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窈葭也很好奇徐盛林能說什麼。 徐盛林不緊不慢地說道:“有趣的地方在於,聰敏如溥小姐,隻在一個人手裡吃過癟,那就是蘇佳瑤。我之前也提過,蘇佳瑤那種貨色,不管從哪方麵都不如你,你怎麼會……?” 溥窈葭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發現,原來是這個,她微笑著說道:“通曉世事如徐老板,是真的不明白嗎?” 她的唇邊閃過一瞬苦澀,旋即不見,“人心偏了,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言了。” 很多時候,不是不想講道理的,隻是講道理這種事也得有人肯聽才行。 “以你的聰明——我這不是在恭維你,是真心實意這麼想的。”徐盛林似乎很是不解,從他認識溥窈葭的那天起,他就沒覺得她是一個會忍氣吞聲的蠢人,“你為什麼不出手呢?你要是反擊了,也許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麵了。” 溥窈葭沒想到徐盛林會這麼問她,本來不想多談的她,看到徐盛林疑惑中又帶著關切的眼神,她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剛開始是不敢,畢竟蘇佳瑤是他心尖兒上的人,而且我對他有信心,我都能看出來蘇佳瑤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也能看出來的。可後來……是不屑,就那樣一個女人,不配我出手。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對手,那麼我就真的毫無勝算。我很清楚,我跟他之間,症結不在蘇佳瑤,而在於他的心意。” 徐盛林認同地點點頭,這樣的想法確實也符合溥窈葭的行事風格。 溥窈葭站得有些累了,兩個人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涼風陣陣,吹起溥窈葭額前的碎發,一雙如空山新雨後的澄淨雙眸,讓她像極了一個降落人間的精靈,靈動中含著純粹。 這樣世間難得的一個人,怎麼就死氣白咧地就吊死在霍煜宸這一棵樹上呢? 徐盛林頓生明珠蒙塵的遺憾來。 溥窈葭被徐盛林的眼神看得渾身怪怪的,她毫不客氣道:“你琢磨什麼呢,那麼看我?” 既然正主在這裡,徐盛林乾脆就問了出來,請本人給他答疑解惑一下,於是他一副百思不得解的樣子,問道:“……我真的是想不明白,他霍煜宸就是再優秀,你也沒理由一直這麼不離不棄的吧?你究竟是為了什麼對他死心塌地的?” 溥窈葭聽到這個問題沉默起來,徐盛林也不催她,按照兩個人的關係,其實也沒有熟悉到可以把心底的秘密說出來的地步。 他賭得不過是溥窈葭現在需要一個樹洞,來把心裡的積存許久的垃圾清理出去而已。 就在等待溥窈葭拒絕或者願意的空檔裡,徐盛林還叫來了一瓶紅酒,給兩個人一人倒了一杯。 溥窈葭捏住紅酒的杯腳,也不喝下去,隻是拿在手裡輕輕地晃動,然後才慢慢地開口說道:“你既然調查過我和他之間的事,應該也知道,我從小父母雙亡吧?” “知道,是車禍去世的。”徐盛林倒是也不藏著掖著。 溥窈葭回憶著當年發生的事,她在霍家玩得好好的,突然被帶到了醫院,就看到兩張床上蓋著白單子,霍景跪下來把她攬在懷裡,說以後她就住在霍家,就是霍家的親生女兒。 她那時候還不懂,隻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反正她也習慣了父母經常到處跑著不見人的日子。等她稍微長大了一點,她才意識到,她的父母去世了。 “所以,我是一個孤兒。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就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也不願意跟人接觸。於是我越來越孤僻,周圍的人就更不願意理我了。你見過一片湖泊中間的那一點浮萍嗎?我覺得我就是那個樣子的。”溥窈葭喝了一口紅酒,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