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袖風一卷,下一瞬便帶著陸南枝一起,出現在海岸上。 夜靜海空,半月高懸。 大海無際,廣闊也暗藏危機。 溫妙看著陸南枝,張口欲罵,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看她暗然無神的樣子,眼底浮起幾分心疼。 陸南枝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好孩子,成熟內斂,雖固執,但一向理智有主見,有領頭大師姐風範。 比起江月白那叫人頭疼操心的熊丫頭,她對陸南枝一直很放心。 可偏偏是這最放心的孩子,一出問題就是無法挽回的大問題,也成了最讓人擔心的那一個。 “你真的是自願如此,她沒使手段逼你?在我麵前你隻管說實話!”溫妙道。 陸南枝看著溫妙,認真道,“是我自己找上她的,這整件事每一個細節,可能造成的後果,還有我需要承擔的責任,以及非煙閣和謝氏從中獲利的部分,在我決定之前,她全都告知過我。” 溫妙擰眉,“那你就真的一點不後悔?” 陸南枝緩緩點頭,“不後悔,殺父之仇不是我多讀點道經,勸慰自己就能放下的,方氏也沒有給我放下的機會和時間,我若一直如此下去,隻會執念生魔,拖累修行。” “她便是如此,苦熬幾百年還是不甘心方氏族長之位,她修魔道不懼心魔,欲念和執念卻會隨著修為提升而無法壓製,不能滿足己心,她過不了化神關。” “我不想像她一樣磋磨幾百年,所以我要早早報了這仇,了卻心中執念,從此之後,不再被過往絆住,可以心無旁騖的修行下去。您不是也說過,有事為難彆人,不與自己過不去,才能念頭通達嗎?” 溫妙哼笑道,“心無旁騖?念頭通達?你倒是想得美!這裡不是諸道共存,廣袤無界的天靈界,這裡是不允許魔道存在的,你修行的阻礙隻會更大。” “殺人者人恒殺之,你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他們也有親人朋友,將來必定找你報仇。你強便活,你弱便死,這是一條不歸路,你能在無休止的仇怨中念頭通達?” “修魔容易守心難,就算你能守住本心,不被魔意侵蝕墮落,你還有殺戮因果,天劫降罪要承擔,你結丹天劫隻怕比元嬰天劫還恐怖,你都扛得過去嗎?” “我能!” 陸南枝看著溫妙雙眼,毫不畏懼。 溫妙張著嘴,滿腔話語變作一聲歎息。 “你一向有主見,決定的事撞南牆也不回頭,骨子裡還是劍修的脾性,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事不關己,我也懶得站在道德製高點審判你。” “你既決定舍棄前塵,以後就跟天衍宗劃清界限,跟你之前的師長親朋劃清界限,就算以後天衍宗弟子殺你衛道,該你受的自己受著,彆到那時候怨天尤人。” 陸南枝頷首不語,這些她早就想清楚,也下過決心了。 溫妙吸了口氣,語氣稍軟,“我還是那句話,固底線,守本心,魔道也是道,上古時期,人妖魔三道並存,並無高下善惡之分,都是為了奪天機,抗天命,長久的活下去罷了。” “這次到底是我因為天衍宗的緣故瞻前顧後,沒能及時出手幫你,算我欠你的。” 陸南枝搖頭,溫妙不讓她開口,塞給她一個巴掌大的玉質小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