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被這一聲怒喝嚇了一跳,一轉頭,就見鄭老背著手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一出來,就瞅見周桂蘭看過來。而她身邊坐著的,是一個渾身顫抖的女人。 他不自覺皺了眉頭,“你這回帶的什麼人過來?” 這一聲,讓衛夫人抓著周桂蘭的手也緊了下。 周桂蘭拍了拍她的胳膊,抽出手,幾步走到鄭老身邊,將他拉到一邊兒,輕輕將讓衛夫人來做飯的事兒說了。 “我們去炸雞鋪子吃飯挺好的,不用他們做飯。你娘之前來做飯,我們還不好意思吃。”想到那個精明的老太太,鄭山意的胡子就直顫。 那些人在的日子,他可以一直帶著自個兒的學生縮著尾巴做人的。 “我娘給你們做飯你還不樂意?”周桂蘭聽見他那語氣,心裡就不舒坦了。 她娘多好,這鄭老還嫌棄她娘是咋地? “不是不樂意,那一桌子女人,我們怎麼去吃?再說,你娘什麼東西都做記號,我們自個兒煮個粥吃她都能曉得米少了。” 鄭老是誰?除了在周桂蘭手裡吃了虧,也就在那個老太太那兒吃癟了。 “我娘說你們了?還是罵你們了?” “她說有老鼠,逼著我們找了一天。”鄭老想到那一天的狀況,眼中都帶著深深的不滿。 他可是讀書人,整日不看書被逼著找老鼠,成何體統? “那你不告訴她是你們自個兒煮了粥?”周桂蘭想到那個場景,竟是有些想笑。 這還真是老太太能乾出來的事兒,隻是這精明的老太太也不曉得在新的地方日子過得怎麼樣了。 鄭老梗了脖子:“那我能說?說了她不得問我們為啥要自個兒煮粥?接著就得問我們是不是不喜歡她做的飯菜?” 周桂蘭這憋悶的情緒被鄭老這模樣給逗樂了,沒想到他這麼了解她娘啊。 “好了,咱們說說正事。這位,是衛如大人的夫人……” “衛如?就是那個沛城的衛如?” 周桂蘭驚詫:“你曉得?” 鄭老摸了一把自個兒的胡子:“能為了百姓著想,將自家糧食全拿出來給災民吃,還為了對抗那些貪官,慷慨赴死,我如何能不知曉?” “你敬佩他?” “自然,為百姓著想,便是好官,隻是這樣的好官就要……” 話說了一半,鄭老的話頭就停住了,緊接著就歎了口氣。 周桂蘭點了點頭:“我來京城時在家住了一晚,這衛大人家沒一件之前的擺設,住的比咱們這地方還簡單。” “我想來想去,讓衛夫人來這兒給你們做飯照顧你們的飲食是最好的,時候有了新的學院,人多了,你們也不能總去鋪子裡吃,不方便,也不合適。” “來是可以,可我們也沒錢……”鄭老無奈攤手。 周桂蘭搖了搖頭:“這你們就不用管了,一切都有我。若是可以,你收了衛大人三個兒子當學生?” “那我得看看他們的資質。”鄭老在這時候可是極為堅持的。 周桂蘭咬緊了後槽牙,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衛大人這樣的品格都不足以讓你破格一下?” 這話將像是一座山砸到了鄭山意的身上,讓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都找不到自個兒的聲音。 “我……” “論語有雲: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我都知曉的道理,難不成鄭老不知曉?” 鄭老再次被周桂蘭的話噎住。 “我見過三個孩子,他們品德好,這一點便是勝過無數人了。所謂資質,是上天的賞賜,即便笨鳥,隻要以勤補拙,在我看來便是極好的料子。” “你總是有理!” “那是我原本便有理,即便是孔子,也說不清楚是早上的太陽離我們近還是中午的太陽離我們近,你又何必如此堅持這些不一定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