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寒屹立於高空中,漫天劍罡幾乎將一片山頭抹去。 “逃了麼……” 她仔細檢視四方,沒有發現敵人,但心裡卻不敢放鬆。 暗想探查手段還是差勁了些,前有公羽真人,後有這幫修士,都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身邊。 有一有二,就必然還有再三,這種隱介藏形的能力,大多數高人應該都會。 相對來說,剛才這夥人,都還算好了,起碼動手的時候,無法隱藏。 可還是突如其來,以迅雷之勢封印了炎奴。若非妙寒已經完成了道藏的建立,不至於戰力完全依賴炎奴,他們這幫人恐怕會直接覆滅。 即便擊退強敵,也是正麵戰鬥有餘,留人能力不足。 “真是麻煩,手段還是太貴乏了,打得太吃虧。”妙寒落回道宮前的廣場,沉聲滴咕。 眾人出來,聽了這話,都有些無語。 無須子咋舌道:“啊?你手段還貴乏?” “我要是仙宗,我都快憋屈死了。你隻是靈妙期啊!我的姑奶奶!” 妙寒回頭看他,怔了一下。 隻見無須子一臉崩潰,而那幫清隱士,更是眼神飄忽,感覺不可思議。 在見到這麼多強者忽然殺出,瞬間封印最強的炎奴時,他們都覺得要完蛋。 剛才那幫人,有修士有神靈。兩個離塵期,五個長生期,十幾個金身期。 這個陣容,足以橫行天下,而且還是突然偷襲,有備而來。 結果卻被妙寒連斬十幾名神靈,乃至一名修士連兵解都用不出來,其餘人以五行大遁逃竄。 一手帝之寶庫,同時爆發千餘種法術,這簡直就是法術暴雨。 好在清隱士們縱然認出這些法術,都是他們剛才施展的,但因為並不清楚炎奴的特性,內心隻當妙寒是大能,故意偽裝成的靈妙期。 不然他們恐怕就更要心灰意冷,覺得‘修仙隻是一種生活態度’了。 但是無須子知道妙寒是利用了炎奴的特性,更知道對方為首的玄玲,有多麼厲害。 玄玲功參造化,術之極巔,各方麵比之玉河又強橫了一個檔次。 正常情況彆說差了五個境界的靈妙期,就算是同級彆的離塵強者,也會被吊打。 這可能是兩百歲的絕世之姿,或者三百多歲的老怪物。 卻被十六歲的妙寒擊退,到底誰更憋屈? 固然人家應該還有手段,乃是主動退避。 但幾百年苦功被人這樣越級,這隻要不心灰意冷,撂挑子擺爛,那都算是仙宗高人道心堅定了。 “不夠,遠遠不夠……”妙寒抿嘴道。 從個人戰績上來說,他和炎奴的確可怕,打破了一個個常識。 可從勢力上來說,還是太單薄了,底蘊也不足。 “剛才是哪個仙宗?” 趙雨一邊看著一張紙條,一邊說:“峨眉,名列第三仙宗。” 各大仙宗有強有弱,蓬來第一是毫無疑問,其他五個綁一塊都不如。 而除去超然的蓬來,華山最強,其次就是峨眉。 之後太行、廬山都又差了一個檔次。 “上次是蓬來的公羽真人,這次又是峨眉。再加上最開始太行仙宗的玉河真人,雖然都擊敗過,可到頭來,我們其實一個也沒解決。” “仙宗根本就沒有傷筋動骨過,甚至他們還隻是中遊水準,不能算是壓箱底的存在。” “但凡現在來一尊仙人,我們都會全滅。” “這天上天下全是修行界的耳目,魔道可有擺脫的方法?” 妙寒深知不可以再這樣被動。 一個月前她還是凡人,通過開發特性戰力達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匪夷所思。 但不能寄希望於頂尖存在或者仙人,不來管他們,她需要更多的時間。 總是這樣被人突然打上門來,不是事,必須要有一個真正的‘根據地’。 聽到她的話,趙雨點頭道:“我魔道能存世這麼久,當然是有辦法的。” “哦?”妙寒見她自信滿滿,正要追問。 可忽然間,山頭上有一名儀容秀麗的男子,從崖壁中走出。 華服表麵繡滿青色蝌蚪文,身披霞光,額前浮現金色劍印,目光璀璨,氣質出塵。 但這英俊無比臉龐,總有一種違和感,仔細一看,原來他沒有耳朵。 不知是何原因,其兩側的耳朵,皆齊根剜去,皮膚雖然完美無缺,但隻剩兩個蝸洞,看起來非常奇怪。 妙寒立刻警惕,這人一看就又是仙宗大能! 蘆薈真人更是驚呼:“是廬山仙宗的長老!” 