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這麼喊了一句,其餘人愣了一下,隨即就如同瘋了一般在護國公府穿梭了起來。 所有人臉上都在帶著喜氣,甚至還透著一股子無法言說的瘋狂。 將能帶走的都塞進兜裡,不能帶走要麼砸了,要麼丟地上。 不知是誰拿了一個火把過來,提議道:“這屋子咱們一把火燒了吧?” “燒燒燒!” 真要燒了,又要去找油,有人找到廚房,瞅見灶台了,摸了又摸。大夥兒一商量,這好的屋子就這麼燒了也太浪費了,還不如睡在這兒。 於是,這些人就這麼霸占了這個屋子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周桂蘭他們就在這護國公府的下麵! 城破的時候,徐鼎就帶著周桂蘭他們下來了,直到看到這麼大一座地下宅院,周桂蘭才明白,她以前了解的那些世家宅院是多麼的淺薄。 狡兔三窟,不外乎如此。 大家族的底蘊真的不是說著玩兒的。 不過要是能活得安穩,想必也不會有人想到要建一個這樣的東西吧,而且看這裡麵的裝修,怕是有些年頭了。 周桂蘭張羅著人,將她提前買好的糧食藥品,炭火什麼的,全部搬了下來,想來,這裡會是他們呆很久的一個地方吧。 也是進了這地下,周桂蘭才發現,原來小九一直跟在她身邊,甚至就連小四都被徐常林留在了她這兒。 而除了護國公府的人之外,還有一個叛軍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其實在徐鼎將大皇子領進來的時候,周桂蘭也是發蒙的。 畢竟虎毒不食子,她怎麼也想不到,皇帝帶著自己的一眾妃嬪跑了,甚至連皇後都綁走了,偏偏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丟了下來。 “阿嚏!” 周桂蘭打了個噴嚏,將身上的棉襖捂的更緊實,一點寒風都不願透進去。 “娘,這京城的冬天怎麼比大石村還冷啊。” 瑞寧的鼻尖凍得通紅,他小小的身子窩在床榻上,抱著手爐就不願意放開。 周桂蘭體虛,往年也最是畏寒,本以為來了京城能好一點,卻不想更加寒冷。 “娘,爹那時候不是給你留了一件狼皮襖麼,你怎麼不穿?” 瑞安站在桌前,搓著手,桌麵上赫然是一副寫了一半的字。 “那件衣服我給你外婆拿去了,天冷,她年紀大了,怕是會凍著。” 周桂蘭烤著火,偏頭往桌上瞧去,偏生她不識著古文,也看不出什麼,隻好開口問道:“倒是你,這麼冷的天,不在榻上好生養著,練什麼字啊?” “如今在這地下,也不知道爹爹怎麼樣了,我隻能抄點佛經,希望可以保爹爹平安。” 聽了瑞安的話,周桂蘭心裡安慰,也就不再說什麼。 倒是一直窩著的瑞寧問道:“對啊,娘,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地上啊?” 周桂蘭聞言也是皺了皺眉,不知如何回答。 周桂蘭吸了一口冷氣,整個人清醒了過來,在已經捂的厚重的身上,又添了一層鬥篷,才出了屋門。 周桂蘭剛出屋子,就被地下的陰冷潮濕凍的一哆嗦,她使勁攥了攥手爐,朝著堂廳走去。 也不知道著護國公府的先人是怎麼想的,這地下的暗室,建的竟然和上麵一般無二,就連屋子的分隔都是一樣的。 周桂蘭走到大廳,看著暗室裡連逃生都不能有一刻鬆懈的孩子們,略微蹙了蹙眉,轉頭瞟了一眼捧著書看得起勁的徐鼎,也沒說話。 自從下來之後,徐鼎統共說了不到十句話,還都是她主動問的,避不了了才回那麼一句。 其他人該練武的練武,各自都在忙碌著。而那些下人,在這地下宅院閒散下來了,三三兩兩的坐在一塊兒說著話。 至於小天,則是和徐鼎一樣,若非周桂蘭問到頭上,根本不會張口。 “爹,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周桂蘭扯過凳子,坐在徐鼎對麵,捧著熱茶灌下去,才覺得身上有了一絲暖意。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 徐鼎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手裡的書翻了一頁,扣在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