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虎年,十月初九】 這回真栽了,但我一點也不後悔。 江月白現在怕是在跳著腳罵我蠢呢吧,也有可能,她此刻正坐在山穀裡感動得嗷嗷哭呢。 我謝景山說到做到,不負所托! 隻可惜天南星這個狗賊命太硬,被我打傷,又被江月白的陷阱暗算還不死,而且他真的是狗膽包天,竟然敢抓我堂堂山海樓少主。 此刻我們正從混沌之地北邊海域繞道冥海,他要帶我去修羅域。 他在我身上種了一種不知名的蘭花,封我的丹田還能監視我行動,以妖術改換我氣息容貌,收走我身上大部分物品,把套了項圈的吉祥留給我作伴。 天南星說他不會殺我,隻要我配合,等他見到江月白,自然會放我走。 他說得輕巧,我總覺得沒那麼容易。 我謝景山,絕不坐以待斃! …… 【丙寅,虎年,十二月二十】 好吧,我決定坐以待斃。 今日到達冥海問天島,此地有山海樓的鋪子,不等我想辦法傳遞消息,天南星就直接帶我過去。 我得知祖父已經在我爹的陪同下前往北海外海,準備渡化神劫。 如今家中隻有我娘坐鎮,僅僅是問天島的鋪子,就讓我感覺出緊張氣氛,我還看到非煙閣的人在暗中守護山海樓。 祖父無論化神成與敗,山海樓都會失去一個重要支柱,我爹就算順利結嬰,也難保邪道勢力不會趁此機會打山海樓存貨的主意,山海樓也隻能跟非煙閣擰成一股繩。 我若出事,家中難寧,祖父三番五次化神都因我中斷,這一次我不能再阻礙祖父,必須讓祖父和山海樓都順利渡此難關。 天南星料定如此,讓我寫信給家中報平安。 明知他不懷好意,我卻隻能順從,生平第一次遇到這樣讓我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的人,原來江月白說得沒錯,我一直活在一個虛假又美好的世界中,從未見過真正的人心險惡。 不是,是妖心險惡。 我***!! …… 【丁卯,兔年,二月二】 我竟不知冥海上的封海大陣已經被穿成了篩子,那可是三位化神修士聯手布下的大陣,天南星帶著我說穿就穿? 由此看來,這大陣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修羅域暗無天日,天南星顯然曾到過此地,輕車熟路帶我直奔最深處。 路上閒得無聊,我問他為何一定要取江月白的軀體,他想要女人我可以給他找幾個好的,江月白又不好看,脾氣還臭。 天南星說他答應一個人,找一副好的軀體讓那人重新做人。 我心裡一咯噔,又來蒼炎之地那套?複活鬼族老怪物嗎?他一個賤蘭妖(我沒寫錯字),總不能愛上什麼人吧? 我想再問,天南星不肯再說,隻帶著我埋頭趕路。 我記得江月白跟我說過,陸南枝在修羅域修行。 算了,最好還是不要碰上吧,我自己想辦法脫險,她已經夠難了,我不能再給她添麻煩。 …… 【丁卯,兔年,六月六】 混蛋!混蛋!這個賤蘭老混蛋!! 他竟挖我劍骨,妄圖替換他本體主乾,還在我身上做他那亂七八糟的嫁接嘗試,這個瘋子! 他若不能弄死小爺,來日我必將他碎屍萬段!! …… 【丁卯,兔年,十二月十二】 哈哈哈,那個賤蘭老混蛋又失敗了,看他氣急敗壞砸東西的樣子可真痛快! 小爺的劍骨,豈是那麼容易就能被他奪走的? 天南星給的生骨藥好難吃,有時候想想,乾脆彆吃藥了,就讓他挖完我一身劍骨,就這麼死了算了,真的太疼了。 想我小時候磕破點皮,我祖父都滿眼心疼,他老人家要是看到我現在骨頭都沒剩幾根的樣子,不知道得心疼成什麼樣。 我都快三十多的人了,竟然想娘親了。 藥還是得吃,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我得活著回去,我不能讓祖父擔心,讓我娘沒有兒子,讓山海樓後繼無人,讓江月白嘲笑我不過如此。 …… 【戊辰,龍年,四月四】 我竟有些習慣了,習慣待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習慣外麵百鬼哭嚎的聲音,習慣天南星隔三差五的挖骨喂藥,也習慣自己身上長出奇奇怪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