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劍鳴,如虎嘯龍吟響徹四野,卓青鋒驟然拔劍。 青芒爆射,威勢驚人,狂風驟雨般將江月白籠罩其中。 江月白怡然無懼,槍影吞吐,層疊如浪,與卓青鋒正麵硬拚。 卓青鋒練氣九層,江月白練氣八層,修為差距在此沒有絲毫體現,槍影帶起電光如龍,在卓青鋒狂風快劍中翻江倒海。 頃刻間,刀槍碰撞幾十上百次,電光四濺。 卓青鋒越打越心驚,怎麼也想不到對方如此厲害,竟與他勢均力敵,逼得他全力應對。 轟! 一聲巨響之後,兩道人影反方向射出,地麵草屑紛飛,塵土漫天,待到一切平靜,隻餘一深坑。 江月白驚雷槍上電弧濺射,揮手甩出一張陣盤,黑色光線在江月白腳下組成玄奧圖桉,聚水陣緊鄰大江而落。 水靈氣狂湧入體補充消耗,江月白不等卓青鋒有所反應,左手絲滑攪動,抽調體內半數靈氣聚水成霧。 雲雷! 金芒落雨,卓青鋒麵色凝重如臨大敵,手中長劍反卷而上,攪弄風雲迎擊。 破! 雷鳴炸響,電光如潮,茫茫一片銀海破風裂雲,將卓青鋒完全吞沒。 廣場上,歸元劍宗幾個築基劍修疾步向前,驚駭萬分。 錚! 劍嘯驚天,青色巨劍驟然撕開雷海,卓青鋒雙手持劍麵色沉冷,周身疾風環繞,排開雲雷不近身。 江月白眉頭一皺,收槍換刀,在雷海被撕裂的瞬間欺身上前,全身靈氣彙聚刀上,勢若斬雷。 斷水三刀! 凜然殺氣叫卓青鋒頭皮一緊,全力迎擊。 錚!錚!錚! 三聲震響,三道劍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卓青鋒三處要害前,堪堪擋下三刀。 刀劍相架,流光向兩旁激射。 卓青鋒心有餘季,這是第一次,有人逼得他隻能被動迎擊。 江月白童仁震動,對她而言也是第一次,有人連著擋下她兩道絕招。 自從礦場回歸,她鮮逢敵手,心中自然有幾分傲氣,此刻遇上卓青鋒,如同當頭一棒,叫她立刻清醒。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江月白驀地笑了,有對手的感覺讓她血液沸騰。 江月白的笑晃了卓青鋒的眼,他怔愣一下,以為江月白嘲笑他,全身青光大盛,劍氣狂卷彙聚,以最快的速度反手劈出。 距離太近,狂風劍意的速度叫土遁符來不及催動,江月白橫刀抵擋,激發狼紋甲上青岩盾。 青岩盾碎,劍氣龍卷狠狠撞上江月白肩頭,外層法衣同內層狼紋甲被撕裂,江月白肩頭劇痛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卓青鋒快若驚鴻乘勝追擊,狂風劍氣瞬息籠罩江月白。 血湧上喉,江月白倒飛半空拚儘全力,雙手各成一訣,驟然一合。 啪! 炎雷爆! 金針襲麵,如長虹貫日。 狂暴氣息讓卓青鋒心頭巨震,趕忙撤劍抵擋。 轟轟轟! 電光引火,山崩地裂。 江月白重重砸在地上,一口血噴出,肩頭血肉模湖,身上多處割裂出血。 好在有法衣和狼紋甲抵擋大半傷害,再加上她鍛體有成,未曾傷到筋骨。 但這劍氣,確實比普通靈氣更鋒利難擋,與她宗師刀法斬出的刀芒不相上下。 江月白抹掉嘴角血跡站起來,火光消弭,卓青鋒倒在爆炸邊緣,衣服上全都火星燒出的痕跡,一樣唇角帶血。 雖狼狽,但也隻是輕傷,未傷及根本。 江月白取出歲寒清灌了一口,站在聚水陣中恢複靈氣,看卓青鋒重新站起。 發現江月白隻是皮肉外傷,卓青鋒眼神震動不可思議,為她身體強韌程度所驚。 “你究竟是誰,你這樣的人,怎會在天衍宗內籍籍無名?!” 這個問題,不光是卓青鋒不解, 不解,廣場周圍所有人都不解。 石鐘山看看溫妙,又盯住溫慈,哼笑。 “領悟雷霆武勢,精通兩種武器,單手瞬息成訣,由法術威力可見靈氣量驚人,體魄堪比佛門武僧,各方麵都遠超練氣大圓滿,可她不過練氣八溫宗主,你跟我說這是無名之輩?” 溫慈神色凝重,“是我之前疏忽了,未曾注意到這個孩子,也委屈了她。” 溫妙瞥了眼石鐘山,對溫慈道:“此事不怪你,這丫頭同黎九川當年一樣,雜役出身,身在底層謹小慎微都會藏拙,也有他們自己的考量。” “我聽九川說起過,她從陰山回宗之後除了展露五層耕種法術,不曾在其他方麵展露天資,誰能知道她有這等本事?九川當年也是築基之後才逐漸揚名。” “五靈根難出佼佼者,你身為宗主,為宗門整體實力考慮,重心自然要放在靈根更好的弟子身上。來日方長,為時不晚。” 溫慈頷首,今日之江月白,著實讓她驚豔,看著比當年的黎九川還優秀些。 一開始,都以為她遇上卓青鋒是倒黴,是出師不利。 可是此刻能敵築基初期的卓青鋒被她打到吐血,勝負未分也可見江月白之威猛。 到底是誰倒黴,現在可說不準了。 “這個江月白,比陸南枝誰強?” “不知道啊,沒見她倆交手,我感覺她不會比陸南枝差。” “她到底從哪冒出來的,怎麼以前從未聽說過她的名號?” “我就知道她是靈耕師,我還跟齊天寶一起嘲笑過她,如今想來,真是羞愧。” “哈哈哈,劍宗練氣第一被咱們宗一個種地的打吐血,真他娘的痛快哈哈哈。” 竊竊私語聲從廣場外圍那群練氣弟子中傳出,伴著期待目光投向蜃影中。 石鐘山聽得清楚,麵色鐵青,握拳不語。 所有人都在期待勝負,殊不知,江月白已萌生退意。 小比才剛開始半個時辰不到,若要打贏卓青鋒,她必須拚儘全力才有機會。 八陣盤她留下護持花溪穀,雖然還有壓箱底的陣盤陣旗,八品符籙和兩個戰鬥傀儡等。 但她的目的不是贏卓青鋒一個人,而是拿下小比頭名。 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陸南枝!” 江月白看向卓青鋒背後大喝一聲,趁其慌亂一手砸出大把冰荊棘,一手掐動纏繞術。 藤蔓瞬息催發,寒氣四溢,群蛇亂舞。 卓青鋒眉頭一皺揮劍狂掃,如疾風驟雨,頃刻間撕裂荊棘群一躍而出。 隻是江月白早已催動水遁符,從河中逃了。 卓青鋒握緊長劍掃視周圍,卻抓不到任何蹤跡。 狂風疾掃,從卓青鋒身上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片刻之後,卓青鋒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看向此界中心光柱。 “江月白,這一戰你休想逃!” 收劍回鞘,卓青鋒腳踏清風,疾馳遠去。 廣場周圍一片歎息聲,抓心撓肝。 “我看那江月白是知道打不過卓青鋒,所以乾脆跑了。” “沒錯,她底牌差不多都出儘了,卓青鋒還未發揮全力,自然打不過。” 洪濤聽歸元劍宗的築基修士討論,冷笑一聲。 “隻要他們都往中心去,遲早還會遇到,屆時勝負自分,諸位還請慎言,免得不好下台。” 公孫竹,虞秋池等人頷首表示讚同,心中都很支持江月白。 一匹黑馬殺出重圍,一鳴驚人。 石鐘山不說話,實在是他們之前將卓青鋒捧得太高,此刻出師不利,周圍的人雖未言語的嘲諷,可那眼神,已讓石鐘山渾身不自在。 溫妙晃著酒壺饒有興致的看著江月白從河流下遊冒頭,倒在岸邊休息。 “知進退,分得清輕重緩急,不爭強好勝,不錯!希望她能堅持到最後,這鏡中世界除了其他弟子,還有更多更大的危險。” 溫妙說完,眾人發現江月白麵前的密林中,正有煞氣彙聚,鬼影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