高的修士。 兄妹兩人都是化神真尊。 這樣的家族. 嘶。 恐怖如斯。 也不知道紀修士還給了多少人恩惠,這是典型的養蠱手段埃 眼前的這兄妹倆,顯然是紀修遠最得意的兩個不記名弟子。 從紀修遠對他們的容忍態度和看他們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見過兩位莫道友。”陳平微微拱手。 紀修遠興許是看出了陳平的謹慎,補充了一句: “他們兄妹倆不是外人。這些年一直和你師伯我在一起行事,同樣對升仙穀深痛惡疾。” 聽紀修遠這麼說,陳平也沒說什麼。 直入主題道: “紀師伯,我師尊她,現在在何處?” 講到這個正題,紀修遠收斂笑容,眼中有陰霾浮過,神色嚴峻道: “墨洋界壁聽聞過嗎?” 自然,聽過無數次。 甚至還去過墨洋界壁衍生的逐墨常 可想到一事,不禁心中一悸: “師尊在墨洋界壁?” 墨洋界壁是禁錮點所在地,按理說供養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供養元嬰一次,供養者可不僅僅隻有曦月。 既然如此,那裡顯然並非藏身之處的上佳選擇。 這麼說來,曦月並非藏身在哪裡? 而是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陳平。 “說來話長,我等在就去墨洋界壁,到了自然就知曉了。”紀修遠眸光黯淡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