各大仙宗特色鮮明,霞光款式、服裝都有特點,稍微在修行界混久一點的都認得出來。 來者絲毫沒有隱藏身份,正是廬山仙宗的一尊長老。 他一出場,一股恐怖的氣勢席卷全場,一千名清隱士瞬間昏厥,不省人事。 “又來一個!”妙寒三件法寶立於頭頂,掌中乾坤迸出諸多劍罡。 雖然炎奴被封印,無法‘進食’,但道藏中的能量,還足夠支撐她進行一兩場大戰。 “莫要動手!是自己人!”趙雨連忙喊道。 妙寒一愣,想起七日已到,魔道來接引他們進入洞天的人要來了,原來就是眼前人? 直接就是廬山仙宗的長老? 仙宗、魔道不是水火不容嗎?不是死對頭嗎? 那名英俊男子沒有落下來,而是轉身往一棵大樹走,雙手探出,似乎有某種奧妙,舉重若輕地摘下了兩顆桃子。 於是他就這麼一手握著一顆桃,淩空漫步下來,站定在眾人麵前。 “廬山仙人洞,虞青鴻。” 他澹澹說著,而手中的兩顆桃子,忽然變化,成了兩名修士。 一個黑發老朽,一個白發稚童,正是之前也加入過戰鬥的太行仙宗兩名護法。 “虞青鴻!你抓我們乾什麼!你你你……” 這兩個護法人傻了,之前逃走後,聽從玄玲的指示,又回到這裡,暗中監視妙寒等人。 看到虞青鴻來到,他們還以為廬山仙宗也終於出手了。 炎奴自從擊敗了玉河真人後,太行仙宗表示這個逆天者太厲害,願意與各大仙宗共同解決,把消息穿得到處都是。 從那一刻開始,就不存在區域劃分,任何一個仙宗都能越界收容炎奴。 甚至彼此還會合作,比如他們太行,就派了他們兩個去聽令於玄玲。 前腳玄玲捉拿失敗為儘全功,後腳廬山虞青鴻就來了,此人是廬山仙宗的收容長老,實力略遜於玄玲,但也不可小覷。 畢竟收容長老的底牌,往往也是一些逆天特性。 兩大護法還想看看他一個人來,又有什麼手段,沒曾想此人轉頭就把他們給逮了出來。 一手一個,跟抓雞仔一樣。 “青鴻,好久不見。”趙雨微笑道。 虞青鴻冷漠著臉,但他卻用法力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表達微笑:“聽說你打算永遠困在世外之地,我也沒想到還有相見的一天。”   p;趙雨苦笑:“這倒是多虧了那個孩子……” 她比炎奴大得多,虞青鴻更是兩百歲,他們之間交流,稱呼炎奴為孩子,再正常不過。 “虞青鴻,你竟然是魔道中人,你這是給虞家蒙羞,我已通報師門!”黑發老朽怒道,在他手上瘋狂掙紮。 虞青鴻低頭澹漠道:“你能在我手中傳出消息,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嗯?”黑發老朽懵住。 他的確感覺自己的通訊術發不出去,無論是法寶、法術還是神通,傳遞出去的信息,全部被某種力量截留了。 現在看來,果然是虞青鴻所為,這是什麼能力?虞青鴻沒有用神通,所以是特性麼。 “嗡!”虞青鴻手中亮起陰陽魚圖紋。 兩大護法驚叫一聲,就被扭曲成團,封印到了虞青鴻的隨身玉佩中。 “我的身份是絕密,你們之中,可還有不可信者,皆入我畫中。”虞青鴻澹漠道。 妙寒看了眼蘆薈他們,最後目光鎖定在無須子身上。 無須子驚道:“彆看我呀,我隻求登臨絕頂,探索究竟之奧妙。” “隻要能變強,縱然刀山火海,我也敢走。” 聽到這話,妙寒白了一眼。 無須子這人沒皮沒臉,但隻要是能得好處,他就是真敢搏命。 剛才與玄玲大戰,他是出了手的,已經摘不出去了,上了賊船。 這麼看膽氣是有的,並沒有見事就躲。 妙寒當即說道:“如果你的身份,寄希望於簡單的信任,那你恐怕早就暴露了。” 虞青鴻麵無表情:“是,隻要你們不超出我的領域,那麼向外傳遞的所有消息,我都可以吞噬。” “領域?”妙寒歪頭。 隨後愣住,她剛才這句話,連自己都聽不到。 再回頭,她發現所有人都消失了,世間一切萬籟俱寂。 彷佛天地之間,隻剩下自己與虞青鴻。 隻見虞青鴻又說:“我叫它孤寂領域,隻要我想,你連我也看不見。” 說話間,一切就又都恢複如初。 鳥語花香,蘆薈、黃半雲他們的聲音,也都響起。 “絕對特性?”妙寒問道,手在共生寶劍上摩挲。 虞青鴻輕輕點頭。 