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水,轉眼,周桂蘭就在這地下呆了五日,本來她以為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過活很久,卻正巧看到了要離開的徐鼎。 “爹,我們是能出去了麼?” 徐鼎披著戰甲,看了一眼周桂蘭,沉默了一陣兒說道:“我會帶一批人離開,你和孩子們就呆在這兒。” “不能出去麼?” 周桂蘭頗為擔憂的看著徐鼎。 徐鼎年輕時自然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可是如今年歲大了,本來能安心享福的年紀,偏生還要為著風雨飄搖的梁國儘心竭力。 “爹,要不再等等?” 徐鼎沒說話,隻是兀自的帶上頭盔,臨出地下前,才叮囑了一句:“除非徐常林或者我過來喊你們,否則就乖乖呆在這兒。” 最後還不放心的加了一句:“你護著的,是整個護國公府的未來。” 周桂蘭看著孩子們,鄭重點了頭。 徐鼎離開了,帶走了護國公府內的大多數老人兒。 周桂蘭不知過了多久,自從徐鼎走後,她整日除了臥房裡窩著,就是在地下四處打轉。 大皇子被留在了地下,整日裡也都是埋頭讀書。 周桂蘭想說些什麼,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從徐鼎出去之後,地麵上的消息傳進來也方便多了。 攻進城內的叛軍麵對唯一的皇位,瞬間分崩離析,分成了三派。 皇宮整日裡都是各種的廝殺,血流成河,遍地殘骸,說是屍骨成山也不為過。 至於普通人家,淪落在戰火中,人命如草芥。 京城的收兵投降的投降,死的死,逃跑的逃跑,還有一部分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襲擊,被各個大戶的家兵收編,跟那些叛軍打成了一團。 那守衛的將軍早就戰死,頭顱被挑起來掛在了城門外。 各家都緊閉屋門,不敢出去。 隻是時不時,自個兒屋子外麵就有血飛濺,撒到門上、窗戶上,甚至能聽到門外的哭喊叫罵。 普通人聽到這些聲音,也不敢出來,隻能躲在屋子裡瑟瑟發抖。 有的人家就沒那般幸運了,逃跑的士兵會踢開普通百姓的門,衝進去找吃的。好些的,吃完了也就離開了,至於那些差的,順手砍死人也是常事。 可是除了這些京城裡的事兒之外,彆的消息卻是一點也聽不到。 這樣的日子過著,直到徐鼎再次來到了地底,將大家都帶出來。 周桂蘭帶著孩子們出來時,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有些是護國公府的老人,有的是年輕的家兵,大部分是一些他們不認識的人。隻有他們的穿著,彰顯著他們的身份。 被叛軍霸占了有些時日的護國公府自然也不見往日的整潔,從地下出來之後,周桂蘭開始安排人收拾。 她讓人從地底拿上來大米,一家人這麼多天頭一次吃了熱乎乎的白米飯,當然,也僅僅是白米飯。 地下的生活暗無天日,即使帶了不少的東西下去,卻也不能開火做飯。 不說那駐紮在護國公府裡的叛軍,單單是飯香就能引來一大批人,周桂蘭他們隻能每日捧著乾糧硬嚼。 不過還算是有個好處,虧得徐常林燒出來的炭煙少,即使不能做飯,但好歹還能燒炭取暖。 而今次,人們從這地下上來,這熱乎乎的白米飯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京城連著幾日大雪,即使日上正午,天色也依舊昏暗。 整個京城也都是亂糟糟的,到處有人死。 周桂蘭以為徐鼎回來了,就不會走了,畢竟護國公府這一大家子的人,都等著他,卻沒想到,徐鼎僅僅是吃了一頓飯,就要離開。 而這次,徐鼎將護國公府的大半人都帶走了,除了女眷和孩子,隻留下了十幾個人。 跟著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小天。 周桂蘭一直記得徐鼎和小天說的那句話,“這是你自己的江山,你要親手把它奪回來。” 小天臨走時,對著周桂蘭跪了下來,對著青石板用力磕了三個頭。 之後便站起身毫不拖泥帶水,跟著徐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