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不適,將徐常林扶著走到那人旁邊,就見那人已經昏迷過去了. 而小六已經那刀子一點點挖著他的肉,直到將那把刺在肉裡的箭拔出來,他才丟掉刀子,快速將藥倒進那一直往外湧血的傷口上,喊了一旁站著還能動的小七過來包紮。 周桂蘭正要上前,手上的力氣突然加重。 再看過去時,徐常林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就這麼一個動作,便是已經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拿了旁邊的布條,覆蓋在那傷口上,準備包紮。 小六瞅見,喊了他一句,想阻攔他的動作,徐常林卻隻催促了他,讓他動作快些。 他回神,再次專注下來,對著另外一人下了刀子。 周桂蘭快步走過去幫忙,等屋子裡的人都處理好了,徐常林才讓周桂蘭扶著他強撐著出了這地下的屋子。 等他們回了屋子,徐常林躺下,周桂蘭才看到他臉已經毫無血色。 周桂蘭也不敢多問,更不敢離開他身邊。 徐常林拉了周桂蘭一把,示意她也躺下。 周桂蘭頓了頓,脫了鞋子,躺到了他的身邊。 許是太累了,也或許是過於虛弱,沒一會兒,他邊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夕陽的餘光射進屋子裡,落在不遠處的地麵,讓房間也亮了幾分。 周桂蘭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伸手,觸碰了一下他那纖長的眼睫毛。 因著她的觸碰,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眼睫毛也跟著顫動,輕輕戳了周桂蘭的手指好幾下。 眼底是疲憊的淤青,浮腫的眼皮輕闔,鼻尖泌出幾滴汗珠。 周桂蘭輕輕摸了一把他的鼻尖,將那些汗擦去,才發現那汗是冷的,是膩人的。 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這個人,總是什麼都往自己的肩膀上抗,可他也並不是那種強壯的人。 作為臣子,能做的,不是自個兒的本分嗎? 可是,他偏偏要將百姓都放在心上,要守護一方和平。 明明是一個保家衛國的武將,卻連同文官的思慮一塊兒收了。 心疼,周桂蘭對他是真的心疼。 她是個小人物,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她想做的,都是賺錢,一家人吃飽和暖,安安心心的。 可是誰能想到,她會嫁給這麼一個人?一個從小就不能停歇的人? 當他對她說出要顛覆這個朝廷,要將整個朝廷清洗,要讓小天當上皇帝時,她本能就想逃。哪怕沒有經曆過,她也明白這一切都意味著什麼。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奪嫡,而是要逼當今皇上退位。若是被人發現,那就是叛逆之罪,這是要株連九族的。 她從沒想過,因為她是穿越者,就要顛覆現有的秩序,她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也沒那麼大的野心。 可是這一年近兩年來,她獨自見識太多了。即便她不關心朝事,也明白現在的大梁就是內憂外患。 邊關戰事不斷,將士沒糧草,便抄商戶的家,若是不夠,將士們自個兒種地,豐衣足食。 洪水淹沒元河省,遲遲得不到救助,導致土匪橫行,死傷無數,最終也不過是派兵去圍剿,元河省到現在都沒多少人能吃飽飯。 地龍翻身、瘟疫、雪災、叛亂,一切的一切,都讓百姓流離失所,朝廷卻權當聽不見看不見,一旦有了問題,便是抓住當地的官員,砍頭平民憤,衛如隻是其中之一。 “既然你要鬨翻天,那我就陪你。”周桂蘭像是對徐常林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下一刻,她便見眼前原本已經睡著的某人嘴角控製不住得上揚。腰間,也橫跨了一隻胳膊。 周桂蘭瞬間反應過來,輕輕推了徐常林一下:“你沒睡著啊?” “彆動,疼。”徐常林閉著眼,聲音竟是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