妙寒笑道:“不愧是魔道高人,真是厲害……” “這招若全力發動,是不是能令天地於我眼中轟然消失,日月、群星通通不見,無儘的黑暗籠罩於我。” “更甚至,我沒有手沒有腳,連自己都感受不到,隻剩下單純的思考,沉浸於一片虛無中?” 她一邊鎮定的說著,一邊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習慣性的舉一反三,讓她感覺,這個能力有可能天克炎奴,說不定能完全隔絕自己與炎奴的聯係,繼而令炎奴適應中止。 不過虞青鴻澹澹搖頭:“你想多了,沒有這麼厲害,剛才的程度,就是我的極限了。” “是麼……”妙寒抿了抿嘴。 如果真的沒有那麼厲害的話,那大概隻是讓一個人聽不見彆人,也看不見彆人。 同時領域內,無人瞞得過虞青鴻,所有人說的話,向外傳遞的消息,都會在虞青鴻那裡‘過一遍’,由他決定是否吞噬。 所以,虞青鴻才能輕鬆將暗中隱藏的黑白護法,直接揪出來,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 如果隻是這種程度,那麼妙寒隻要能感應到自己的掌中乾坤,就能連接適應。 “正立無影,你也能發現嗎?”妙寒說道。 虞青鴻輕輕點頭:“可以。” 妙寒舒了口氣,仙家高人這種隱介藏形的手段,著實麻煩。 而同樣是仙宗對頭,魔道定然有克製手段,否則還怎麼混? 妙寒說道:“羅閻讓你來接我們,看來是考慮到我們的麻煩了……” 說著拿出碎裂的戒指,告訴他炎奴現在的情況。 對於炎奴被封印,妙寒是料到的,畢竟諸多封印手段,總要遭一次重的。 隻是沒想到來這麼快,好在她及時奪下了封印物。 如此,隻要救出炎奴,那麼以後這些封印型的法術,就拿炎奴沒辦法了。 虞青鴻仔細觀察擺弄了一下,又聽到趙雨介紹剛才的戰鬥,平靜道:“玄玲的封印術……在修行界算是獨一檔。” “媒介完整我還能嘗試破解……現在,難了,好在羅閻也精通封印術,我與他共同研究,總能想到辦法。” 妙寒眯眼說道:“那就拜托了。” 她這段時間接觸下來,通過趙雨的一些細節,就看得出,魔道也忌憚炎奴。 萬一魔道也希望炎奴被封印,那指望魔道解封,怕不是一百年都解不出來。 不能全指望彆人,她收回碎片,又揮手將道宮裡大量的典籍帶上,決定慢慢研究。 見狀,虞青鴻也沒有說什麼,隻是邁步站在畫卷上。 “走吧,羅閻在洞靈真天等候多時了。” 眾人緊隨其後,妙寒猶豫片刻,指著昏厥一片的清隱士:“可否將他們,也都帶上?” “你指望他們,能幫上什麼忙?”虞青鴻說道。 妙寒聳肩:“無妨,能培養出一個有誌之士,也是好的。” “難道你們魔道中人,也是天生如此的嗎?” 虞青鴻用法力,扯了扯嘴角:“我們在世俗,有專門的武林門派,去培養新鮮血液。” “凡人麼……”妙寒若有所思。 虞青鴻說道:“實力可以培養,信念……很難。凡人或許弱小,但他們更容易接受顛覆性的思想。” 不過雖然如此說,但他還是揮手,將昏厥的清隱士們,收入畫卷之中。 隨後畫卷如飛毯一般,急速消失在天邊。 他的飛行速度極快,瞬息間就是一千裡。 無數城池,無數山川湖泊,在腳下飛速的掠過。 路上還沒有聊兩句,眾人就看到了長江。 而在江南岸,一片秀麗的山巒,正是‘三山五嶽’之一的廬山。 降到一座山頭,這裡宮殿林立,眾多仙宗弟子往來行走,或是閉關潛修。 然而所有人,都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 虞青鴻就這麼大搖大擺,帶著眾人走進廬山仙宗之腹地! “開!”虞青鴻帶大家來到一處洞府,掐了個訣,頓時洞口一陣波動。 好像有個無形的大門被卷開,透過這大門,他們看不到洞內了,反而見到一片山巒疊嶂,仙鶴齊飛的廣闊美景。 “哈哈,現在我們才是在暗處!”蘆薈真人拍手驚歎。 虞青鴻是長老,在仙宗內擁有很大權限,可以開啟進入很多地方。 更彆說還有‘孤寂領域’,直接讓所有人看不見也聽不到他們。 他們就這樣,直接擺脫了其他仙宗高手的追蹤。 乃至堂而皇之地,走進了一派洞天中。 …… :抱歉。 (本章完)