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全省都淹了,大部分人也是不願意輕易離開自個兒的家鄉的,可這會兒,他們全都往外走,這就是快要餓死了。 按照正常情況,不應該是各個縣衙先開倉放糧,吊住大家的命,再等朝廷撥糧食嗎? “大部分縣衙的糧倉都是空的。”白逸軒道。 周桂蘭等他的後續。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年,咱們大梁一直在打仗,消耗了國力,再加上……” 瞥了周桂蘭一眼,他才繼續道:“這些縣令可不會讓糧倉裡的糧食安穩得放著,不然有幾個縣令能娶近十個妾?靠他們那點兒俸祿?” 白逸軒臉上滿是嘲諷。 周桂蘭沉默了,之前她就猜想他們俊蒼縣的糧倉裡沒了糧食,可沒想到,彆的縣都跟他們差不多。 之前幾天還在他們俊蒼縣的地界,見到的難民還不算多,可離開了俊蒼縣,才發現他們縣的狀況還算好的。 “那朝廷的救災糧?”周桂蘭頓了頓,繼續問道。 白逸軒臉上的笑意加深,嘲諷更甚:“朝廷怕是自己都吃不飽了,還能有救災糧?就是有,也到不了難民的手裡!” 周桂蘭沉默了,低頭看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大省出事兒了,靠個人是不可能幫得上他們的,那等待這些人的,就隻有死了。 或許……還有一條路:燒殺搶奪! “看來我們要快些趕路了,越慢月危險。”周桂蘭凝重道。 白逸軒歎了口氣,“看來你是對的,我們還是得請鏢局護送我們,四個護衛,還是太少了……” 對於他這個話,周桂蘭也讚同。 馬車一路狂奔,路上再遇到難民,他們也隻敢沿著路邊快速跑,那些難民麻木地盯著他們的馬車,有些人眼中帶著貪婪。 這一路,他們也不敢在耽擱住店,每日就啃些乾糧,車夫累了就替換著趕路。 周桂蘭雖說心疼兩個孩子,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讓馬車停下來。 兩天後,他們總算是到了沛城城下。 隻是此時,沛城的大門緊閉,城門旁邊守著大量的難民,城門上有不少的士兵拿著弓箭對著那些難民。 白逸軒跟周桂蘭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商量了一番,白逸軒撩開車簾子,下了馬車。 周桂蘭抱著兩個孩子的手緊了緊,靜靜坐在車裡。 沒一會兒,就聽到白逸軒的呼喊聲,沒一會兒城門被打開,不少士兵從裡頭出來,各個拿著長矛和盾牌守著城門。 白逸軒坐了回來,讓車夫趕車進了城。 等他們三個的馬車進了城,那些士兵就立刻回了城裡,快速將城門關了起來。 沒一會兒,白逸軒又出去了,和從城牆上下來的一個官員說起了話,好一會兒之後,白逸軒才回來,跟對周桂蘭道:“我們去衛大人家裡吃飯,你準備一下。” 衛大人,應該就是剛剛在城牆上的那個大人了。 周桂蘭點了點頭,白逸軒回到馬車坐下,那個衛大人自己翻身上馬,在前麵跑了起來。 “你跟衛大人很熟?”周桂蘭詢問他。 “不認識。”白逸軒搖了搖頭。 周桂蘭想到剛剛在城牆外白逸軒的喊話,好似喊了他是京城白家的白逸軒來著,大概是這個名頭,讓那個衛大人將他們放了進來。 “娘,外麵那些人怎麼不進來?”小瑞寧往後馬車後麵瞅著。 周桂蘭摸了摸他的頭發,一時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 記得之前看過一個電視,裡麵一個官員有句話:難民不是人,是牲口。 此時在這種環境裡,她是切身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